周隊長這才壓低聲音:
“不是通知所有人,是小雅說了想讓小芬還有衛國一起去,別的人都不用請。”
“原來是這樣……”何秀英總算鬆了口氣。
她就想著要是周家人都去的話,那還不搗亂呀。
“那您快去吧!”
“行了,我走了。”
……
等把門關上胖虎是止不住的興奮:
“太好了,我可以見到清河了,我還能去省城玩!”
“是是是,可把你小子給樂壞了!”胡春苗戳了戳他的腦袋。
“行了我也趕緊去看看這趟要準備多少銀錢才夠。”何秀英風風火火的。
“您要是不夠,我那裡還有些私房錢呢,我可以添點。”胡春芽笑嘻嘻道。
“還有我,我也有些私房錢。”胡春蕊也湊了過來。
何秀英聞言故意板了板臉:
“你們兩個丫頭片子,平時讓你們出點錢這也捨不得那也捨不得,今天倒好,自己就願意掏錢了?”
“這不是要去省城嘛,我也沒去過省城,想著出份力。”
“就是,聽說省城可繁華了,我長這麼大還沒出過這麼遠的門呢……”
“行了行了,用不著你們出那點錢,我有,你們就只管收拾自己的東西。”
“路上吃的用的喝的都得帶,聽說那火車上賣的東西可貴了,咱們不稀的去花那個錢!”
“知道了媽,放心,我們鐵定張羅得明明白白。”胡春苗開口道。
一家五口人笑得那叫一個開懷,能看出來很期待這一趟旅途了……
看著老周家的大門,周滿倉搖了搖頭,最後還是敲響了。
“誰呀?”裡面有聲音出來。
“是我,周滿倉。”
來開門的周小芬一聽是周隊長,連忙把門給開啟了。
“周隊長,您來了,快請屋裡坐!”
周滿倉正想著要是來開門的是別人他該怎麼解釋,這倒是巧了,是周小芬。
“是小芬兒啊,我就不進去了,我有事找你跟衛國說。”
“您找我們?”周小芬詫異。
看了看屋裡沒人注意周滿倉才道:
“小雅跟顧遠帆同志要結婚了,想請你們去洛城吃酒。”
周小芬大驚:“真的?”她趕緊捂著嘴都怕喊出聲。
“當然是真的,而且路上的開銷你們都不用操心,他們都給包圓了。”
“這事你不要告訴別人,只跟衛國商量就行,看看你們能不能去得成。”
周小芬一聽到周小雅要結婚,還請她去,心裡很感動。
可是她還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去……
“那我先去跟堂哥商量商量,決定好了再來告訴您吧。”
“行,那你們儘快的,這邊商量好了就得把你們的票給買了,到時候只管坐火車過去。”
“好的,辛苦您跑這一趟。”周小芬很是懂禮。
“哪有甚麼辛苦不辛苦的,行吧,你先進去忙我也走了,這事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
“我曉得的。”
……
從周家出來,周滿倉總算鬆了口氣。
這事也算是辦妥了一半。
……
而此時邵陽也已經來到周清河的外公外婆家。
當看到敲門的是一個陌生小夥子時,趙蓉疑惑:
“你找誰?”
“請問這裡是秦正秦爺爺家嗎?”
趙蓉一聽說他找秦正再次打量了邵陽一眼:
“是,小夥子你是……”
“是這樣,周清河的姐姐周小雅同志要結婚了,結婚物件就是我大哥。”
“我這次是來給你們送請柬的,我嫂子和大哥邀請你們去參加他們的婚禮!”
趙蓉腦子裡反應了一會兒,總算明白了。
趕緊把門開啟。
“唉喲是這樣啊,小夥子快進來,進來說!”
“小雅丫頭要結婚了?”趙蓉再次確認。
“是的,就是跟我大哥結婚。”邵陽道。
他擔心如果說是他老大,人家會以為他們是甚麼不正經的人。
“哦,是跟你大哥結婚吶!”
