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冬梅臉色更加難看,她可不希望因為這個姚鳳把自己的名聲給搞臭了,那她還怎麼混下去?
“還不趕緊道歉!”劉冬梅用眼神示意姚鳳。
姚鳳哪裡敢不聽,只能不甘不願地道:
“對不起……”
或許是覺得丟人,說完就委屈得紅了眼圈,當即就要衝出食堂。
好像又想起自己沒拿東西,又趕緊返回來拿了餐桌上的飯盒,這才衝出了食堂。
心裡恨毒了周小雅?
劉冬梅眯著眸子看著周小雅一瞬:
“你很不錯。”
劉冬梅這話也不知道是甚麼意思,不過周小雅就當她是在誇自己了。
見此王姐說話了:
“冬梅這事兒本來就不怪小雅,你還是把你手下的徒弟管管,以後可別幹這種事了,這些糧食多可惜啊!”
看著打翻在地的糧食和肉,王姐一陣心疼。
就她也是有好幾個星期沒捨得吃肉了,也是因為上週答應了閨女要請她吃肉,所以才捨得中午買了紅燒肉。
也因為多了個周小雅,所以她又咬牙多買了些肉。
被這麼一說,劉冬梅明顯臉色更難看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管好你自己還有你的人吧!”
說完,繼續坐在桌子上吃起飯來,彷彿剛才發生的事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王姐搖搖頭很是無奈:
“小雅,走吧吃飯吧,再不吃等會紅燒肉都涼了。”
說著便蹲下身幫周小雅收拾飯盒,周小雅也趕緊一起將髒了的飯菜裝進飯盒裡,然後跟著王姐去了珍珠那一桌。
看著那些肉眾人都覺得可惜。
珍珠此時早就等在那裡了。
“小雅姐姐,你剛剛真厲害!”
珍珠朝她豎了個大拇指,儼然對周小雅剛剛的表現十分滿意。
尤其是剛才她據理力爭講道理的樣子,簡直讓她佩服。
王姐:“你跟珍珠先吃著,我再過去給你打份飯。”
“不用了王姐,我自己去,剛剛不是已經有人賠了我飯票嗎?”
說著便是自己起身往櫥窗那邊去了。
“媽,小雅姐姐多實在,要是換作別人肯定都樂開花了,人家這是不想讓咱們破費。”
“說的是……”王姐很認同閨女的話。
櫥窗這邊已經沒人排隊,好在還有飯菜,不過肉卻是沒了。
她只能打了份飯,又打了份燒豆角。
將姚鳳賠的二兩飯票用了,兩毛錢的菜票花去了五分。
母女倆都不意外,畢竟今天還有剩飯和剩菜已經算是好的了。
周小雅一邊扒著粗糧飯,一邊吃著燒豆角,王姐見此將飯盒裡的紅燒肉扒拉給她。
“吃肉,你光吃菜怎麼行。”
周小雅推讓:“不用了,我自己有菜。”
她哪裡好意思要人家的肉。
“你跟我客氣啥?”王姐還是把自己飯盒裡的肉分給了周小雅。
珍珠見此也將飯盒裡的肉往周小雅的飯盒裡撥。
但小女孩始終是小女孩,她臉上的肉疼看得周小雅一陣好笑。
“謝謝你們!”
“別客氣,小雅姐!”
看著她那故作不在意的樣子又讓周小雅哭笑不得。
周小雅只能將自己碗裡的豆角分給二人,雖然只是素菜。
可能跟肉比起來微不足道,但她現在也只有這個了。
“下次換我請你們吃肉!”周小雅有些窘迫。
“啥肉不肉的
:
,說這些幹甚麼。”王姐溫和一笑,表示並不在意。
珍珠也趕緊點頭。
母女倆的舉動讓周小雅覺得心中溫暖。
她決定了,下次一定要請母女倆吃肉。
咬了一口紅燒肉,味道不錯……
……
“下午兩點鐘上班,咱們可以休息一會兒,小雅,你現在應該還沒分房吧?”王姐一邊洗飯盒一邊問。
“沒有,我才剛來,估計分房還得等段時間。”周小雅如實道。
“沒事,要不你去我們那兒坐坐?”王姐提議。
“這不太好吧?”周小雅有些猶豫,心想著會不會打擾到人家。
“有啥不好的,我家就我跟珍珠兩個人,反正你現在也沒事在這待著也是待著,跟我們回去還可以睡睡午覺。”
“小雅姐姐我媽說得對,去我家玩吧。”珍珠也十分歡喜。
周小雅有些心動,畢竟離下午上班還有兩個多小時可不好熬。
“那成!”
……
從食堂出來,王姐和珍珠帶著她走了五分鐘路,就看到了幾座家屬樓。
每層樓外面都晾著衣服,被子甚麼的。
還有人走來走去。
跟著二人走進其中一棟上了三樓,王姐拿出鑰匙開啟門。
進屋之後周小雅打量,四十個平方的樣子,雖然不算大,屋子裡卻收拾的井井有條。
“家裡東西有些雜亂,你別介意。”王姐溫聲道。
“不會,我覺得很整齊。”
周小雅說的是真心話,可見王姐是一個很愛收拾的人。
“王姐,怎麼不見你丈夫?”
