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十里說著就要去拉扯她想讓她回心轉意，可王翠芳鐵了心一般掙開他的手：
“你放開，老孃再給你機會就是蠢蛋！”
可週十里哪裡會放手，這可事關他的臉面。
兩人爭吵著，把三房一家也驚動了。
甚至是很多路過的人都圍了過來看熱鬧。
周小燕頗有些幸災樂禍，尤其是看到王翠芳臉上的傷，心裡痛快極了。
也算是報了之前受的氣。
要知道，能讓王翠芳挨著一頓打，她可是廢了不少的心思。
比如挑撥兩人之間的關係，甚至給周十里洗腦。
“——大伯，大伯孃都有三個娃了怎麼可能輕易就跟您離婚，我覺得您倒是不用這樣小心翼翼的，還跟以前一樣該咋過咋過。”
周小燕找準機會就跟周十里灌輸這樣的思想，久而久之周十里就越來越肆無忌憚，有恃無恐。
那天終於爆發了，二人便是打了起來。
王翠芳一個女人當然打不過男人了，所以臉上就掛了彩。
看著這一幕，周百里一家四口人只當笑話看著，一點兒要上去拉架的意思都沒有。
周小娟早就在周仙女那裡發生的事告訴了他們。
知道周小娟是怎麼欺負周小燕，更知道王翠芳打了周小燕。
作為她的父母兩口子自然也對大房是徹底沒了好感。
還是周大山看不過去了，朝他們吼道：
“你們是死人哪，還不去把他們拉開！”
還是這熟悉的臺詞。
周百里再裝看不到也不成樣子了，於是只得去拉周十里。
劉招娣也慢吞吞的上前去拉王翠芳。
不過兩個人都沒有用啥力氣，換句話說就是假把式做做樣子。
僵持了許久，周大山終於忍不住求助了路人。
後來還是上來了幾個娘們兒和漢子，才勉強將二人給拉開。
周大山瞪了二房兩口子，心知他們的小心思。
要不是現在有這麼多人看著怕丟臉，他都一定得好好教育教育周百里。
簡直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耍這種心眼子。
他看著老大兩口子還想繼續撕扯，吼道：
“要打回屋裡打去，別在這給我丟人現眼！”
王翠芳此時臉上又多了幾道淤痕，周十里臉上也多了兩道口子，顯然是指甲給抓的。
聽到老爺子的話火氣才下去了一些。
“俺要回孃家去，周十里這個婚你離也得離不離也得離！”
說完她撿起地上的包裹就要走。
這次是真的一絲猶豫都沒有了。
之前猶豫不決是基於女人都有的通病，就是心軟。
可週十里剛才那番作為直接讓她死了心，如果當時他放低姿態求自己而不是動手，她或許能會回心轉意。
可這回她徹底失望了。
周大山面色極為難看，也是第一次受到媳婦兒頂撞。
“老大媳婦你可想清楚了，若是離了我周家的門以後你再想回來怕是沒那麼容易了。”他的話帶著幾分威脅之意。
“你放心，我王翠芳就是去討飯也不會討到你老周家來！”
說著揹著包裹堅定的邁出了周家的大門，頭也不回的走了。
“翠芳，你站住！”周十里是真的緊張了，就要上前去拉她，卻被周大山給吼住。
“她要走就讓她走，你給我站住，別丟我老周家的人！”
周十里想追上去又不敢，生怕老頭子怪罪。
說完這句話，周大山也回了房間。
一場鬧劇就這樣結束，院子外站了不少人。都在議論紛紛。
周十里能從那些人臉上看到幸災樂禍，甚至是同情可憐的目光，甚至還有人對著自己指指點點。
他再也受不住回了屋。
見沒熱鬧可看了，周百里倒是站出來打了圓場，說了幾句好聽話眾人才散去。
而自始至終周小娟，周衛軍，周小芬等人都沒有出現。
周衛軍和錢霞帶著孩子去了錢家，周小芬不用說了，和周衛國還在生產隊幹活呢。
周小娟也不知道野到哪裡去了，反正自打從從省城回來，她整天就跟個花蝴蝶似的到處躥。
那條裙子已經找人勉強補好，雖說不如剛買的時候好看，但好在是大城市買的東西，在鄉下的地方也算是新穎。
