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得她挺煩人的,她事情還多著呢,誰整天閒著沒事陪他演戲。
周千里看著她這態度,跟在她身後皺了皺眉。
覺得對方太過於淡定。
他很快恢復表情跟著周小雅進了屋。
這一進院子就發現院子的不同,只見院子裡那一大片菜地長勢喜人的很。
水靈靈的,估計還沒有哪家的菜能種的這麼好。
更別說他在省城裡吃的那些菜都不咋新鮮。
周千里看著就有些眼饞。
等進了屋子看道一應用具更是訝異。
只見板凳桌椅樣樣齊全,還有兩個溫水瓶。
要是城裡人有兩個溫水瓶,倒還算正常。
可是鄉下地方一家人裡有兩個水瓶的可不多。
而且他們就姐弟倆用得著兩個水瓶?
這生活算下來還挺奢侈。
更讓他詫異的是木桌上擺放的那幾樣零嘴瓜果。
山核桃,蘋果,那個是……草莓?
周千里已經不知道該用甚麼來形容了。
他在城裡的生活都沒有這麼奢侈。
蘋果還好,但他們家一個月也吃不上一回。
那草莓就更不必說了,也只敢想想,卻是貴的嚇人。
也就家裡孩子吵著哭著才狠下心買過一回。
那價格也讓他們家一個月都沒吃上一回肉。
而這些珍貴的東西她竟然隨時擺放在桌上?
看這樣子還挺新鮮,這不就是說幾乎每天都是這樣過的嗎?
這得多少錢呀?!
周千里簡直炸舌。
這遠比老周家跟他講的周小雅過的生活還要令人驚訝。
如今他更是相信了在來的路上,聽到的那些傳言。
這周小雅怕是真的有錢了,當了裁縫原來這麼掙錢。
看來那些人說的都不是假話。
周千里心裡有了計較。
看樣子這個撿來的閨女,遠比他想象的更有價值……
一路進了屋,周小雅找了個碗,給他倒了碗開水連糖都沒加。
“喝水吧,講了這麼多也該口渴了。”
周小雅這句話其實是有些諷刺的意思。
可對方應該是沒聽出來,因為周千里臉上並無變化。
只笑著接過表現得很高興的樣子。
就像是自己女兒願意給自己倒碗水,他作為父親感動得不行。
周小雅朝天翻了個白眼。
這人可真會演戲。E
喝著那水裡沒啥滋味兒,周千里也沒變臉色,顯然這些對他來說不重要。
周小雅看他喝好了水也不搭話,就坐在另一張椅子上等著對方先說。
這種時候就是得穩住,憋得住才能佔上風。
等了許久都不見周小雅開口說話。
從進來這麼久就只跟他說了兩句話。
周千里本來還以為一個小女兒家再怎麼樣都會沉不住氣,問他來幹甚麼,可對方愣是一個字沒聽。
倒是讓他這個幾十歲的男人沉不住氣了。
“小雅,怎麼沒見著清河?”
“他上學去了。”
周千年當然知道周清河在鎮上上小學。
因為周小雅供弟弟上學這件事整個生產隊都知道的,他怎麼可能又不知道呢?
何況還有老周家那幾張嘴呢!
這麼一問,不過是想找個話題聊起來。
可是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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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依然不冷不熱,他問甚麼吧,她就答甚麼。
顯得不親近,但也不故意甩臉子,也不主動問問題,這倒是讓周千里有些摸不準了。
“小雅你還是不肯叫我一聲爸嗎?”
周千里又繼續打起了感情牌。
那目光中的期盼讓周小雅都要為他鼓掌。
可是周小雅偏偏就不上當,她扯開嘴角笑了笑:
“我想您是不是忘了問老周家的人,我跟老周家已經斷絕關係了?”
“我也已經知道我不是你的閨女,只是山上撿來的而已,所以實在不敢高攀您。”
周小雅這話說的客氣又生疏。
要自己叫他爸還是算了吧!
“周叔,以後我就這麼叫您吧!”
周小雅給他換了個稱呼。
周千里一聽這話,那臉上的表情就有些繃不住。
不過心裡卻也不計較,不管叫不叫自己爸都無所謂
於是就由著周小雅便:
“行,只要你高興叫啥都成!”
周千里又開始演上了。
周小雅心裡一個勁兒的吐槽。
好在不用叫對方爸,這是她滿意的地方。
周小雅瞧了瞧此時已經是下午五點。
周清河也快放學了,他瞧著周千里這樣子是,想等著周清河回家。
是掐著點來的吧?倒是個有心的。
“小雅,這次我來是想讓你跟清河一起去省城生活,過好日子的!”
