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這車是在下放之前就買了的，這次平反上頭把收上去的東西都還了回來。
所以他們才敢明目張膽的開著。
倒也不用擔心他們在車上借題發揮。
帶著周小雅進了百貨大樓，周小雅才知道甚麼叫做山外有山。
燕城的百貨大樓比起洛城的高了好幾個檔次，也大了許多。
當然同樣的裡面的售貨員也會更傲氣。
即便是看到穿著富貴的人，也都是愛搭不理的。
由此可見，能在繁華的燕城當上售貨員那背景可不一般。
“那咱們要買些甚麼，我可不懂這些。”周小雅問。
已經到這兒來了，索性她也就不計較顧遠帆自作主張了。
周小雅也不認為顧遠帆一個男人懂這些。
“沒事，奶奶給了我一份清單，咱們按照上面買就行。”
顧遠帆竟是自發的從褲兜裡掏出了一張紙。
周小雅驚訝的微張著嘴：
“奶奶甚麼時候給你的，我咋不知道？”
“這是奶奶早就準備好的，就等著你答應嫁給我然後好張羅。”
周小雅覺得自己得緩緩。
感情顧家奶奶早就準備好了唄，連結婚需要準備些甚麼都知道。
不對，她怎麼覺得哪裡怪怪的？
她答應嫁給顧遠帆是今天的事，奶奶怎麼就知道答應了呢，還把清單拿出來，哪有這麼巧的事？
隨之轉念一想，她滿臉窘迫。
不會是在客廳跟顧遠帆說話的時候被老太太聽到了吧？
她只能想到這個可能。
顯然顧遠帆也猜到了，所以他此時看著周小雅那懵逼的樣子眼裡的笑意都藏不住了。
“奶奶肯定也不是故意聽的，估計是上菜的時候不小心聽到的。”
他還特意跟周小雅解釋了一番。
“我知道，我就是覺得挺尷尬。”周小雅表示自己並沒有怪顧家奶奶的意思。
“有甚麼好尷尬的，奶奶不是都說了你早晚是我媳婦。”顧遠帆勾唇。
“你這人怎麼越說越不靠譜了呢……”周小雅越來越囧，乾脆先他幾步走到前面去了。
“等等我，人這麼多別擠丟了。”
顧遠帆趕緊上前牽著她。
而彭叔在他們後面跟著眼睛裡是大大的震驚。
他剛才如果沒聽錯的話，少爺跟小雅姑娘要結婚了？
老太太也知道了？？
這是來買置辦東西的？？？
唉呀，這是好事兒啊！
看不出啊，他的少爺這麼有魄力。
不錯不錯……
他跟在身後想著等會兒肯定得買許多東西，他得幫著多提一些。
顧遠帆上前拉住她，周小雅卻避開了小聲道：
“別這樣這麼多人呢，看著多不好……”
畢竟這不是他們那個年代，就算是在大街上摟摟抱抱親親我我都不用大驚小怪。
可在這兒不一樣啊，萬一有人舉報個耍流氓那還得了。
好吧，顧遠帆承認是他情不自禁了。
經過周小雅這一提醒也收斂了。
於是三個人便是一路買買買……
床單、被子、枕頭、瓜、果、糖……
於洪芳羅列出的一大堆東西，幾乎商場裡都有得賣。
“對了，我想跟你說件事。”周小雅拉住顧遠帆道。
“甚麼事兒？”
“我想了想。結婚這事兒還是要跟我父母說一說。”
她覺得即便跟兩人相認不久，或許並沒有多親切，但是畢竟自己也開始接受他們了。
那結婚這樣的大事肯定得跟他們說的。
雖然他自己已經答應了要嫁給顧遠帆，可怎麼都得尊重尊重長輩吧。
顧遠帆：“我也是這麼想的。”
“可是我們這樣會不會草率了點，這就把東西買好了，日子都還沒定呢。”
周小雅始終覺得不太妥當。
總感覺哪裡不對？
好像……被套路了？？
卻見顧遠帆此時笑得像個狐狸一般。
頓時就反應過來了。
這東西都買好了，豈不就代表結婚這事兒得就近辦了？
不然這買的東西不都浪費了，床單被子這些能放的東西還好，瓜果糖這些不能放的……
周小雅原以為自己就挺聰明的，哪裡能想到顧遠帆這麼腹黑。
此時的他收斂了表情，還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吃的都已經買好了，所以我們只能儘快結婚了，不然這些東西可都放不了。”顧遠帆一本正經。
果然自己被套路了，周小雅給了他一個白眼。M.Ι.
