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過去,就見到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正在雜物間翻找東西。
“你是誰?”周清河眼裡滿是警惕,他打量著面前的男人。
“你是清河吧?”
聽他能說出自己的名字,周清河微訝。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白慶陽面色溫和,卻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也由此更確定了一個事實,周小雅果然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兒。
“我是這套房子以前的主人,之前有東西落在這兒了,所以回來找找。”.
周清河仔細斟酌著他的話。又見對方大方坦蕩,才信了個七八分。
若是賊的話,肯定不會這樣淡定的。
突然想起姐姐今天弄了那麼多菜,還說有客人。
一下就明白了,原來他就是那個客人。
他還以為那個客人還沒到呢,原來是在雜物間。
“您就是姐姐說的客人吧,您有甚麼東西落下了,我幫您找吧!”
一改剛才的防備多了幾分熱情。
“孩子你去寫作業吧,我的東西已經找到了。”
他晃了晃手裡的一個盒子。
周清河看不出是甚麼但還是點頭:
“既然找到了,那您坐著歇一會兒吧,姐姐做了好多菜,等會兒咱們一起吃飯!”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吃,你們就不要破費了。”
“別呀,菜都已經準備好了,留下來一起吃吧,姐姐做了好多,要是不吃完明天就壞了。”
周清河確定了他不是壞人,還是之前賣房子的主人就更熱情了。
“好孩子,你們有心了。”
周清河領著他在客廳的椅子上坐下。
很快廚房裡飄來了飯菜的香味兒,那味道即便是白慶陽這個見多識廣的人聞著也怪饞的,
不知怎麼的就想到了這些年的日子周小雅到底是怎麼過的?
十多歲就能做出這麼好的飯菜,顯然不是一頓兩頓就能練出來的。
一想到她在周家人不待見的情況下,每天做飯洗衣服甚至受欺負強烈的自責湧上心頭。
他的孩子這些年受了多少苦?
不由得又溼了眼眶,他掩飾般的低下頭擦了擦,並沒讓周清河察覺到。
周清河還閉著眼睛在那裡聞廚房傳過來的飯香味兒。
“我姐做飯可好吃了,等會兒您一定要多吃一點!”
周清河談起周小雅的手藝就忍不住驕傲。
“是嘛,那我可得好好嚐嚐。”
白慶陽有些皺紋的臉上浮現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可眼中那抹情緒也不知道是欣慰還是心疼或是自責……
周清河拿出作業:
“您先坐一會兒,我寫會兒作業。”
“你寫你的,我不打擾你。”
看著周清河可愛的樣子,白慶陽就知道姐弟倆感情一定很好。
好在這麼多年,有周清河這樣一個親人陪在她身邊。不然小雅的日子怕只會更加難過。
不由得對周清河的目光更加和善了。
手上的那個盒子其實並不是甚麼要緊的東西,只是一個藉口……
周小雅動作麻利,炒的菜味道極好,邵陽伸長脖子看,炒好一道菜他就殷勤的端到了桌子上。
這一看就見到一個陌生人在看周清河寫作業。
他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
“你就是那個客人?”
周清河趕緊介紹:
“邵陽哥,這是姐買的房子之前的主人,叫——”
周清河頓住。
對了他還不知道他叫甚麼名字呢。
“白慶陽。”白慶陽自我介紹道。
“原來是白先生,我叫邵陽。”
“你好,小夥子,對了,裡面那個是——”
白慶陽指了廚房的位置。
邵陽當即便明白了,這是在問顧遠帆,畢竟周小雅已經不需要介紹了。
“那是我老大,他叫顧遠帆。”
“哦,顧遠帆……”白慶陽點點頭咀嚼著,顯然對顧遠帆挺滿意的。
”您坐,飯一會兒就好了。”邵陽說著倒了一杯水遞給他。
“謝謝!”
“別客氣,那您先坐著,我先進去幫忙。”
白慶陽面容溫和:“好,真是麻煩你們了。”
“可別這麼說,來者是客嘛!”
