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真是去了公社捱了批鬥,她哪裡還有立足之地,估計周大山更得嫌棄死她,說不得真得跟她離婚。
“俺不過就是順嘴一說,心裡可沒這麼想,你們可別想冤枉我!”
即使是服軟,李春花的語氣都帶著不滿,似乎還很不服氣。
“既然沒這個意思,也該給人女兒道歉吧,人都死了還這樣罵人家,也太不是人了……”
“對呀,人家只是讓口頭道個歉而已,又沒讓你李春花去墳頭上香叩拜已經很不錯了!”
“不錯,兒媳婦也是人,那也是人家的閨女啊,你不心疼人家爹媽可心疼著呢,咋能這樣罵人閨女何況人都已經……”
那個人說不下去了,但大家都知道其中的意思。
眾人對著李春花指指點點都是在指責她。
當然了人群中總有那麼幾個唱反調的。
還都是生產隊上名聲不好,出了名愛苛待兒媳婦的老太婆。
“咋能讓長輩給小輩道歉,哪有這樣的道理!”
“就是,當婆婆的就算做的再不對也沒有給兒媳婦道歉的道理呀!”
“俺覺得也是這麼個理兒,說錯話又不是啥大事,幹嘛這麼斤斤計較……”
這唱反調的聲音很明顯,一說出來就被那些小媳婦姑娘子圍攻。
“這是說的啥話,你們也是女人,難道以前當別人兒媳婦的時候,覺得婆婆罵你是應該的?”
“現在的都是新社會了,人人平等,仗著自己是長輩就能隨便辱罵小輩啦?!”
“我看她們就是仗著自己年紀大,就覺得兒媳婦可以用來隨便欺負,難怪才說出這種話,估計著家裡的兒媳婦也受了她不少氣呢!”
“就是就是,自己也是當過媳婦兒的咋這麼惡毒……”
大姑娘小媳婦們七嘴八舌,把那幾個老太婆給說的無地自容。
她們就是有嘴可以回,但抵不過對方人多呀。
可見現在明事理的人還是佔大多數。
看著大家如此的一面倒,何秀英是喜聞樂見的。
想著都不用自己出馬
:
就有人自己犯眾怒了。
李春花慌了,沒想到這一句這她平時經常掛在嘴邊的話居然會引起這麼多人的不滿。
周大山,李春花已經是怒不可遏。
這婆娘又開始犯蠢了。
可他毫無辦法,就是要堵嘴都來不及,這下可該怎麼收場?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大,周大山沒辦法,只得瞪著李春花:
“趕緊給親家公親家母道歉,不然你就給老子滾回你孃家去,省得在這裡給我丟人現眼!”
周大山是真的生氣了,說的話一點不留情面。
李春花再也不敢貧嘴,外面討伐的聲音,還有周大山的暴怒態度都讓她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只得支支吾吾道:
“我剛才是說錯話了……”
平時,如潑婦一樣的她這時候倒是細若蚊蠅說了一句算不上道歉的道歉。
趙蓉冷笑:
“你說啥?你這是在道歉?”
別說趙蓉沒聽到,就是周家人都沒聽見,更別說是院門外的看熱鬧的了。
“老子讓你道歉,你聽到沒有?!”周大山突然怒吼。
那聲音竟是讓李春華抖了抖,很顯然是沒想到周大山會發這麼大的脾氣。
李春花再也不敢猶豫,只大聲說出:
“是俺的錯,俺不該詆譭秦秀荷,不該說她是白眼狼,說她是賠錢貨!”
這一聲道歉倒是讓所有人都聽到了。
周小雅一擠進人群就聽到了李春花的話。
這倒讓她很是意外,沒想到李春花這人也會有道歉的時候?
看到院子裡站在另一邊的趙蓉等人,周小雅只覺得佩服。
想不到她外公外婆還有這麼大的本事,能讓趙春花這樣的混不吝出聲道歉。
周清河看著那陌生的幾人,心裡也知道這就是外公外婆一家人。
他從出生秦秀荷就死了,外公外婆就沒來過,不過每年還是給老周家帶了年禮,還有供他和姐姐讀書的錢。
所以他看著那幾人反而親切。
“行,既然你道了歉,我趙蓉也不是那麼不講理的人,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可是
:
以後再我聽到你瞎咧咧,罵我那可憐的閨女,就別怪我不給你老周家臉面!”
趙蓉這話說的是渾厚十足,只讓周小雅眼睛都亮了。
她沒想到秦秀荷的媽是一個這麼氣場強大的老人。
“親家親家母你們放心,以後俺一定會把這婆娘管的死死的,不會再讓她胡說八道,那你們看……”
意思再明顯不過,就是再說你看你人也打了,歉也道了,是不是該離開了?
秦正自然聽出了他意思,道:
“咱秦家也不是那不講道理的人,自然會離開,不過有句話還是要說的。”.
聽到秦正說要離開,周大山自然高興連忙問道:
“親家有甚麼事只管說。”
秦正:“既然你跟兩個孩子斷了親,那希望你們老周家以後就不要再去幹涉人家,以後都由我們當外公外婆地管。”
“當然,不管你們老周家以後是甚麼光景也別去找上兩個孩子。”
秦正這話說的巧妙,直接就讓周家眾人想起了上次去周小雅那裡鬧的情景。
一時都低著頭無地自容,這事生產隊的人基本都知道,外面的人又開始沸騰,對著老周家人指指點點起來。
讓周大山紅了臉,他只得壓下心裡的不快:
“這是肯定的。”事到如今他倒是沒啥好說的。
秦正:“那就這樣,以後年禮秦家也不會再送來,我相信你們老周家也是看不上這件東西的。”
“至於你們剋扣的倆孩子讀書的錢,我秦家也不計較了,就當是這回打了你們老周家人給的醫藥費了。”
秦正這話說的相當毒。
既反映出老周家人的摳門刻薄,還把今天打李春花的事用的順理成章。
周大山臉色青一陣兒白一陣兒,但始終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因為這是事實,對方確實給了足夠的錢給周小雅周清河讀書,他們也確實沒讓兩個孩子讀書,而是把這錢給私自昧下了。
周大山有預感,他總覺得今天一過,他們老周家在向陽生產隊將會名聲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