幾乎每天都穿著那身裙子，就算是髒了晚上回來也會自己洗乾淨晾乾，第二天又繼續穿上到處跟人炫耀。
而他們還不知道王翠芳離家出走的事兒。
晚上等周小娟和周小芬回來的時候才察覺到氣氛不對。
周大山沉著一張臉，不停的敲著煙桿子，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周十里冷著一張臉無精打采。
可能心情最好的就屬二房一家了。
劉招娣甚至還“好心”地做了晚飯，現在她可算是家裡唯一的女主人了。
李春花管不了事兒了，還得看自己的臉色，所以，這對她來說簡直就是一件大好事兒。
她愣是拿出了一副當家女主人的姿態招呼著大家吃飯。Ｅ
周大山把煙桿子一放坐到了桌邊：
“吃飯吧。”聲音低沉心情看起來十分不好。
眾人這才圍坐在飯桌上。
周十里埋頭坐下，氣氛顯得十分沉悶。
幾人這才察覺到哪裡不對勁，王翠芳不在家。
“爸，媽呢？”周小娟問。
周小芬也看著周十里，似乎也在詢問。
她這一問氣氛瞬間更
：
凝滯。
周小燕把口中的食物吞下去，勾起一抹微笑“
“你還不知道吧，大伯孃下午的時候就已經走了。”.
她饒有興致的盯著周小娟，想看看周小娟等會兒是如何的表情。
周小娟一時沒反應過來：
“甚麼叫走了，她去哪兒了？”
不知怎的。周小燕的笑讓她覺得有些不同尋常。
結合仔家裡的氛圍仔細一想：走了？
突然想到甚麼，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眸子。
難道媽真的決定要跟爸離婚了？！
周小燕的笑像一根刺紮在她身上，她便知道自己沒有猜錯。
怎麼可以？她絕對不允許！
更確切的說不允許王翠芳在自己結婚之前離婚。
“爸，媽去哪兒了？”周小娟顯得十分焦急。
她現在可沒心情跟周小燕計較。
雖然她得意的樣子真的很讓人厭煩，但是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勸王翠芳回來，勸她打消離婚的念頭。
“不知道，以後別提她，不然你也跟她一起管滾！”
周十里像吃了炸藥一般，一聽人提起王翠芳就十分暴躁。
周小芬本來也想問問，可看著從小到大比自己受寵的周小娟都捱罵了，也不敢再問。
如果是自己肯定會被罵的更慘。
周小娟心知糟糕，看她爸這態度就知道肯定鬧得很不愉快。
“媽是不是回孃家了？要不我去找她勸勸她？她肯定是一時沒想明白。”周小娟再接再厲。
周十里心情煩躁，把筷子使勁一放，嚇得周小娟一個激靈。
“跟你說了，別給我提那個賤人！”
周小娟只能住嘴，不過心裡卻有了打算。
看到她捱罵周小燕笑得毫不掩飾，那叫一個幸災樂禍。
“周小燕你笑甚麼！”
“咋了，我還不能笑了，這你都要管？”周小燕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
現在兩人的關係緊張，整個周家也都知道了，所以見她們吵嘴也不足為奇。
回來的那天兩個人就吵了一架，周家人也都知道周小燕的衣服是周小娟潑的墨水，包括作業也是她弄髒的，還有鋼筆也是她拿的。
為此周小燕也把周小娟的衣服弄破了。
見兩個人又要有吵起來的趨勢，周大使勁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跟周十里的動作如出一轍，不愧是父子。
“沒完沒了了，不吃飯就給我滾回房間去！”
一時間兩個人都不敢再吭聲了，可週小燕依然笑得開心。
心裡暗道：報應！
周小娟就不一樣了，她愁都愁死了，想著得找個機會回姥姥家一趟，一定得把媽給勸回來。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出去上工了，唯獨缺了周小娟。