邵陽又轉身去了廚房。
“嫂子,那個人就是這房子以前的主人啊?”
“對呀。”周小雅手上不忘翻炒鍋裡,一邊回答邵陽的問題。
她手腳麻利很快幾個菜就炒好了。
幾個人一起把飯菜端上了桌。
周小雅一邊解下圍裙一邊對白慶陽道:
“白先生,飯做好了,吃飯吧!”
聽他叫自己白先生,白慶陽心裡有些苦澀,面上卻有著溫和笑意。
“好,辛苦你了。”
“不辛苦,您能來吃飯,我們都很歡迎。”
周小雅把準備好的果汁倒上。
顧遠帆看到果汁若有所思……
她準備了一個炒雞蛋,一個肉沫茄子,還有炒回鍋肉和菠菜湯,分量十足。
看著如此豐盛的晚餐白清揚目露詫異:
“這都是你做的?”
“是啊,白先生可以嚐嚐我的手藝。”周小雅笑著邀請。
白慶陽眼裡有喜悅劃過,他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肉沫茄子,一股軟糯鮮香的味道充斥著口腔。
他眼眸瞬間就亮了幾分:
“好吃!”十分肯定的回答。
“好吃您就多吃點。”周小雅給他舀了一大碗飯
:
。
當看著手裡摻了少許玉米麵的白米飯時白慶陽更加震驚了。
這年頭能吃個白米稀飯都不容易,現在竟然是一大碗白米乾飯。
雖然說裡面是摻雜了些玉米麵,但很明顯的玉米麵根本沒多少。
他突然開始疑惑,她是怎麼有這樣的能力的?
按照周隊長說的,她來城裡才不到半年
而買房子的時候是在來城裡不久。
難道這丫頭在鄉下的時候就賺了不少錢,可鄉下地方能掙到一千塊錢嗎?
看著這豐盛的飯菜,內心欣慰最後竟然莫名的湧上心酸。
他的閨女得有多辛苦啊……
顧遠帆一上桌就不停的給周小雅夾菜夾肉
白慶陽默默點頭。
看出來了顧遠帆這小夥子挺不錯的,雖說配小雅還差了一些些,但是也勉強吧……
邵陽和周清河可顧不了那麼多,本來就是個大大咧咧的性格,端起飯就開幹,吃的滿嘴都是油。
倆人不相上下簡直就是活寶。
白慶陽胃口大開,不僅是因為味道好,還是因為是周小雅做的。
看大家都吃得高興,周小雅是十分開心的。
“白先生,您的東西找到了嗎?”她突然想起來。
“找到了。”白慶陽指了指桌上的盒子。
“找到就好。”
……
等大家都吃過飯之後,由顧遠帆和邵陽主動收拾了碗筷。
白慶陽提出離開,周小雅將他送到問口。
“您慢走,以後有機會您再過來吃飯。”
“好。”他滿目慈祥看著周小雅。
眼裡的情緒周小雅雖然看不懂,可總覺得這人十分親切。
“小雅,我能這麼叫你嗎?”
周小雅很是大方的點頭:“當然可以。”
“你也不用再叫我甚麼白先生了,叫我一聲白叔吧。”
“好,白叔。”
這一聲也無形拉近了之間的距離,白慶陽是很滿意的。
“小雅,聽說你現在在上班,能告訴我在哪兒上班嗎?”
“我在紡織廠工作。”這沒甚麼好瞞的。
“不錯,紡織廠是個好去處。”
白慶陽心下稍安。
有房子有工作,起碼生活都有了保障。
“你進去吧,這條路我熟,不麻煩你送了。”白慶陽指了指屋子。
“好,那您慢走。”周小雅點頭,隨後轉身回了院子。
當院門緩緩關上時白慶陽眼裡流露出不捨。
他在門外站了半晌眼裡出神,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眼眶已紅……
這才緩緩轉身。
明亮的月光下,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巷子盡頭……
等周小雅送完他回來之後,顧遠帆已經洗好了手在門口等著她。
“走了?”