周小雅只是隨口一問。
聞言王姐面上有些不自然。
周小雅暗怪自己多嘴,剛想開口解釋兩句,王姐卻道:
“我跟孩子她爸已經離婚了,我自己帶著珍珠過日子。”
說完神色之間還有些忐忑,看向周小雅的眼神也開始不自信起來。
周小雅便懂了。
“這樣也挺好呀,一個人帶著孩子過日子至少自在,兩個人要是不合適就算強行在一起也不幸福。”
周小雅輕描淡寫的兩句話,頓時像是說中了王姐的心事,她眼睛一亮:
“你真這麼認為?”王姐眼裡有幾分希冀。
周小雅:
“當然了,咱們可是新時代的女性,又不靠男人,就算離婚了也能自己過好日子,我就很佩服你!”
說這話的時候周小雅一臉認真。
而王姐卻豁然明朗,面上的笑容更加真切,眼裡也有著跟之前不一樣的光芒。
“小雅,你可真是我的知音!”忽然她激動地握住周小雅的手,眼眶有些泛紅。
珍珠見了連忙勸道:
“媽,你這是幹啥?別嚇著小雅姐姐。”
王姐擦了擦眼角:
“真是不好意思小雅,我這是太高興了,以前總覺得離婚對名聲不好,所以總感覺抬不起頭來。”
“可今天聽了你的話,心裡舒服多了!一時沒忍住……”王姐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裡帶著哽咽。
周小雅明白王姐心中的苦楚。
但很佩服她,這年代離個婚揹負的東西很多,可她依然保持著積極向上的態度,著實也讓人佩服。
“我以前也這樣勸過您,可您就是不聽,結果小雅姐姐一說你的反應這麼大,感情我還不如小雅姐姐!”珍珠像個小大人似的嘟著嘴吐槽。
“你這小妮子,還吃起醋來
:
了?”王姐破涕為笑。
知道這是閨女心疼自己在哄自己開心。
“本來就是。”珍珠撅著嘴一臉不滿。
王姐戳了戳她的額頭:“還來勁了是不,行了,趕緊給你小雅姐倒水。”
“小雅,你快坐。”
“好。”
王姐似乎是找到共鳴的人,竟然講起了自己的事情。
臉上的笑也不一樣了。
這樣的笑是真正的放下心事心無旁騖的笑。
“小雅,你真覺得離婚也沒啥嗎?”她還是忍不住想再次確認。
周小雅倒也理解她心中的忐忑,只能給儘量給予她信心:
“當然了,就在我們向陽生產隊也有離了婚的女同志呢!”
“真的,你們生產隊也有?”說到這個王姐似乎很有興趣。
原來自己不是世上唯一離過婚的女人。
“當然是真的,我還跟她關係很好呢。”
周小瑤篤定的表情,王姐看在眼裡是絲毫不懷疑。
“媽,我就說吧,現在咱們是新時代了,要有新思想,你別擔心這擔心那的。”
珍珠懂事地為周小雅倒了一杯水。
說實話,她是感謝周小雅的,好多時候她媽因為離過婚的事總覺得自卑。
也會因為別人不善的眼光心情沉悶。
而周小雅剛才沒有用異樣的眼光看待她們,實在是讓她十分感激。
“你這孩子才多大就離婚離婚的也不害臊!”王姐瞪了她一眼。
珍珠無所謂地撇撇嘴。
“我這個孩子都被我寵壞了,小雅你別介意啊。”
“沒有,我倒是覺得珍珠挺可愛的,性格也很好。”
周小雅喝了口水笑眯眯道。
珍珠一聽頓時開心了:
“看吧,人家小雅姐姐說我性子好呢!”珍珠得意一笑。
“瞧瞧,誇你兩句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也不知道這性子隨了誰。”
母女倆的互動看得周小雅有些羨慕。
“小雅,這會兒還早,要不你也睡會兒午覺吧。”
周小雅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房間裡有兩張床。
周小雅搖頭:
“我不困,你們睡吧,不用管我。”
王姐卻不贊同:
“現在天氣熱,下午還得幹活兒,哪有不困的?”
“你別不好意思反正咱們都是女同志,要是不好意思你就睡珍珠那張床,我跟珍珠睡一張床。”
“就是小雅姐姐,你睡我的床吧!”珍珠很是大方。
對於周小雅剛才合她胃口的話,珍珠對她的好感已經成倍增長。
周小雅知道若是她不睡,這母女倆肯定也不會睡,只好點頭。
“那行吧,那就麻煩你們了。”
“嗨,甚麼麻煩不麻煩的。”
王姐還細心的換了乾淨的床單和被子。
周小雅只覺得不好意思。
兩張床之間有簾子隔著,周小雅睡在珍珠的床上,覺得還算適應。
她能聽到隔壁床母女倆絮絮叨叨的聲音,不過那聲音越來越小,隨即便是均勻的呼吸聲。
周小雅知道她們這是睡著了,便是也閉上眼睛想小憩一會兒。
卻越來越困,就這麼睡過去了……
“小雅,咱得上班了!”
王姐的聲音將正在夢中的周小雅喚醒。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到王姐那張溫善的臉,一下沒了瞌睡。
她趕緊起身:
“是不是我起晚了?”
周小雅一邊忙著穿鞋一邊偷偷瞄了眼手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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