“當然他不是親大哥,只是我跟他從小一起長大,所以才這麼稱呼他。”
“原來是這麼回事……”趙蓉點點頭表示理解。
她是知道周清河如今跟著他姐姐去了洛城這回事。
當時她是既擔心又慶幸。
擔心兩個人去了洛城日子過得會不好,但是又慶幸離開了老周家他們不會再遭虐待。
聽到這個訊息她很是欣慰。
這時候秦正也從屋裡出來了。
“老婆子是誰呀?”
“老頭子你快過來,有好訊息呢!”
於是她便把邵陽的身份和來歷告訴了秦正,秦正聽了也是一臉激動將人請進了屋。
現在只有他們兩個老頭子住在這兒,兩個兒子跟媳婦都分出去單過了。
趙蓉給邵陽端了一杯水。
“他們兩個在洛城過得咋樣?”秦正不由問道。
趙蓉也趕緊追問:
“對對對,他們現在在洛城過得怎麼樣?有沒有受苦啊?”
邵陽喝了一口:
“他們現在過得很不錯,你們可以放心,我嫂子還自己買了房子呢!”
“丫頭自己買了房?!”
兩人聽了對視一眼皆不
:
敢置信。
“對呀,那房子可有八十平呢,還是新起的樓。”
兩個老人不知道該說啥了。
那可是在省城啊,買的還是新房,八十平的那得多少錢?
“所以你們不用擔心,清河現在也在讀書,我老大……我是說我大哥對他們倆都很好!”
邵陽險些說錯,趕緊又喝了口水掩飾。
好在兩個老人家都沒聽出來。
邵陽才又道:
“這是請柬,這次來就是想問問你們方不方便去。”
收到大紅色的請柬,兩人小心翼翼的翻開。
秦家人大都認識字,上面寫了結婚的時間地點和邀請的人。
“好好……”兩人兩個老人家連連說好。
“那你們有時間嗎?”
說到這兒兩個人就為難了。
主要是他們年紀大了不適合長途跋涉。
而且兩個兒子的媳婦都懷孕了,也走不開。
當原因說過之後邵陽也表示理解。
“沒關係,小雅同志說了,你們要是不方便的話也可以不用去的。”
“對了這是嫂子託我給你們帶的東西,請你們一定要收下!”
邵陽從懷裡摸出了一百塊錢遞給二人。
看著那錢,二人連忙推拒。
“這可使不得,我們怎麼能要她的錢呢,你快拿回去。”
“您就收著吧,這是嫂子在信裡跟我說的,說這是她和清河的心意,沒能在你們面前盡孝他們只能用這種方式來報答。”
“二老要是不收的話,他們心裡過意不去。”
邵陽本就能說會道的,這說得兩個老人家都不好不收。
邵陽這才又將錢遞到了秦正手中。
當然這錢是他自己的,周小雅和顧遠帆的錢還在路上呢。
想起心裡老大提到讓他幫忙表示心意,他想著反正來都來了就先墊著也沒事。
而且就算是由他來出,他也二話不說。
“那好吧……”
秦正最終還是收下了。
不過面色卻很慚愧:
“要不是家裡不方便,怎麼著也得去人,這真是……”
“您可千萬別過意不去,這坐車也得坐個兩天呢,二老年紀大了不去也正常。”
“小雅同志也猜到你們不會去,所以這次來主要想通知你們,也好,叫你們知道個信兒。”
“這孩子有心了……”二人感慨不已。
“既然話已經送到了,我就先走了,你們二老一定保重好身體。”少陽起身欲走。
“這就走了?留下來吃了飯再走吧!”趙蓉說著就要去廚房忙。
“不了不了,我得先回去,還有很多事得幫我大哥大嫂忙活。”
他這麼一說兩人也不好多留。
“那行,你等等。”趙蓉說著就進了裡屋。
雖不知道老人家要幹甚麼,可邵陽還是禮貌的等待原地。
半晌就見她裝了好些零嘴兒出來。
都是山上的野貨,野果子。山核桃花生啥的。
“你拿著回去吃,勞煩你這麼大老遠跑過來。”
“奶奶您不用這麼客氣。”邵陽想拒絕。
“拿著吧,就當是我老婆子的一片心意!”