”嗯,走了。”
”那就好。”
周小雅:“??”
有些不明白他這話啥意思。
隨即一想就知道了,這人還在那兒吃著飛醋呢。
她就不明白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的醋有啥好吃的。
“行了,別生氣了。”
“我沒生氣。”
“是嗎?那我怎麼聞到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周小雅圍著他嗅了嗅。
顧遠帆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突然伸手一把摟住周小雅的肩膀。
湊近她,目光幽深的望著她的臉,薄唇輕啟:
“就是吃醋了,怎麼辦?”
見他這麼認真的說出這樣的話,周小雅竟然臉紅了。
“清河還有邵陽還在屋裡呢,你先放開我。”
她不好意思的躲著他的目光,可顧遠帆這次像是打定主意般不放她走般,甚至還湊得更近了。
“怎麼辦?你要是不說的話就不放你走了。”
周小雅不由自主的看著他幽深的眸子,似有魔力般她竟是漸漸的被吸引了去。
“那……那你想怎麼辦?”周小雅緊張地嚥了咽。
“我想——”他猝不及防湊近她耳邊:“要點補償。”
氣息灼熱,讓她難以招架。
他竟還用手指在他的臉上指了指。
周小雅瞬間懂了,這是要自己親他?
以前的顧遠帆可從來不會像這樣主動要求自己。
怎麼感覺自從跟他有了親密接觸之外,這人就變得越來越不要臉了?
“你想得美!”周小雅離他遠了點。
“嗯,你連想都不讓我想啊?”顧遠帆薄唇微抿,眸如星辰。
映襯著月光整個人都變得更柔和了,周小雅不由自主看呆了……
可顧遠帆又何嘗不是。
她背對著月光,那嬌俏的容顏讓他驚豔讓他為之迷戀……
突然臉頰上被一抹柔軟觸碰。
周小雅趁他不注意親了他,然後就要跑開。
顧遠帆反應之快陡然收緊了臂彎,肩膀上的手也移到了腰間。
顧遠帆臉上是忍都忍不住的喜悅。
“偷襲我?”
周小雅沒跑掉,有點不服氣:“就偷襲了,你想怎樣?”
周小雅倔強的瞪著他可,這動作在顧遠帆看來卻無比的可愛。
二人四目相對有火花綻放,距離越來越近……
“砰!”突然從牆角處傳來聲響。
二人默契的朝那邊看去,只見邵陽和周清河像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不敢看他們。
話說剛才兩人正好出來乘涼,恰好看到了院子裡這一幕。
於是……
“邵陽哥,讓我看看嘛!”周清和從牆角探出腦袋。
“你個小孩子別
:
湊熱鬧,邊兒去。”邵陽把他頭按回去。
“不嘛,我就要看!”
“小孩子家家的,乖,去寫作業去。”又把他頭按了回去。
“我想看……”
“……”
於是兩個人就在牆角處爭搶著探頭看熱鬧。
結果不小心撞倒了牆角的掃把,所以才有了現在的情形。
看著兩個煞風景的人,顧遠帆面上的笑容收斂。
邵陽縮了縮脖子。
他感覺在老大的目光下已經死了幾百遍了。
可也的確是他打擾了兩人親密,他也不敢有意見。
周清河低著頭都不敢抬起來,太尷尬了。
周小雅的臉更紅了,她趕緊推開顧遠帆整了整頭髮。
“我……我先進去了!”
望著她的背影顧遠帆有些失神。
周清河見沒人注意他偷偷溜了。
邵陽卻慢悠悠走到顧遠帆身邊:
“老大,人都走遠了,你還看呢?”他語帶調侃。
顧遠帆回神立馬換了一副表情,那樣子看得邵陽心虛。
“老大,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邵陽後退兩步。
老大這眼神實在是不妙啊!
