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燕一噎,反倒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周小雅還真是塊難啃的硬骨頭,說話滴水不漏的,讓她根本找不到縫隙。
她只得轉移話題:
“對了,你們買的是甚麼票?我買的是《雞毛信》。”
這倒是沒甚麼好瞞的,瞞也瞞不住,周小雅如實道:
“我們也是《雞毛信》。”
“這麼巧,那咱們可以一起去看呀!”周小燕提議。
“抱歉呀,我們可能座位不在一起,看電影都是有座位排序的,都得按座位來。”周小雅幫她科普。
“是…是嗎……”周小燕只覺得丟臉,她沒進過電影院,所也不知道有這回事兒。
心裡早已把周小雅罵了幾百遍。
誰需要她解釋了,她懷疑周小雅是故意讓她這麼丟臉的。
這才又將目光放在了顧遠帆邵陽的身上,像是才看到他們一般:
“你們好,顧遠帆同志,邵陽同志!”
她伸出手想要跟兩人握手,可是顧遠帆愣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兩人她知道,一開始他也以為這兩人只是簡單的知青。
可是這次回家的時候,她才從那個叫黃麗的知青嘴裡聽到這兩人並不是那麼簡單,原來是家裡犯的錯下放過來的。
只是他隱約從生產隊的人口中得知這兩人的家人似乎已經平反了。
不過他們是哪裡人卻還是一無所知,那個黃麗嘴挺嚴的,對於這一點是絲毫不肯說。
當然越是這樣就越說明其中有問題,說不準這倆人就是從甚麼金窩窩裡出來的。
她早有知道黃麗對顧遠帆有意思,而以黃曆那高傲的樣子能看上普通人嗎?
所以如果這兩人家裡真的沒有後顧之憂了,她也可以試一試,說起來他比周小雅也不差。
而看現在這種情況,顧遠帆在這裡難不成他就是省城人
想到這一點周小燕,看顧遠帆和邵陽的眼神都泛著光。
卻不知二人確實比省城更繁華的燕城來的。
邵陽揚了揚手裡的雪糕還有票:
“不好意思啊,我手沒空。”
周小燕又尷尬了,只是她絲毫沒有擺臉色,只要一想到這兩人的家庭很可能不一般,是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她扯了扯嘴皮:
“沒關係……”
才怪!
她一個女孩子主動跟人握手,結果人家根本就沒搭理她,要不就是找藉口。
那雪糕和票完全一隻手就可以拿著呀,真是太丟臉了。
即便如此,她也維持著溫柔的一面。
不對!雪糕?
她這才發現幾個人正在吃著雪糕。
不是冰糕也不是冰棒,是雪糕啊!
就這麼一支都要一毛錢!
他們竟然每個人都有?
本來還為自己這段時間得了幾塊錢高興的她,心情瞬間跌落到谷底。
而且還不止雪糕呢,這一看周清河身上提著的那一袋
:
瓜子兒少說也得兩斤吧?
平常人買瓜子都是買一包一包的,小的五分大的一毛,兩斤還不得個七八毛?
不對,這錢肯定不是周小雅付的,說不準是顧遠帆或者邵陽給的呢。
她才不相信周小雅有那麼大的本事,會這麼大方。
正在這時,電影院的工作人員開始提醒:“《雞毛信》開場了!”
周小雅五人這才在一起站繞過從周小燕進了電影院。
愣是喊都沒喊周小燕一聲。
氣的她怒火升騰,卻愣是不敢發作。
她看了看周圍有人正面色嘲諷地議論著自己,顯然是目睹了她方才硬往周小雅等人身上湊,奈何人家根本不愛搭理她的一幕。
她便再也站不住了,低著頭進了電影院。
周小雅等人已經來過好幾次了,所以並不陌生,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可週小燕第一次進電影院,看到那排得整整齊齊的座位,跟生產隊自帶凳子看電影完全不一樣。
她充滿著好奇,眼裡閃著光,這就是省城的生活。
她決定一定要嫁到省城……
趕緊看了看自己的座號,再順著找了好一會兒才找著,她坐下。
慶幸剛才周小雅說座位是排著號的,不然說不定她就得出醜了。
這要是一不小心坐到別人的位置被攆了,還不得笑掉別人的大牙。
坐下後她才四處張望,找尋著周小雅等人。
最後在正中間的位置看到了幾人並坐一排,而買票買晚了,只能坐在最後一排。
不知為何,期間隔著不過五六排的距離,她竟有了一種自己和周小雅差得很遠的感覺。
她趕緊甩了甩腦袋,想忽略掉這種離譜的想法。
心中卻還是忍不住嫉妒,他周小雅憑甚麼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憑甚麼又能得到這麼多人的喜歡和擁護。
驀地想起周小雅在老周家的時候幾乎是人人嫌棄,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她變得不一樣,甚至是超過自己……
不,她才沒有超過自己!