可是自己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被套路的。
她整的整神色：
“浪費就浪費唄我又不著急……”她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小樣，她就不相信自己扳不回一局。
果然聽到這話，著急的就是顧遠帆了。
倒不是擔心那些吃的浪費了，而是擔心自己討老婆的事兒又得往後拖。
心知自己這次的套路過分了些，他趕緊解釋：
“是我不對，你想怎樣懲罰我都行好不好？”
不自覺的語氣裡帶著點撒嬌的意思。
那樣子是真的擔心她生氣。
本來就是故意擺臉的周小雅見此心裡立馬樂開了花。
總算暢快了，看他那可憐兮兮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我逗你的，你還當真了？”
見她轉怒為喜顧遠帆鬆了一大口氣。
他啥都不怕，就怕媳婦不理他。
“沒生氣就好，是我唐突了，這樣，你說甚麼時候結婚咱們就甚麼時候結婚好不好？”
他反思了下，自己做的好像是有點過了。
周小雅看了他一眼，卻道：
“東西都買了要是不結的話，那不是浪費了？”
顧遠帆有些反應不及，隨之而來是狂喜：
“你
：
的意思是……”
“嗯，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說完這話，周小雅你也忍不住害羞的撇開臉。
“你……你真的願意？”顧遠帆幾乎語無倫次。
本來以為她生氣了這事怎麼都得緩上一段時間，可小雅卻給了他這麼大一個驚喜，他如何能淡定。
跟在二人身後的彭叔也忍不住喜笑顏開。
此時他手上幾乎提滿了東西，可一點都不覺得累。
太好了，家裡要辦喜事了，少爺要娶媳婦兒了，好事兒啊！好事兒……
他覺得他還能再多提一些……
“愣著幹啥，還有好多東西沒買呢……”見顧遠帆咋愣在原地，周小雅提醒道。
“哦！好！顧遠帆如同個毛頭小子一般。
周小雅還從未見過他這副樣子。
由此可見，自己答應了跟他結婚對他來說好像是真的值得激動的事。
照著那張單子上買下去，顧遠帆和彭叔來來回回好幾趟，卻一點也不覺得累，反而覺得精神奕奕。
這恐怕是少見的日子沒定下來，就把東西給置辦全乎了的結婚。
周小雅也覺得挺新鮮。
想著回去恐怕還要跟顧家老爺子老太太商量婚事的時間，也不由得有些緊張。
想著她得抽空給她那對父母打個電話過去。
如果對方願意來，那她也算是有了孃家人。
等東西都買全了，三個人才滿載而歸回了顧家別墅。
看著客廳裡一大堆的東西，於洪芳笑得合不攏嘴。
顧友國和顧棟樑一點也不覺得意外，只因為方才於洪芳已經告訴他們，小雅答應了顧遠帆的求婚。
周清河睜著大大的眼睛，東看看西看看，只覺得稀奇。
就算年齡再小的他也知道這些東西都是要辦喜事用的。
不用猜就知道，這肯定是給姐姐姐夫準備的。
只是，這一覺醒來姐姐姐夫都要結婚了。
只有江鳳霞整個人都傻眼兒了。
她哪裡知道這趟出去不單單是逛逛那麼簡單，這是直接置辦上結婚的東西了呀。
結婚這麼大的事，她這個當媽的竟然一點音訊都不知道。
看樣子還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關鍵是她的丈夫竟然也瞞著她。
看顧棟樑那樣子就知道，恐怕買東西的清單老太太早就準備好了，這事他早就知道了。
全家就瞞著她一個，這是甚麼意思啊？
於洪芳見人都到齊了這才道：
“小雅呀，你願不願意當我顧家的媳婦兒嫁給帆子？”
雖然中午客廳裡的話她聽得明白。
知道小雅是願意的，可是還是要當著大家的面名正言順的問一問，這樣也算是給姑娘的臉面。
就算要娶也得讓人家名正言順的嫁。