周千里用自認為自己最真誠的笑容對周小雅道。
周小雅見他說到正題上了,面上並無變化卻道:
“省城有啥好玩的嗎?”
周小雅並不直接回答問題,卻問起了其他。
“省城當然好玩了,啥都有的賣!”
周小雅心裡幼直嘀咕:當自己不知道呢,現在這年月怎麼可能啥都有賣的?
怕是像省城那種地方,糧食都不好買吧!
為了騙自己和周清河,還真是啥話都敢說。
可週小雅還是要陪他演下去呀……
“真的嗎?糧食也有嗎?我們這兒糧食可不好買!”
“這麼說的話,省城肯定想買多少糧食就能買多少了?!”
周小雅故作一幅天真的問他。
周千里臉色便是僵硬了,他看著周小雅那天真的眼神,覺得應該不是故意這樣問的。
才皮笑肉不笑的道:
“糧食當然好買了,只要有錢有票就可以買得到!”
說完這個話,周千里並不再看周小雅的眼睛。
竟是端起剛才沒滋味的水喝了起來。
顯然有些不自在。
說謊人的標誌動作,周小雅覺得蠻好笑的。
“那真是太好了,我還說現在糧食都不好買,原來省城這麼多糧食賣呀!”
“到時候,我一定要扛兩麻袋回來!”
這話一說出口周千里剛想吞下去的水瞬間就嗆了出來。
周小雅動作快速的避開。
好險!
差點噴自己臉上。
好在她早有防備,說這話的時候就預感到了對方會噴水。
誰讓他說大話呢。
“這是咋了?喝水可小心著點別嗆著……”
周小雅悠悠開口道:
“你不知道,以前隔壁生產隊就有個男的喝水被嗆死了,可是被大隊討論了好多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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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雅極其認真道。
彷彿是真擔心周千里被嗆到了一般。
可週千里聽了這話臉色霎時就有些難看了。
周小雅這不是在咒自己會被嗆死嗎?
周小雅彷彿這才注意到對方的臉色,察覺自己說了啥,趕緊捂住嘴。
“哎呀!”
“周叔對不住,我不是說你,我是說的咱們隔壁生產隊那個人……”
“您可不要生氣呀!”
周千里看對方一臉無辜委屈的樣子,也覺得是自己小題大做。
跟個丫頭計較甚麼,說不準她真不是故意說的。
稍微緩了緩臉色,才對周小雅道:
“我怎麼會生你的氣呢?你可是我閨女啊!”
不得不說周千里,倒是個能忍的。
周小雅想著若是此時他沒在這裡,自己都要笑翻了。
“那就好,我就怕你生氣呢!”
“你也知道我是個鄉下丫頭不像城裡人那麼會說話,有甚麼就說甚麼,要是說錯了啥您可別往心裡去!”
周小雅先給自己以後說錯話打個招呼。
提醒對方,自己說話就是這個風格可得注意了。
周千里嘴角抽了抽,他沒想到以前那個老實單純甚至有些蠢的周小雅變成了如今這樣。
完全是兩個人。
怎麼說呢,看到她的眼睛。就感覺自己好像所有的心思都被對方一眼看穿,無處遁形。
正在這時,周清河回來了。
他一眼就看見了正坐在堂屋裡的周千里。
心裡大概有了猜測。
周千里瞧著面前個子已經竄得老高的周清河,一時沒回過神來。
周清河:“姐,我回來了!”
“今天作業多嗎?”周小雅問道,如往常一般。
周清河:
“沒多少!”
周千里就坐在那裡等著周小雅把他介紹給周清河。
結果左等右等兩姐弟聊你一句我一句聊著,卻遲遲不見周小雅談起自己。
竟是把他晾在了一邊。
“行,那你先去做作業吧!”
周小雅只當看不見周千里的面色。河正要點頭那邊的周千里卻坐不住了。
“清河,我的孩子,你都長這麼大了?”
周千里再也憋不住,主動站出來跟周清河打招呼。
周清河其實早就注意到他了。
只不過十年來沒有父親的日子他已經習慣了。
即便知道對方是他親爸,可他心中有怨氣,又怎麼可能做到心平氣和。
所以就只跟自家姐姐說話,當週千里不存在。
周清河神色淡淡:
“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他說的倒是實話,生下來那會兒就走了,哪裡能認識他呀!
“我是你爸呀!”
“清河當初你才生下來,爸就去外地賺錢養你,只是在外面發生了些事,我才沒來得及回家!”
周小雅只差翻白眼了,還真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剛剛不還說是為了賺錢養家嗎?這怎麼就變成了為了養周清河了?
這完全就不是一個概念好吧。
她覺著這人還真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我爸爸已經死了,我不認識你,別亂攀親戚。”周清河冷淡的說出這句話。
這話一出周千里就白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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