“那好,謝謝您了。”邵陽接過。
“說啥謝呢。”
“那我就先走了,再見!”
“誒!路上慢點啊!”
……
老兩口將邵陽送出院子,目送了好久才轉身回屋。
秦正便把錢給了趙蓉保管。
握著手中的一百塊錢,她心裡酸澀,又忍不住高興。
雖說周小雅不是他們的親孫女,可是當初閨女把那孩子當成自己親生的,他們自然也愛屋及烏。
現在得知她結婚了,還過得那麼好自然為她高興。
“行了,你別哭了這是好事兒,兩個孩子過得這麼好,你應該開心才對呀!”
“我這不是太高興了嘛……”
“可惜了,咱家哪個人都脫不開身,不然總得去一去。”趙蓉抹了抹眼淚道。
“這有啥辦法呀,啥事兒都湊一塊兒了,眼看著老大老二的媳婦都快生了,我們兩個老胳膊老腿的,也做不了那長途火車。”
“行了,不說了,我明天就去縣城買點東西送到向陽生產隊。”
“找剛才那個小夥子讓他幫著給小丫頭和清河帶點東西過去,也算是我們的一片心意。”
“你這話說的在理,咱們得好好想想要買些啥?”
“得勒……”
……
邵陽回了生產隊的知青點,此時錢小華正在院門口等著他呢。
見到他的身影連忙跑了過去:“怎麼樣?”
邵陽本還覺疲憊,一見到她立馬就有了精神:
“事情辦得辦的差不多了,明天我去問問周隊長有哪些人要去,到時候買上票就行。”
“對了,你去嗎?”他這才問錢小華。
“我?怕是不行,我是知青……?”錢小華苦了張臉。
“知青咋就不能去了,大不了我去問問周隊長給你開個證明,到時候咱倆一起去!”
“這……能行嘛…”錢小華有些不敢相信,可又忍不住興奮。
“怎麼不行,當初我跟我家老大不也是開了介紹信?”
“真的嗎?”
“這還能有假,周隊長
:
是個好人一定能放你去的,你放心吧。”
“再說了,我跟老大都行你有啥不行的。”
聽到這兒,錢小華也忍不住激動,她可是好久都沒出過門了。
兩人正說著,這時候卻突然有人打斷:
“喲,這是想去哪兒啊,還要開介紹信?”黃麗看著二人神色間不屑。
見到不遠處的她,兩人面上的笑容都消失不見。
也不知道對方是甚麼時候在這兒的。
“跟你沒關係。”錢小華語氣平淡。
“切,真小氣……”黃麗撇撇嘴。
面上不太在意,其實心裡好奇的很。
琢磨著他們剛才的話,甚麼介紹信,還要去甚麼地方,而且好像還不止他們兩個。
她眼珠子咕嚕嚕轉,不知道打甚麼主意……
“行了,先不跟你說了,飯我都給你留著呢,你趕緊去屋裡吃。”周小華對邵陽道。M.Ι.
她在這兒兩人自然不好多說,生怕黃麗又打鬼主意。
“你吃了嗎?”
