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覺得,怎麼都不能讓周清河一個人跟著去。
要不就讓周千里先回去,等顧遠帆他們回來了自己再帶著周清河去省城?
周小雅想了想,這個主意還算不錯。
不一定他們就得跟著周千里一道去不是,晚幾天不也一樣。M.Ι.
想好之後,周小雅索性也不忙著收拾東西了。
乾脆躺在床上休息起來。
這幾天忙裡忙外,著實是累壞了。
好在已經過去了四天,顧遠帆應該也快回來了……
想著想著便進入了夢鄉……
……
顧遠帆看著面前明顯比以往更加蒼老的家人,穿著單薄縫著補丁的衣服,心裡有一陣沉悶。
“帆子真的是你?!”
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激動的道。
顧遠帆看著江鳳霞現如今臉上平添的皺紋,也有些不好受。
“是我,我來看你們了。”
看著眼前紅著眼眶的婦人,顧遠帆是有些無奈的。
他這個媽就是遇事容易慌張。
相比之下,他爸顧棟樑還有老爺子顧友國就淡定的多了。
她掃視一週,見家人們雖有些疲累,但好在都還在。
顧老爺子顧友國和於老太於洪芳看著孫子毫髮無損,心裡放心了。
“兒子你受苦了,這些日子你都到哪兒去了?”
“你知不知道媽都擔心死了!”
“這地方太苦了……”
江鳳霞抹著眼淚,向顧遠帆哭訴道。
那樣子看起來著實是受了不少的委屈。
於洪芳看在眼裡,忍不住皺了皺眉。
她這個兒媳婦啥都好,就是經不起事兒。
遇到點事就像天塌下來似的,這才哪到哪?
於洪芳開口道:
“行了,快讓帆子坐下好好說道說道,咱們時間可不多,別耽誤了!”
於洪芳發話了,江鳳霞就算是再想訴苦也是不能的,只得擦擦眼淚。
心裡還是有些委屈,好不容易見著兒子,自己連多說兩句話都不成。
而自始至終都沒說話的顧老爺子還有顧遠顧棟樑,心裡雖也激動但到底沉穩不少。
“帆子快過來跟我說道說道,到底是咋回事,你這段時間過得怎麼樣?”
顧老爺子讓顧遠帆坐在屋子已經破舊的凳子上。
實在是這破屋子沒有別的,就只有幾張破凳子。
顧棟樑不善言辭,但看到自己兒子平安無事,心裡也高興的很。
這一點倒是跟他兒子顧遠帆很像。
顧遠帆這才有時間打量著這個屋子。
破舊的門框,屋子裡的牆面破舊甚至好些地方都掉了皮。
而中間就只有一張大木桌和幾張舊木凳子。
好在顧老爺子和顧棟樑勤快,把桌子凳子都給修整了一下,還算結實。
顧遠帆也不在意,坐在凳子上跟四人說起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同時心裡更加確定了一件事,他之前寄的那些東西確實沒到家人手上。
要不然的話,他們就不會這樣問了,一定知道他在向陽生產隊的事。
自然屋子裡也不至於這樣家徒四壁,不見他寄過來的那些糧食。
從木桌上放著那幾個用麥麩做成的餅子就能看出來。
心裡有了計較,顧遠帆便問道:
“我之前寫了信過來,不知道你們收到沒有?”
此話一出,四人俱是意外。
“什
:
麼時候的事?你寫過信?!”
顧友國六十多歲的年紀,此時卻依然眼神清明。
這麼一說,顧遠帆便更加確信了。.
將他寫信和寄東西到這邊來的事情,都一一講了出來。
等說完之後,顧友國和顧棟樑便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兩人握緊了拳頭,黑著臉。
就連奶奶於洪芳都是憤怒之色,直接罵出聲:
“好個不要臉的東西,竟然還用咱們的名義寫信給你,還把寄來的東西全都給貪了……”
江鳳霞心疼的不行。
聽說自己兒子寄了那麼多回東西,可她啥也沒收著。
她心裡那個氣呀!
氣著氣著那眼淚就又要出來。
誰知於洪芳一個眼神看過去,她愣是把眼淚給生生憋了回去。
於洪芳覺得她這個媳婦就是個扶不起的阿斗。
這哭哭啼啼的有啥用啊,還得解決問題。
她自己本來就是個性格爽朗的人,就見不得女人哭哭啼啼,啥用沒有。
偏偏他兒子討個媳婦就是這樣的性格。
所以自從她兒子結了婚之後,她就主動提出分家。
給兩人買了房子,讓小兩口單獨出去過自己的日子。
本是一片好心,誰知反倒是被她這個兒媳婦認為自己看她不順眼。
只把她這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心裡堵的不行。
不過江鳳霞也只敢在背地裡跟顧棟樑發發牢騷,當著面倒也不敢做些啥。
畢竟於洪芳可是出了名的有脾氣。
在她眼裡可沒有甚麼暗地裡給兒媳婦使絆子這種事兒。
有甚麼話當面就說,可她這個兒媳婦恰恰相反。
當面溫順的緊,背地裡就給顧棟樑吹枕頭風。
所以於洪芳就有些煩悶了,甚至有時候後悔給兒子娶了這麼個上不得檯面的媳婦。
可偏偏兩口子生了顧遠帆這麼個有主意又有出息的兒子。
這點倒是讓她這個做奶奶的相當滿意。
於是也不計較江鳳霞時不時的小動作了,只當看不見。
反正回了家眼不見心不煩。
於洪芳看著面前這個孫子,也不知道他到底像誰。
既不像他兒子顧棟樑那般性子溫和,也不像他媽江鳳霞那樣有心眼子。
所以他們一家三口平時基本上都是顧遠帆說了算。
就連他爸顧棟樑和江鳳霞都得聽他這個兒子的。
當然這其中也是顧家老爺子故友國有意無意的栽培。
才讓顧遠帆有了如今的做事沉穩和深謀遠慮。
“帆子,小陽那孩子呢,咋不見他?”
