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那有甚麼能夠讓我不怕高呢？”
男孩眼裡透露出渴望，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周小雅。
本就沒幾兩肉的臉，此時看得周小雅心裡都有些觸動。
“這要看個人了，有的人能克服，有的人就不能。”
他不想騙這孩子。
男孩聽到這話並沒有覺得失望，反而覺得周小雅說得很讓人信服。
如果周小雅說所有人都能克服的話，那他肯定不相信，覺得她是在安慰自己。
“我知道了，謝謝姐姐！”
“不用客氣！”
……
看著男孩激動的目光，周小雅也發自內心的開心。
她看著那身後的女人睡得呼呼大睡的樣子，又看著男孩想睡不敢睡的樣子。
心裡再次吐槽了一句，果然也不是所有的母親都是偉大的……
不然連自己孩子怕高這種事兒怎麼會都不知道。
睡得這麼香，不用想肯定是平時沒把心思放在孩子身上了。
周於是周小雅便提議道：
“要不你在我鋪上躺一會兒，反正我現在也睡夠了，要起來活動活動！”
男孩卻搖搖頭，面上滿是不好意思：
“不用了姐姐，我就在這兒靠一會兒就好了。”
人家連那麼貴的票都捨得給自己補，現在又要那麼好心把床給他用，他又怎麼好意思呢？
雖然很困，但還是不想給她添麻煩。
周小雅一眼就看穿男孩在顧慮甚麼，知道自己幫得太多，對方難免會有壓力。
所以也不再勸了。
“那成，等會兒你如果實在困得慌，跟我說一聲。”
“好，我知道了。”
男孩兒面對周小雅的好心，心裡是發自內心的感謝。
他第一次遇到這樣善良的人，竟然做好事都不願意讓自己知道。
這樣的人很奇怪，卻又讓別人無法忽視她身上的光芒……
旅途的過程總是漫長的。
周小雅百無聊賴地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風景。
你以為是讓人開懷舒暢的享受過程，實則車內的風景卻截然相反——
汗臭味腳臭味混雜著食物的香味兒，周小雅簡直快要受不住了！
甚至還有小孩拉屎拉尿的屎臭味。
她看著車廂裡幾個帶孩子的婦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著。
自家孩子生下來有多少斤兩……
孩子有多哭鬧……
怎麼個睡不好……
每天要把幾次尿……
說著說著便是一陣噼裡啪啦孩子拉尿的聲音……
周小雅認為，這是她生平無數次坐車以來最為煎熬折磨的一段旅程。
一開始還不覺得，可漸漸地隨著旅途越來越長，空氣也更加不流通。
周小雅甚至是秉著氣不敢呼吸，生怕一吸氣那味道就會讓自己忍不住作嘔。
周清河面色也不是很好看，察覺到了周小雅比自己更難受，便從上鋪下來。
有些擔憂道：
“姐，你咋樣了是不是很難受？”
周清河不忘輕拍著周小雅的背，試圖讓她緩一緩。
周小雅連話都不敢說，只搖搖頭：
“我……我沒事……”
“過一會兒就好了……”
周小雅只覺心裡有一萬隻草泥馬飛奔而過。
她的還是第一
：
次坐火車暈車呢，還真是稀有物種了。
尤其是看到那些婦人直接將擦過孩子屎尿的尿布扔到過道上。
更是閉上眼睛連看都不敢看。
而看著周圍那些淡定不已的目光，似乎根本不覺得有甚麼。
有的甚至還不時朝周小雅甩過來幾個鄙夷的目光。
似乎是在嘲諷她連這都受不了，矯情！
周小雅心裡就鬱悶了，竟然真的覺得是自己的問題。
好吧，怪自己。
她還是第一次坐這個年代的火車。
周小雅只好忍住，儘量不去看那些人。
最後實在是受不了了，乾脆躺在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身體。
悄悄地從空間拿了一個口罩戴在臉上，這才好了許多。M.Ι.
