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次買的東西其實還挺多,把花生瓜子兒還有糕點周小雅準備拿去鎖在她屋裡那口舊木箱子裡。
還有兩個盆和一個搪瓷缸,通通都抱回了房間。
屋裡兩人看她手裡抱著這許多東西,當時就懵了。
周小雅也不看兩人,就自顧自的把那口舊木櫃子開啟,除了把搪瓷盆和搪瓷缸放在了外面,其他都鎖在了箱子裡。
這時黃麗跟錢小華才從震驚中回過神,錢小華坐不住了,當即便質問道:
“這麼多東西從哪兒來的?”
“跟你有啥關係?”周小雅撇了她一眼。
錢小華:“咋沒關係?你一個鄉巴佬哪裡來這麼多錢?”
“嘿,我怎麼就不能有這麼多錢和票了?鄉下人就不能有錢了?
你一口一個鄉巴佬,是瞧不起鄉下人還是咋的?”
周小雅氣笑了。
“不管你怎麼說,反正你這錢肯定來路不正。要是不說個明白,我就去周隊長那裡告你!”錢小華梗著脖子道。
周小雅用看白痴的眼神上下打量她一眼。
“你看甚麼?!”錢小華被他看的有些心虛。
“我想看看你的腦子是用啥做的。”
“你!你敢罵我?我現在就去周隊長哪裡就告你!”錢小華氣急敗壞道。
周小雅明晃晃的吵她翻了個白眼:
“去唄,我等著。”
錢小華本是威脅她,卻沒成想人周小雅壓根就不怕,反倒顯得自己像個跳樑小醜。
.被周小雅的態度激怒,錢小雅就要去。
黃麗卻伸手拉住了她:
“小華,別衝動。”
“黃麗你看她,也不知道一個鄉巴佬有啥好傲的?”
“她的錢分明就來路不正,還有恃無恐,我今天就去告她,看她還怎麼囂張!”
有人拉著,錢小華蹦躂得更歡實了,彷彿有了人陪她唱戲一般。
“小華,小雅同志錢從哪裡來的畢竟是人自己的事兒,即便是不合理,也不關咱們的事,誰還沒有點來錢的路子?”
黃麗頗為語重心長的勸解著。
周小雅卻是為她這發話冷笑不已。
這是明著勸,暗裡諷刺自己錢來路不正呢?
真當她是軟柿子呢?
周小雅笑了,笑得一臉天真:
“黃麗同志的意思是你有來錢的路子?難怪,我就說你們這大包小包又是糧食又是臘肉的,還看不起咱們鄉下人,原來是有門路啊!”
“那感情好啊!不如你跟我分享一下你有甚麼門路?咱都是住一個屋的,別那麼小氣嘛!”
眼見著黃麗因為她說的這幾句話變了臉色,周小雅面上的笑容便更加燦爛了。
黃麗暗暗咬牙!
只道這周小雅狡猾,她這麼一說不就是說她黃麗的錢不正當嗎?
剛想開口,誰知錢小華卻是當先惱怒道:
“你想得美,黃麗來錢的門路憑啥分享給你?你真果真不要臉!”
說完又一臉著急的看向黃麗:
“王麗,你可別聽她的!你來錢的門路千萬不能告訴她!”
聞言,黃麗當即便是一愣,隨即變色便是調色盤般精彩。
周小雅簡直要為錢小華鼓掌叫好!這接戲的天賦真不是一般的高啊!
若不是錢小華面上那麼認真的表情,她都要以為錢小華是來幫她的了。
周小雅忍住捧腹大笑的衝動,可她那略微勾起的唇角證實了她此刻心情很好。
黃麗臉青一陣紅一陣,只把錢小華給看了個沒頭沒腦。
不明白自己為她著想,為甚麼黃麗反而會是這個表情?
黃麗只覺得這個錢小華簡直就是來給他拖後腿。
周小雅給她挖坑也就罷了,她錢小華倒好,是直接給她埋坑裡了!