不過周小娟偷懶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因此也沒人在意。
周小燕就有些憋屈了，平時她就是隻管讀書寫作業，可這回只能待在鄉下幫著幹活，。
本來養得挺白皙的肌膚，不過就曬了兩天就黑了幾個度，讓她很是難過。
一想到周小娟找到機會就偷懶她就氣不過。
可偏偏她又不能跟周小娟一樣厚臉皮，是自己提出來要去生產隊幫著幹活掙公分。
若是自己因為辛苦反悔了豈不是要被整個生產隊笑話？
也怪她自己非要表現，所以才爭著搶著要去生產隊，誰知道幹活這麼辛苦這麼累。
只盼著能早點開學她好回去讀書，這樣就不用留在鄉下掙工分了。
而這段時間以來也確實有點效果，周大山和李春花對她的態度明顯比周小娟好得多。
當然也不排除是因為王翠芳的原因，李春花對周小娟多少有點遷怒的意思。
……
果然在王翠芳的孃家周小娟找到了她。
“媽，你咋回來了？快點跟我回去！”
周小娟拉著王翠芳就要往向陽生產隊走。
王翠芳卻掙脫開了她的手：
“小娟，你咋來了？”她有些不敢看周小娟。
“我當然是來找你的呀，你咋說回孃家就回孃家，你不知道爺爺和我爸有多生氣！”
“要是爸真跟你離婚，該咋辦吶！”
誰知道聽到她一說起周十里，王翠芳臉色就變了：
“離婚就離婚，我不在意，小娟你自己回去吧，我不回去了。”
“你得跟我一起回去，你不是答應過我要等我成了家以後再提離婚的事嗎？你現在要是離了婚以後我還怎麼找婆家？”
可王翠芳像是鐵了心似的不鬆口。
周小姐無奈只能憋出了幾滴眼淚：
“媽，我求求你了，你就跟我回去吧，就當是為了我。”
王翠芳看她哭得傷心，心軟了幾分，可是隻要一想到周十里她是一點都不想回去。
不行，她得理智？
“小娟，你看看媽的臉？”
周小娟抬頭看她，其實她剛進來的時候就發現了她臉上有傷，只是故意不提罷了。
“媽，是爸打你的？”這話純粹也是明知故問。
“不是他還有誰？”王翠芳氣憤：“小娟我問你，就算是這樣你也想讓媽回去繼續挨你爸的打？”
她一錯不錯的盯著周小娟，要從她臉上看出她內心的想法。
周小娟果然不敢與其對視別過了眼。
“媽，爸也只是一時衝動，你就原諒他好不好？”
聽了這句話，王翠芳像是被人潑了一瓢冷水從頭涼到了腳。
“小娟我真不回去，你
：
趕緊回去吧，我已經決定要跟你爸離婚了。”
也許是周小娟的態度給了她決心。
周小娟還想再勸，王翠芳的父母正好回來了。
“小娟你咋來了？”王夫跟王母很是意外。
轉念一想就明白了，想來是來叫王翠芳回家的。
昨天閨女哭著回來的時候，他們就知道肯定是吵架了。
以前王翠芳也經常因為吵架回孃家，所以兩人當時也沒在意。
可是誰知道王翠芳竟然想離婚。
剛說出來的時候差點沒把他們兩個老的給嚇死。
王母勸了一整晚。
“翠芳，兩口子哪有不吵架的，以前我跟你爸還不是一樣吵吵鬧鬧，不也過來了嗎？”
“你還是回去好好跟十里過日子，都這麼大歲數了，說甚麼離婚不離婚的也不怕人笑話！”
“媽，您不用勸我了，我已經決定了，這種日子是人過的嗎？你不知道我在他老周家受了多少罪，還要受那個男人的打！”
“要是我再不強硬些，以後只怕會吃更多的苦頭。”
見她不聽勸王母急了：
“你這孩子咋就這麼犟，反正我不管我們老王家丟不起這個人，明天就給我回去，聽到沒有？！”
王翠芳便是忍不住哭了起來。
看著閨女難受的樣子，又不忍心了只能溫聲勸慰：
“不是媽狠心，只是你想想，你都有三個孩子了，離了婚這日子以後咋過？”
“就算是想再嫁，又能找到甚麼好人家？這女人啊結了婚以後都一樣，捱罵捱打都是常有的事兒。”
“忍一忍也就過去了，那麼認真幹啥？”