周小雅發白的臉色才漸漸地好轉。
她悄悄遞了一個口罩給周清河。
叮囑周清河上去之後躲著用，別讓人瞧見。
她還是特意挑的那種白色的棉布口罩，就怕周清河覺得奇怪。
周清河接過口罩，然後又爬上了上鋪。
隨後學著周小雅的樣子，用被子裹住自己，把口罩戴在臉上。
果然空氣好了不少。
他也是第一次坐火車，也就比周小雅好了那麼一點點。
而周圍人興許是都習慣了，並不覺得奇怪。
周小雅看著對面的女人居然絲毫不受影響。
還拿出粗糧餅子啃起來，吃得津津有味，周小雅頓時佩服萬分。
那個男孩兒吃餅子的時候也完全不覺得難受，周小雅再次佩服。
然而男孩一直都注意著周小雅的動靜，也看出她被車廂裡的味道燻得難受，卻也無可奈何。
周小雅有些尷尬，剛想說些甚麼吧對面男孩卻比他先開口：
“沒事兒，有好多人坐車都會不舒服還會吐呢！”
周小雅微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她這是在安慰自己嗎？
別說這孩子還挺會安慰人的哈。
不過他怎麼覺得這話有些熟悉。
周小雅想了想道：這不是剛才自己安慰對方那番話語嗎？
好傢伙，是個會現學現用的好苗子。
好吧，確實有人會暈車人家孩子也沒說錯不是。
這時旁邊正吃著粗糧餅子的女人，卻愣住了。
一臉驚詫地問身旁的男孩：
“你在跟誰說話呢？”
女人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周小雅和男孩兒已經聊過天。
她兒子甚至已經知道是小雅為他補的票了。
不等男孩開口，周小雅卻先他一步出聲：
“他應該是在跟我說話。”
周小雅微笑著道。
女人皺了眉頭，卻是偏過頭來問自己兒子：
“你們倆認識？”
又是周小雅幫他回答：
“你睡著的時候，我跟你孩子聊了聊天。”
周小雅忍著心裡的難受開口。
女人聽到這話心裡更是詫異，似乎沒想到自己兒子會跟人聊天。
周小雅自顧自地說：
“你孩子挺懂事兒的，你睡了他都沒想著吵你，還幫你蓋被子來著。”
“我提醒他上去睡覺他竟然說怕高，我想這哪是怕高呢，興許是想在底下陪你。”
女人聽完這話，面色便是一僵。
似乎是想起了甚麼，眼裡有一閃而逝的愧
：
疚……
她轉過頭問男孩：
“你咋不早提醒我？”
卻見男孩兒低著頭不說話，女人有些不耐煩，只揮手道：
“行了，你睡下鋪吧，我睡上鋪！”
或許是跟男孩交流的方式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現在反倒是有些彆扭。
語氣也不由自主地溫和起來。
說完女人就利索地爬著梯子去了上鋪。
那動作竟讓周小雅看出來幾絲閃躲之意。
心道：果然是個嘴硬的，明知道自己理虧了，嘴上還是不肯承認。
不過好在她還知道關心關心自己兒子，周小雅覺得應該還有得救。
男孩感激地看了一眼周小雅，卻沒有說話。
這是他媽媽第一次沒有大吼大叫地跟自己說話。
他也知道媽媽不是故意的，這樣對他只不過是因為她從沒被生活善待過，溫柔又從哪裡來呢？
所以他不怪她。
周小雅對男孩兒笑笑，還挑了挑眉。
男孩兒也笑了……
這時又是一陣小孩哭鬧聲炸響整個車廂，周小雅只覺得耳膜都快被震破了。
新一波折磨重新開始……
直到到了下一站點車門被開啟，周小雅和周清河默契地快速下車走了出去透氣。
當吸進了第一口新鮮空氣時，兩人只覺得渾身舒暢，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別的人雖不如他們這樣誇張，卻也下了車。
列車員對這種情況早已見怪不怪，很是淡定地將每個車窗都開啟來透氣。
不過這窗戶也只是短暫的開一會兒，等下開車的時候還會再關上。
而周小雅和周清河快樂的時光也是短暫的。
姐弟倆默契的苦逼對視一眼，聽到列車員提醒的聲音只能再次上了車。
好在這次空氣倒是好多了。Ｅ
也因為每到一站列車員就要打掃衛生，過道里也沒有剛才那般髒亂差。
趁著空氣如此清新，周小雅決定先吃飯，生怕一會兒連飯都吃不下。
兩姐弟偷偷地一人拿了個麵包，在床上悄悄啃起來。
麵包的香味整個車廂都能聞到，卻不知道是誰的食物散發出來的。
大家聞著這味兒就想流口水。
由於姐弟倆都很小心，幾乎很快就解決掉晚飯，因此都不知道是他們的麵包。
對面的男孩兒早已經熟識過去，興許是扮了一天小矮人又累又困，所以睡得尤其沉。
晚飯過後天色逐漸暗沉下來直到黑透。
這時候車廂裡才慢慢安靜下來，只偶爾傳出一兩句嬰兒的哭鬧聲。
很快就被婦人哼唱的聲音哄睡過去……
周小雅白天睡了覺，這時候毫無睡意。
只百無聊賴的盯著床底，想著之後的計劃。
漸漸的在火車的晃動中，還有婦人似催眠曲般的唱聲中，周小雅的眼皮也漸漸沉重下來……
……
“洪城到了，在這裡下車的乘客可以下車了……”
被列車員的聲音驚醒的周小雅揉了揉眼睛。
只見車廂裡的人都在拿行李往車門口擠去。
就連對面的母子倆也有了動靜，正在收拾著行李準備下車。
周小雅才想起補票的時候列車員就說過，母子倆的目的地就是洪城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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