“不是故意的?”顧遠帆笑了。
可這笑卻看得邵陽毛骨悚然:
“別呀,老大,真的不是故意的……哎喲……”
“別別別老大饒命吶……”
只聽院子裡傳出一聲聲揍人的動靜,和一陣陣求饒的哀嚎聲。
周清河寫作業的手都跟著那聲音顫抖,姐夫還挺嚇人的。
看了看房間裡沒關上的門,他趕緊起身把把門關上,然後反鎖了。
這才鬆了口氣,就怕他姐夫突然想起來,等會兒揍他怎麼辦。
周小雅自然也聽到了動靜,卻忍不住偷笑。
她甚至聽到了邵陽向她求救的聲音。
“嫂子,救命啊……”
不過周小雅可不會去幹預,這是兄弟倆之間的事情,就由他們自己解決去吧。
直到打鬧的動靜越來越小也越來越遠。
周小雅知道兩人這是回去了。
她這才拍了拍已經恢復正常的臉,起身進了浴室洗澡。
出來的時候突然想起了白慶陽,又轉而去了雜物間。
裡面跟之前沒甚麼兩樣,看來白慶陽那個東西還挺好找都沒怎麼翻動過。
剛想轉身出去,目光卻被一個顯眼的信封吸引住了。
“這是甚麼?”周小雅走過去拿起信封,厚度還不小。
她很肯定雜物間之前絕對這東西。
她把信封開啟,只見裡面竟然是一沓大團結。
粗粗估計得有個百來張。
周小雅疑惑這錢是哪兒來的,她不記得自己有把錢放在這兒啊。
難道是顧遠帆的?
不對呀,如果是顧遠帆的話直接給自己不就行了,為甚麼還要放在雜物間?
等等!
白慶陽!
今天只有他到過雜物間。
可是他的錢為甚麼會放在這裡?
應該是不小心落在這兒了。M.Ι.
想著如果對方發現錢沒拿走肯定會回來找自己的。
想了想她把錢拿出來數了數,竟然有一千五百多塊,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周小雅將它放進了空間。
不由的就想到籤合同那天,白慶陽看著是個十分儒雅溫和的人,可對於不熟悉的她卻能感覺到是有些疏遠的。
可這次他看自己的眼神總讓她覺得,好像對方早就認識自己一樣。
她仔細回憶過,並沒有在記憶中搜尋到買房子之前跟他有甚麼交集。
或許是他的目光太過耐人尋味,她才會注意到。
不過很快就拋在腦後,周小雅清空思緒進入了夢鄉。
白慶陽回了自己家,他把從周小雅家裡拿回來的盒子隨手放到了桌上。
那裡面根本沒有裝東西,只是個幌子罷了。
“老白,你回來了,怎麼樣?”一道成熟溫婉的女聲從樓上傳來。
隨後就聽到蹬蹬蹬下樓的腳步聲。
女人長得端莊溫婉,看起來不到四十的年紀,當他看到看到白慶陽的時候眼裡是期待。
“芳華,我找到孩子了!”白慶陽看到她目光柔和,
“你是說真的嗎?孩子在哪兒,她現在過得怎麼樣?”瓊芳華激動的地拉著他的胳膊。
天知道她盼這一天盼了好久。
也不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麼樣。
白慶陽握著她的手拍了拍以示寬慰:
“孩子現在過得很好。”
瓊芳華一顆石頭落了地:
“那我就放心了,快,你快坐下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在哪兒找到她,她現在又住在哪裡?”
瓊芳華趕緊拉著白慶華坐在沙發上,那眼裡滿是期盼。
“你別急,等我現慢慢跟你說……”
……
隨著他的一字一句,瓊芳華的心情也跟著起伏變化。
當說到周小雅從小受了苦的時候瓊芳華的內心是煎熬,是自責愧疚的。
“都怪我……要不是我孩子也不會受這麼多的罪……”
白慶陽:“這怎麼能怪你呢,當時那麼緊要的關頭,如果我們不把孩子藏起來,或許咱們都會沒命。”
“好在她現在平安無事,還在省城裡有了工作。”
“是嗎?我們的女兒在省城工作?”聽到這裡瓊芳華是激動又高興。
“是,她不僅有了工作,還買了房子!”
“她還買了房子?你確定沒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