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千里被他那震耳欲聾的哭聲弄得一個頭兩個大。
這就是他的兒子?
他忽然就有些後悔這些年只顧著工作,沒注意兒女教育問題。
周千里越看周明明越是煩躁,一個男孩子養得跟個女娃娃似的。
動不動就哭還撒潑,頓時對常桂香更加不滿。
等她回來一定要好好收拾她……
周小雅聽見外面的動靜,忽然覺得有些奇怪。
她怎麼感覺這個周明明有些怪怪的?
按照常理,八歲的孩子再怎麼樣也不會只會哭鬧著要吃的。
她回憶起從昨天到今天,他除了看到吃的反應大之外,平時壓根就不聲不響的。
這跟那些同他一般年齡,卻成天滿山跑泥地裡打滾兒的孩子完全不一樣。
結合這之間的種種,周小雅有個大膽的猜測……
不會吧?
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難道周明明腦子不正常!
不是她不盼人好,而是周明明的行為確實讓她覺得反常。
聽到客廳外殺豬般的動靜,周小雅覺得匪夷所思……
“明明,你咋了?怎麼在……”
“孩子他爸你這是幹啥!孩子這麼小,為啥要打他!”
常桂香語氣急轉。
在門外就聽到屋裡兒子哭喊的聲音了,她以為家裡出了啥事兒。
這一進門就見周千里正用棍子打人的場景,打的還是她的寶貝兒子。
她直接將周明明從地上抱起來,然後護在懷裡。
我可憐的兒子,疼不疼啊?”
“別哭了,有媽在不會再讓別人打你了!”
“媽,爸爸是壞人,他打我……嗚嗚……”
周明明一邊哭一邊控訴周千里的惡行。
那眼神看著周千里就像看仇人。
看著對方充滿仇恨的眼神,周千里一陣心寒。
尤其是周明明眼中那股恨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周千里你幹啥打我兒子?他這麼小你就用這麼大根棍子打他,安的甚麼心!”
見周明明不再哭了,常桂香才起身衝著周千里怒吼道。
她面上全是憤怒,如護崽的母雞一般將周明明擋在身後。
那樣子生怕周千里再動手打周明明。
母子倆這動作,在周千里看來很是刺眼。
讓他感覺這母子倆才是一派人,而他這個爸爸反而是個外人。
“你讓開!今天我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小子!”
常桂香哪裡會聽他的話:
“敢打他就先打我,喪天良地,這麼小的孩子,你怎麼下得了手?!”
常桂香怒視他,站在那裡就是不肯讓開。
周千里:“他都八歲了,清河也才十一歲,人家那麼懂事!”
“你再看看你生的兒子,整天不去讀書就知道要吃的,要不就是在地上打滾,哪裡像個男孩子!”
一說起周明明讀書的問題,常桂香,就有些心虛
不是她兒子不去,而是去了被老師給要求退學了。
說他在學校裡從不說話,看到同學有吃的就去搶,老師實在是沒辦法,才讓她帶回家裡來。
但是這種事他怎麼敢跟周千里提,周千里也被矇在鼓裡。
當然張惠香這時候更不能說了,她只掩飾住心虛抬頭道:
“好啊,那兩個野種來了你就只護著他們,還拿
:
他們跟我的明明比!”
“不過是兩個鄉巴佬,你還真當成個寶了,我明明才多大?你也好意思拿明明跟他比?!”
“再說了,小孩子喜歡吃不是正常的嗎?你不給他吃的他自然會鬧,打個滾怎麼了?你小的時候,不也在泥地裡打滾嗎?”
常桂香並不覺得男孩子要吃的或是地上打滾有甚麼不對,覺得這再正常不過了。
可卻是把周千里給氣得不輕。
尤其是那句鄉巴佬刺中了他的心。
“你還好意思在這裡跟我吼,教出的兒子這麼沒出息!”
“你整天只知道往外跑,你說今天都幹啥去了?平時我不在家是不是也像今天成天不著家?”
想他每天那麼辛苦上班,這女人倒是成天不見人,越想就越火大。
本是護犢子的常桂香剛才還理直氣壯,可聽了周千里的質問便沒了剛才的氣焰。
“我……我不過就是出去轉轉,怎麼了?我這麼大個人還不能出門了?!”
這話頗有些惱羞成怒。
周千里:“行,我不跟你扯,你愛出去哪兒玩就去哪裡玩,但這孩子我今天是管定了,你給我讓開!”
周千里上手便要來推常桂香。
常桂香自然不讓:
“我說不許打就是不許打,你要打就先打我……”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在客廳響起,就連在房間裡的周小雅都聽得清清楚楚。
常桂香捂著臉,不敢置信的看著周千里。
她不相信周千里真的會動手打她。
這麼多年的夫妻,他竟然下得了手?