“這事本該由我們顧家親自去洛城提親的，是你這孩子懂事兒讓我們這些老胳膊老腿的不用去受那坐火車的苦。”
“我老婆子也不是那拐彎抹角的性子，索性就直接問了。”
他滿臉慈祥看著周小雅。
周小雅其實很感動老太太不可謂不用心。知道她是個孤兒家裡沒有長輩可以商量婚姻大事。
卻也沒有看不起她，還讓顧遠帆在兩年前就把聘禮給了她。
這次她過來其實並沒有想過就會立馬結婚，只是想著都跟顧遠帆交往這麼久了，也該正經登門一次。
而結婚都是現說的，所以根本不存在顧家人不尊重她的意思。
反而於洪芳還給足了她面子。
她剛想回答，顧遠帆卻道：
“奶奶，這事兒應該由我來開口。”
他必須要告訴大家，是他顧遠帆要求取周小雅，所以必須得是他先表態。
即便中午他已經開口，可這會兒當著江鳳霞的面，他必須也得是第一個開口。
他轉身。您是這周筱雅。眸子裡滿是認真：
“周小雅同志你願不願意嫁給我，做我顧遠帆的媳婦？”
“我保證這輩子都會保護你，尊重你，愛護你，你……願意嗎？”
顧遠帆前所未有的認真，他手心有些冒汗。
即便中午的時候已經經歷過一次，可是此時的他卻比之更甚。
餘紅芳看著孫子連連點頭，他孫子就該這樣體貼人家姑娘。
“我願意。”
周小雅幾乎沒有猶豫，眼中滿是堅定。
她這一點頭，於洪芳那臉都快笑成一朵花了。
更不要提在一旁的顧友國此時摸著淺短的鬍鬚連連點頭。
最明顯的就要數顧遠帆了，向來不喜形於色的他在這一刻根本控制不住面上的表情。
試問顧家人哪裡看到過他這般羞澀、緊張、又喜悅的樣子。
活脫脫就是個毛頭小子啊。
而在這氛圍中最不和諧的就要數江鳳霞了。
她愣傻眼兒了，她兒子的婚事竟然就這麼定下來了？？
她竟是連點準備都沒有。
“媽，帆子結婚這事怎麼也不跟我商量商量？”她面上盡是不滿。
於洪芳面上的笑意淡了下來。
卻還是轉而對顧遠帆和周小雅姐弟倆道：
“帆子，你先帶小雅跟清河上樓去休息休息，剩下的事兒交給我跟你爺爺。”
聰明如周小雅自然知道老太太這是要跟江鳳霞單獨說事兒。
“好。”顧遠帆自然也不想讓周小雅聽到江鳳霞說難聽的話。
三人一上樓，於洪芳整張臉都拉了下來：
“你要我跟你商量甚麼，我恐怕不止一次強調過吧？是你自己一直不願意承認罷了。”
於洪芳可不允許她現在來搞破壞。
平時間也沒見她這麼在乎顧遠帆這個兒子，自從小雅成了帆子的物件之後，這女人
：
就整天刷存在感。
江鳳霞面色有幾分難看。
只聽於洪芳又道：
“我早就說過帆子的婚事我會考量，既然他小的時候你沒管過，那現在又何必管那麼多？”她幾乎是板著臉說這句話。
江鳳霞忍不住反駁：
“可是我再怎麼說也是帆子的母親，生他一回呢，您不能這麼獨裁專制！”
於洪芳笑了：
“你說我獨裁專制？好，你在外頭逍遙快活不顧你兒子的時候，怎麼不說我老婆子獨裁專制啊？”Ｅ
“現在你兒子有了喜歡的人要結婚了，你在你這個當媽的不僅不支援他，反而百般阻撓，安的是甚麼心？”
她絕不容許江鳳霞毀了孫子和小雅的婚事。
“瞧您說的我能有甚麼心，我當然是為了帆子好啊，依咱們帆子的條件找個甚麼樣的找不著，您非得就巴著那個鄉巴佬。”
江鳳霞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喊周小雅鄉巴佬。
於洪芳諷刺一笑：
“鄉巴佬？當初要不是小丫丫頭你可能連個鄉巴佬都不如還在東北餓著肚子呢，這會兒倒是嫌棄起人家來了？”
“那吃人家送的東西時，我看你也一點沒少吃啊！”
聞言，江鳳霞臉青一陣白一陣，也不知道是被羞的還是氣的。
“那不一樣，她是幫了咱家不錯，可不一定要拿帆子的幸福去換呀！”
“帆子的幸福？你這話說的好像帆子不願意似的，你沒看到你兒子看到人家姑娘那眉開眼笑的樣子，別跟我說你眼瞎看不見！”於洪芳輕笑一聲。
“他現在還小不懂事，那丫頭沒身份沒背景的，以後對販子的事業也沒有任何幫助——”