“我已經吃過了,那些都是給你留的,你多吃點。”
“行,有事咱明天再說。”
邵陽現在看到黃裡也是十分警惕,主要是這人太會鬧事兒,看見了得躲遠點。
兩人愣是把她當成空氣回了院子。
黃麗被人無視,氣得跺腳。
不過兩人越不願意說她越是好奇,想著回去一定要好好套套話,看看到底是甚麼事兒。
此時在白慶陽家十分熱鬧。
夫婦倆兩口子買了好多婚禮用的東西,大紅的喜字,大紅的燈籠,掛的,貼的,用的……應有盡有。
兩個男人忙活著張燈結綵。
而兩個女人呢,就在房裡量身高量尺寸,瓊芳華說要幫她找最好的裁縫做嫁衣。
其實周小雅想說,自己根本就不用量,她對自己的三圍了解得很。
而且她自己就是裁縫。
可瓊芳華好像比自己還小心謹慎,非得自己量了才放心。
最後結果跟周小雅大差不差。
“這衣服我就給你送到最好的裁縫鋪去做,怎麼樣?”
“我之前就有一件衣服拿到那裡去,給我改的很好看,那褲子裡的裁縫手藝好的很!”
“我拿給你看看!”
周小雅想說她自己就是裁縫能夠自己裁,可是瓊芳華似乎興致很高,轉身就去衣櫃裡翻找了那件好看的衣服。
當看到那件繡了荷花的裙子時,周小雅當即便是一愣。
這不是她做的嗎?
“怎麼樣,好看吧?”
“這家裁縫的手藝好得很,而且做衣服的速度很快質量也好,到時候我們倆一起去,你想要甚麼樣的款式咱們好好挑!”
“這衣服其實是我做的。
“你不用擔心——”
“甚麼?!”
瓊芳華瞪大眸子看著周小雅,似乎在分辨剛才她那句話是不是聽錯了。
“這真是我做的,那個裁縫鋪的老闆是不是個女同志?”
“是……”瓊芳華呆愣著點頭。
“那就對了,這件衣服是當初她拿給我改的。”
瓊芳華:……
她看看那條裙子,又看看周小雅,心裡的震驚無以復加。
她千想萬想,卻沒想到自己閨女的手藝這麼好。
之前聽白慶陽說小雅是裁縫時,她只當孩子能做些簡單款式。
卻沒成想……
她看著裙子上繡的荷花,那手藝哪裡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裁縫能完成的。
沒想到自己閨女這麼厲害,這麼複雜的工藝都能做得出來。
她還想著請別高手幫她做衣服呢,原來高手就在身邊。
“所以這嫁衣我自己做就行了,您不用擔心。”
“哦!好!”瓊芳華此時不知道該用甚麼形容自己的心情。
還能說甚麼,只能點頭。
就小雅這手藝不自己做嫁衣都虧了。
她甚至開始期待閨女做出的嫁衣是甚麼樣的,穿上得有多好看……
可每當想到這裡的時候,又覺得酸澀。
這才跟閨女相認沒幾天呢,還沒跟她好好相處,結果閨女就要出嫁了。
這換做誰都會捨不得吧……
想到這兒她眼眶有些溼潤:
“小雅,這些年來讓你受苦了,這才剛剛跟你相認沒想到你就要嫁人了,我心裡還挺不好受的……”瓊芳華情緒有些低落。
周小雅想說,剛剛不還好好的嘛,怎麼這會兒又哭了。
不過想想也是,瓊芳華常年臥病在床,這心理難免敏感了些。
不由得伸手拍拍她的背:
“我沒受苦您不要想太多,而且我也沒有怪你們的意思。”
她也說不來甚麼安慰的話。
可即便是這兩句也讓瓊芳華心裡好受了不少。
她趕緊擦了擦眼角,面有歉疚:
“我就是一時太激動了,瞧我,這大好的日子怎麼能哭呢……”
“那你手藝這麼好,嫁衣的事兒你就自己琢磨,如果還有甚麼需要的,儘管告訴我。”
“我肯定都給你辦妥當了!那……我就先出去了……”
“好。”周小雅點頭。
瓊芳華快步出了門。
如果再不走的話,她真的會繃不住哭出來。
她不想在閨女面前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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