這是常桂香始料未及的。
她多年來敢在家裡如此囂張,憑藉的就是周千里不敢對她怎麼樣。
“你……你打我?”
周千里:“不是你讓我打的嗎?”
不知怎的他覺得這一巴掌打下去尤其暢快。
便又繼續開口道:
“讓你管孩子就管成這樣?你要是教不好就讓我來教,以後你不準再慣著他們!”
周千里鐵了心要把周明明和周慧慧給管教好。
沒有對比還不覺得,這一有了周小雅周清河做對比,他覺得他和常桂香生的孩子簡直太不像話。
“好你個殺千刀的,自從昨天那兩個野種來了,你就不拿我們母子三人當人看了!”
“既然這個家裡容不下我們,我現在就帶著孩子們走,這家就留給你跟那兩個野種好了!”
常桂香口不擇言似乎是忘了周小雅之前的警告,一口一個野種又開始了。
說著她便是瞪了周千里拉著周明明進了慧慧的房間,收拾東西去了。
周小雅只道一句活該。
讓她一口一個野種地罵。
周千里不覺得自己做錯了,這麼多年他都沒動過手。
這次也是氣狠了,這婆娘也是時候受點教訓了。
他看著關上的屋門,裡面傳來窸窸窣窣收拾東西的聲音,並不著急。
這些年來,只要受點委屈常桂香就會帶著孩子回孃家。
他早就已經習慣了,量她也翻不出甚麼浪花。M.Ι.
而每次回孃家之後一告狀,回來的就會從三個人變成五個人。
常桂香的父母一準會跟來,這才是他最頭大的。
岳父岳母怎麼說也是長輩,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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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頂撞。
當初也確實是她爸媽幫忙給她弄來的工作。
可這麼多年他當牛做馬,處處忍讓常桂香,也算是還夠了。
周千里眯著眸子,下定決心,這回不管她爸媽怎麼跟他說,他都不會再服軟。
很快常桂香便收拾好了行李,速度快的驚人。
很明顯做過很多回了,該收拾些甚麼她都一清二楚。
母子三人看著客廳裡的周千里,面色各不同。
常桂香是怨恨,周慧慧和周明明眼裡全是不滿。
看著母子三人這樣,周千里只覺惱火。
他辛苦這麼多年為了這個家,沒想到到頭來兒子和女兒對他都不親。
常桂香轉而又看了那兩道狹小的門一眼,眼裡滿是恨意。
就是他們的到來才讓她和兒女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等著,她不會放過這兩個野種!
左手拉著周明明,右手牽著周慧慧便是出了門。
周千里從她出來到出去一句話都沒說,顯然對這種情況早已見怪不怪。
周小雅在屋子裡嘖嘖稱奇。
原來一個家庭竟然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
以前的她一路來都是獨身一人,從來沒有過這些煩心事,想幹甚麼就幹甚麼自由得很。
她想,以後要是結了婚也有了孩子,她的日子又會過成甚麼樣?
不知怎的,周小雅竟然開始擔心結婚後的生活了……
突然腦海中就浮現出了顧遠帆那張英俊帥氣的臉。
也不知道他在生產隊怎麼樣了……
……
而此時正在生產隊開著拖拉機的顧遠帆卻是打了個噴嚏。
邵陽看見了關心道:
“老大你咋了?昨晚受涼了?”
他家老大身體一向很好,今天怎麼著涼了?
顧遠帆搖頭,他並沒有感覺自己哪裡不舒服。
“沒事。”
“不會是嫂子在想你吧?”邵陽調侃道。
卻不知他這話還真說到點子上了。
顧遠帆想起了周小雅的音容笑貌,面色都溫和了不少。
看著自家老大又開始在那裡春心蕩漾,邵陽就知道這是想嫂子了。
談戀愛的人就是麻煩!
他心中感嘆。
可這一眼卻瞧見了遠處正在捆麥杆的錢小華。
他眼睛頓時一亮,兩三步就跑了過去。
“小華同志!”
邵陽面上的笑容都快要溢位來了,那樣子開心的不得了。
可是邵陽自己好像根本沒有覺察出來。
坐在拖拉機上的顧遠帆看到了,心中明瞭。
這小子莫不是對人家女同志有意思?
錢小華一見是邵陽,手上動作不停地回答道:
“邵陽同志,你有啥事兒?”
邵陽不由得心生佩服。
他知道錢小華是城裡人,沒想到竟然這麼能吃苦,就連他有時候都要堅持不下來。
“小華同志你可真厲害,這麼能吃苦耐勞!”
錢小華:“這有啥,領導都說了女人也能撐起半邊天!”
“小華同志,你真偉大!”
趙陽對她豎起了大拇指。
錢小華聽他如此誇自己,頓時就臉紅了,也不說話了
邵陽以為人家生氣了。
“小華同志你可別誤會,我這是真心誇獎你,沒有別的意思!”
“我知道。”錢小華看他著急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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