不等他說完於洪芳語氣沉了沉：“幫助？甚麼幫助？”
“是你下放的時候你所謂的那些有身份有背景的姑娘給了你一粒米是嗎？”
她輕哼一聲，面上的嘲諷更甚。
到這個時候這個兒媳婦還在想著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咱們家這不是已經平反了嘛……”江鳳霞還愈在爭辯，只是說這話的時候就顯得有些底氣不足了。
聽著她這話，於洪芳簡直想笑，只覺得這個媳婦真是蠢到沒邊了。
“那你猜，如果咱家又被下放了，你說的那些門當戶對的人家還願不願意將姑娘嫁給你兒子？”
江鳳霞一噎。
她好像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如果再下放……
答案是否定的。
於洪芳：“人家都說患難見真情，你都多大歲數了連這個道理都不明白？”
“當時小雅丫頭可不知道咱們家以後會是個甚麼光景，可她依然選擇幫助我們家，這份恩情不是你說一句門當戶對就能夠比得了的！”
“人哪得懂感恩……”餘紅芳輕嘆一聲，多了幾分語重心長：
“我知道你跟帆子不怎麼親，所以做任何事都是站在你自己的角度去考慮，那你有沒有想過帆子喜歡甚麼，他又想要甚麼？”
“你喜歡的不代表他喜歡，你覺得重要的東西不代表他覺得重要。”
“你是你，他是他，如果你真的為帆子考慮的話，就該好好站在他的角度去想想！”
於洪芳也沒了罵江鳳霞的興趣，將能說的都說了，只希望這人能夠想得明白些。
“再說了，咱們顧家現在做甚麼事都得謹慎小心，如果再想找個門當戶對的豈不是又會被人給抓出把柄，難道下放的日子你還沒過夠？”
這句話一說完，江鳳霞便是瞪大眼睛。
恍然大悟！
對呀，當初就是因為顧家太過惹眼，所以才受到上頭的敲打。
如果讓帆子找一個家世好的，豈不是又會惹得上頭懷疑。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於洪芳不願再多說。
她這個做婆婆的也只能提點提點，如果她自己想不明白，說再多也沒用。
“小彭，將這些東西都放到庫房裡去。”
“好的老太太！”
彭管家便帶著兩個傭人把買的東西往庫房裡搬。
自始至終老太太跟江鳳霞的對話顧棟樑和顧友國父子倆都沒有插一句嘴。
顧棟樑聽了他母親的話也覺豁然開朗。
不得不說，他母親真的很有遠見，分析的很透徹，
見江鳳霞似乎真的是在思考，這一刻覺得她好像也並不是沒得救。
顧友國去了庫房，於洪芳忙著張羅晚飯。
此時在樓上週清河拿出作業寫著，周小雅在旁邊輔導。
顧遠帆就坐在凳子上看著姐弟倆。
確切的說是看著周小雅，他只覺得滿足不已。
周小雅始終能感受到那道灼熱的視線，只能儘量選擇忽略。
心道：這人也不分個場合，沒看到清河還在這兒嗎？
偏偏清河是個孩子，並無所覺。
見周清河沒有太大的問題了，周小雅才道：
“那你自己好好寫，要是累了就休息，要勞逸結合。”
“嗯，姐你不用幫我了，我自己會寫了。”
周小雅起身然後出去了。
她一走，顧遠帆自然也跟著出去。
周小雅快走兩步進了自己房間想反手把門給關上，門卻被某人給撐住了。
撞上顧遠帆那雙幽深的眸子，周小雅心不受控制的漏了一拍。
“幹甚麼，我要休息了。”她故作鎮定。
“這麼早就要休息啊，等會兒奶奶把飯張羅好了，吃了再休息？”
周小雅無語，這人分明就是不安好心還說得那麼冠冕堂皇。
“我不睡覺，我就是坐著看會兒書。”
“那正好我陪你一起看！”
趁著她沒注意，顧遠帆便是一溜煙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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