王翠芳本來還有一些傷心的，聽到這裡一下就火冒三丈：
“媽，您這是說的啥話，甚麼叫捱罵捱打是常有的事，憑甚麼我們女人就該捱打？”
“就因為力氣沒男人大，就因為我們是女人嗎？”
王母瞬間被問住了，只愣愣的答了一句：
“可是誰讓咱們生來就是女人呢，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這話卻讓王翠芳聽出了幾份心酸。
顯然王母雖然嘴上這麼說，其實心裡也是覺得不公平的。
“媽，其實您也是這麼想的對吧？所以您別再勸我了我不會改變主意的，早點休息吧。”
說著她便側過身背對著王母躺下，閉上眼睛休息了。
王母深深嘆了口氣：
“媽的話你再好好想想吧，畢竟離婚可是大事，這人一離了婚流言蜚語別人的指指點點也就來了，你——”
王翠芳沒作聲，似乎是鐵了心。
王母再次嘆了口氣，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
第二天老兩口正愁怎麼能把王翠芳勸回去，誰知道周小娟就來了。
看到周小娟來，王母趕緊上前拉著她：
“小娟你是來接你媽回去的？”
“快快快，翠芳啊小娟來接你了，你趕緊收拾收拾跟著回去吧！”王母巴不得她回去呢。
她是不希望離婚的，畢竟傳出去實在不好聽。
而且離了婚以後閨女可不得背很多罵名？
“媽，我說了我不回去，您別再勸我了！”王翠芳十分牴觸。
“你這孩子咋就不聽勸，你是不是要氣死我們兩個？！”一向不怎麼開口的王父急得面紅耳赤。
深知昨晚王母昨晚怎麼勸王翠芳都不聽，這下子周小娟來了結果她還是不聽，是再也忍不住了。
“爸，我真不想回去，你們都別勸我了行不行？”
王翠芳站起身來紅著眼眶眼裡滿是哀求。
她聲音哽咽，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滿是委屈。
王母是既心疼又著急，王父又何嘗不是。
看到她這樣終究是不忍心再罵下去。
周小娟便知道這下是徹底沒希望了。
不過既然來了，她肯定是不會那麼早就回去的。
想著反正回去也是幹活掙工分，在姥姥這裡還能鬆快鬆快，姥姥和姥爺可不會指使她幹活，所以順勢就留了下來。
……
老周家人下工回去的時候，竟然也沒看到周小娟回來，才重視了起來。
打算出去找找，周小燕卻道：
“她是不是回她姥姥家去找大伯孃了？”
經她一提示眾人才反應過來。
“別找了，吃飯吧。”周大山抬了抬眼皮道。
於是大家又坐下來繼續吃飯。
周十里是越想越不服氣，他想著決定如果王翠芳堅決要跟他離婚他就不同意，看她能怎麼辦？
可沒想到的是，王翠芳似乎是知道他會這麼做，竟然去了社群找到了婦女主任。
還把身上臉上的傷給她們看了，這下子引起了婦女主任的重視。
竟然找到了老周家，對周十里進行了嚴重的批評教育。
最後就這麼把婚給離了。
周十里都傻眼兒了，他本來都已經想好死活不離婚的打算，誰知道胳膊擰不過大腿。
這下子真成了老光棍。
這才漸漸後悔起來之前的所作所為，後悔打了王翠芳，後悔自己怎麼就不知道忍一忍。
周小娟因為父母離了婚之後都不敢出門，因為只要一出門就有很多人對她指指點點。
她甚至開始恨王翠芳為甚麼那麼自私。
周小燕一開學就回了學校，這次回去她簡直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以前對唐建華幾乎是關懷備至形影不離，有了甚麼好東西都想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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