此刻她竟然跟周小雅有一樣的想法,想看看錢小華腦子裡裝的到底是啥?
看兩人的表情,周小雅又道:
“唉,我不過就是說說而已,你還當真了,我怎麼可能真要她來錢的路子啊?”
“我可是個遵紀守法的人,就算要掙錢也是光明正大的掙!你們那路子可不適合我。”
周小雅半開玩笑的話,反倒讓黃麗的臉更黑了。
“哼,算你識相!”錢小華一副勝利者的模樣。
張小雅心
:
中好笑,卻也沒了繼續跟兩人鬥嘴的心思。
只在黃麗那惱恨的眼神中出了屋子。
與其跟他倆鬥嘴還不如燒點熱水洗洗臉,泡泡腳來的舒坦。
剛才進廚房做飯的時候,她就已經看到了多出來的幾捆柴火,知道是顧遠帆和邵陽去弄的。
心裡歎服兩人的速度之快,竟然一天的時間就弄這麼多柴火。
不過剛弄回來的柴火上面還難免有些雪水,只得放在哪裡等它晾乾了才能用。
這邊趁周小雅去燒水,錢小華便抱怨起來:
“黃麗,你剛才幹嘛攔著我?你看把那個鄉巴佬得意的,好在我剛才阻止了她要你的來錢路子……”
黃麗聽著她還不會有些沾沾自喜的話,眉心皺起,只覺惱火。
心裡又是把面前這個錢小華罵了一通。
聽到錢小華還在那裡喋喋不休,黃麗心中更加煩躁不已,語氣也不似平時那般慣有的和善:
“行了,別說了!”
錢小華被她這冷淡帶著不耐煩的語氣給驚住了。
又看他她面色陰沉,便知她這是生氣了,當即也不再說啥了,心裡甚至還有些忐忑不安。
只小心翼翼道:
“那行,那我不說了……”
別看黃麗平時一副溫柔和善的樣子,可是隻有錢小華知道,她並不是表面上這樣。
甚至她還見過他她生氣的樣子,所以本能上對她打怵。
……
周小雅燒好了一大鍋熱水便敲響了周清河這邊的房門。
“姐,我等會兒還要去夜校呢,要不等回來再洗。”
周小雅卻道:
水已經燒好了,不洗的話不就浪費了柴火嗎?等你回來再洗一遍就是了。”
“再說了,現在洗也沒甚麼不好,這天本來就冷,泡泡腳再去夜校,身體也可以暖和很多。”
周清河聽了也覺得有道理,便點頭答應:
“那好,我現在就去洗。”
周清河進屋拿了搪瓷盆就往廚房跑。
周小雅站在門口往屋裡掃了一眼,就看到顧遠帆和邵陽還沒睡,看到顧遠帆那有些深沉的眼便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
“呃……你們和清河一起洗吧!”
顧遠帆深深的看了周小雅一眼便道:
“好。”
他聲音低沉,只讓周小雅更不自然了。
邵陽卻是沒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氣氛,他只聽到老大答應了,滿是興奮的對周小雅感謝:
“那感情好!那我就不客氣了!”
周小雅笑笑:“客氣啥?盆又不會用壞。”
說完打了招呼就轉身回屋了。
等她走後,邵陽便感嘆道:
“人周小雅同志心可真好!要我說人那四個盆兒說不定就是特意買的,方便我們也可以用。”
“這心地善良的,不知道誰以後有福氣能夠當她物件……”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顧遠帆心中便是激起陣陣漣漪……
周清河可高興了,畢竟他也終於是有自己的搪瓷盆可以用。
打了熱水,三人輪流洗了臉又洗了腳,渾身這才感覺暖和多了。
尤其是邵陽還忍不住喟嘆出聲:
“可真舒服!這麼久都沒好好的泡過腳了,今天總算是可以好好享受一回了!”