永遠沒有這個可能!
她努力了那麼多年,不可能就被她輕而易舉的比下去。
不由得看向周小雅的眼神帶著恨意,幾乎入神。
啪嗒!
這時電影突然開場了,她被嚇了一跳。
剛剛那種縈繞的恨意,被螢幕上閃的光一嚇頓時一掃而空,只心裡跳個不停……
……
周小雅等人可沒空去關注她,現在正認真的看著大螢幕。
他們每個人手裡都抓著瓜子兒磕,那愜意的感覺簡直了。
不僅僅是他們,電影院還有些人也和他們一樣也在嗑瓜子。
只是不同的是別人買的都是一小包一小包的瓜子兒,五分錢的一毛錢的,而他們則是直接買了兩斤。
那財大氣粗的樣子完全碾壓。
周小燕心裡有些不平衡了,後悔自己怎麼就沒買
:
點瓜子兒。
其實她是想過的,只是不想把錢花在這上面,想留著些錢以後有用處。
這時候看到坐在前面的周小雅等人盡情地吃著零嘴兒,心裡的落差可謂是不小。
只是沒想到這周小雅這麼小氣都捨不得分自己一些。
換做以前,她怕是恨不得把所有的好吃的都給自己呢!
又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她不再相信自己,眼睛裡是淡漠疏離,她甚至有時候覺得周小雅能洞察她的心思……
想到這她連看電影的心情都沒了。
周小雅直覺敏銳,總能感覺到那一道目光在看自己,不用猜都知道是誰。
對於周小燕,她是不願意多給一個眼神的。
以前的周小雅在她手上可是吃了不少虧。
而他們在這歡歡喜喜看電影,在周千里家周小娟正在受著父母的指責。
“這就是你五塊錢的絲巾?!”
看著那條又薄又細,完全沒甚麼分量的絲巾,周十里那叫一個心痛。
“你這敗家丫頭,這可都是錢哪,你爸我全身上下還沒有一塊錢,你竟然就花了五塊錢買條破絲巾,你到底是咋想的?!”
王翠芳心痛的同時,看著絲巾的目光發亮。
“你爸說的對,這絲巾這麼貴你也捨得買?”
嘴裡雖是指責,可她看向絲巾目光怎麼都轉不動了。
她也是女人,看到好看的東西自然也想擁有。M.Ι.
忍不住伸出手就要去摸。
周小娟快速收回手,將絲巾往身後一藏。
生怕她媽覬覦自己的東西。
“你這丫頭,我連看都看不得了?”
王翠芳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一些窘迫。
“有啥好看的?你不是看過了嗎?”
周小娟握著絲巾目光警惕,生怕王翠芳拿走她的寶貝。
她太瞭解這個媽了,有了啥好東西都想拿走。
周千里對於這種女人家的東西一點興趣都沒有,她現在只想著那五塊錢。
氣呼呼地在屋子裡走來走去:
“爸,你別走了,我頭都暈了!”
“你還好意思說?”
他指著周小娟的鼻子,可卻又不忍心伸手打她。
怕把臉給打壞了,不好找人家。
“這買都買了,退又退不回去的,您生氣有啥用?”
“再說了,您看這絲巾這麼好看,我帶出去也有面兒不是?”
“你們不是讓三叔給我準備相親嘛,到時候我就帶著這條絲巾去,那成功率也大一些!”
說著就把絲巾系在了脖子上,確實增添了幾分顏色。
周十里琢磨了一下,突然覺得閨女這話說的好像也有些道理。
如果真讓她相親成功了成為了城裡人,這一條絲巾又算啥呀?
他轉了轉眼珠子:
“小娟,你先前說你三叔給你安排的那戶人家姓江是吧?”
周小娟不假思索的點頭:
“是啊,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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