“你不是說你們倆一起過來的嗎?”
於洪芳顯然也記掛著邵陽。
看了一圈也沒瞧見邵陽的身影,於是才開口問。
別看邵陽那性子,也很是深得顧家老兩口的喜歡。
甚至有時候他們希望顧遠帆也能像邵陽那樣性子活潑些,成天不要那麼深沉。
“他去看邵家爺奶和叔嬸了。”顧遠帆道。
“是這樣,他們一家確實也被下放到這兒來了。”
“唉,我們兩家也不知道咋回事兒,流年不利啊……”
於洪芳嘆了口氣,隨即又笑。
“帆子,你還沒吃飯吧?桌上還有幾個餅子你給吃了填填肚子!”
顧老爺子一臉和藹道。
顯然跟於老太太的性格相反。
顧老爺子比較細心,還
:
提醒他怕是沒吃飯,於老太性格就大大咧咧。
經顧老爺子提醒才驚覺自己沒關心孫子是不是餓著肚子:
“我這都忘記問你了,你還沒吃飯吧!怕是早就餓了。”
“奶,我不餓在路上我們都吃過了!”
“吃過了也吃點,從火車站過來可要走兩三個小時的路呢!”顧友國道。
“我可沒騙你們,瞧我這包裹裡還有好些吃的呢,都是我物件給準備的。”
顧遠帆提到周小雅,目光便是不由自主的變得溫和。
他抱著那個包裹裡面還有好些東西,顯然周小雅準備的很多。
“啥?你有物件了?!”
還不等顧老爺子和於老太說啥,江鳳霞突然拔高嗓音一臉震驚。
那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
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於洪芳便皺了眉頭,覺得這個兒媳婦兒太不沉穩了。
“你一驚一乍的幹啥?”
“不就是個物件,我家帆子那麼優秀,找個物件不是很正常!”
於洪芳話雖這麼說,但心裡也是震驚的。
實在是沒想到像顧遠帆這樣不近女色,跟女同志連話都不說一句的人,能找著物件?
這也是奇了!
不過她可不能表現的跟她那個兒媳婦似的,少見多怪。
她淡定了,顧老爺子顯然還在震驚中,緩了緩才機械的問:
“你沒騙咱們吧?帆子你真有物件了?”
“是哪裡的人?那姑娘多大年紀?幹啥子的……”
顧老爺子饒有興趣的開始聊開話題。
顯然他也不相信他這個孫子能談到物件,那簡直就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顧棟樑此時也是驚訝的。
“兒子你說真的,沒騙我吧?”
不見了平時的溫和,而是多了一抹詫異。
顧遠帆看著四人截然不同的表情,心裡覺得好笑,認真的點了點頭道:
“當然是真的,是我下放的那個地方認識的,她叫周小雅,今年十七了,是生產隊的隊員。”
顧遠帆一一介紹著周小雅。
顧老爺子和於老太聽了心裡止不住的點頭。
覺得甚是滿意。
咋能不滿意呀?就他孫子這個樣,他們都愁他一輩子都娶不了媳婦兒。
這冷不丁說談了物件,如果還不滿意那還想啥呢?
十七歲花一樣的年紀,聽著名字也好聽,咋還能有啥意見。
再說了,他們現在的家庭成分問題還沒解決呢,人家不嫌棄咱家就不錯了,還挑啥呢?
老兩口對視一眼,點點頭正要說話,誰知氣氛竟是被打破了。
開口的自然是江鳳霞這個當媽的。
“不行,我不同意!”
她幾乎是考都沒考慮,就一口拒絕了。
顧遠帆面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也沒有了剛才的喜色。
顯然對於江鳳霞的反對不滿。
可江鳳霞哪裡能細心的察覺到兒子的反應,只自顧自的說:
“生產隊那種地方應該是鄉下地方,那種地方出來的女孩子哪裡能配得上你?”
“你以後可是有大出息的人,這件事我不同意!”
江鳳霞直接否定了周小雅,瞬間屋子裡有一瞬間的凝滯。
顧棟樑這個夾在父母媳婦和兒子中間的人只感覺到今天的天氣比往常還冷。
他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知道該勸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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