顧遠帆卻是心緒飄到了別處……
周小雅也好好洗了個臉,泡了腳只覺渾身都舒暢不少。
錢小華看到她一人用兩個搪瓷盆,瞬間心裡又不舒服了。
別說是她,就是黃麗也才拿了一個搪瓷盆,還只能用來洗臉,洗腳只能用來衝一衝,哪像周小雅這麼奢侈。
當然了,她更多的覺得周小雅這個鄉巴佬不配。
黃麗雖沒明顯表露出不滿,可心裡卻猶如翻江倒海。
不知為何,她就算是在城裡也是很受歡迎的人,可是到了這鄉下地方,反而還不如一個周小雅。
握緊的手慢慢鬆開,逐漸平復了自己的心緒……
晚上週小雅,並沒有打算睡覺,相反她還戴上了自己做的那頂帽子。
連一旁還沒睡著的錢小華和黃麗都感到不解。
她這是要出門?
錢小華有心想問一句,又想起白天在她嘴上吃了虧,便是把到嘴上的話又給憋了回去。
周小雅卻沒管她們倆疑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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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因為周清河快從夜校回來了,她打算現在去夜校接他。
事先她並沒有告訴自己那個傻弟弟他要去接他,。就是為了想偷偷了解他這兩天究竟是咋回事?
望著床上已經在炕上躺著的兩人,周小雅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招呼沒打就出去了。
出了屋覺得外面真冷,寒風凜冽刺骨不由得把領子緊了緊,這才稍微好點,心想著得整條圍巾來戴戴。
輕聲地出了知青點,尋著記憶裡往夜校夜走去。
到了路上,她才拿出了那隻手電筒用來照明。
卻不知她走後,對面的房門也開啟了。
一抹高大的身影也跟著她出了院門……
顧遠帆本就是個警醒的人,就算是睡覺都不會睡得特別死。
聽到屋子外面有動靜就出來看,見是周小雅要出去,不知為何心裡便有些靜不下來。
畢竟大晚上的,外面下著雪,天還這麼冷,於是也跟著出了屋。
一開始還有些擔心周小雅因為天太黑摔倒,結果沒走出多遠,就看到前面那道身影竟然有了亮光。
顧遠帆心中微訝,以他的見識自然知道那不是蠟燭的光,也不是燈籠的光,而是——手電筒。
驚訝就在他在城裡自是對手電筒不陌生,可是鄉下卻並沒有普及。
越發對這個女孩子好奇起來……
周小雅走在前面,拿著手電筒能看清前面的路。
由於大晚上的周小雅並不擔心有人跟著,這麼冷的天,誰沒事往外面跑?
所以也沒留意身後是不是有人跟著。
就這樣一腳深一腳淺的走著,總算是到了夜校。
夜校不是現代的那些高樓大廈條件那麼好,還是用的民房做的教室。
周小雅從外面看只見那唯獨的那個教室裡有微弱的光。裡面還有若有若無的說話聲,像是在教著甚麼?
周小雅知道是找對了地方。
於是也不急,走到那間唯一的教室外面,拍了拍身上的雪就站在那裡等。
站在屋簷下,裡面的聲音就更加明清晰,周小雅仔細一聽好像是在教寫字。
算著時間,周小雅覺得應該差不多就要下課了,果然沒過幾分鐘,裡面就隱隱有老師下讓大家下課回家的聲音。
周小雅找了一個沒人的角落藏起來,她可不想讓人看到。
裡面陸陸續續有人出來,周小雅不乏看到一些婦女,甚至還有男人,像周清河這樣年紀小的竟然沒兩個。
她知道夜校其實就是專門為這些平時在生產隊忙碌,沒有時間學習,甚至沒有讀過書的人開辦的,只要有空,都可以來夜校學習認字。
但像周清河這樣小的年紀,基本都是去學校讀的,除非家裡實在沒錢。
正想著就看到一抹瘦小的身影從裡面出來,這是周清河。
周小燕便是眼睛一亮便想要過去給他小子一個驚喜。
但她還是忍住了,只在周清河身後遠遠的跟著,當週圍的人都已經走了,路上只剩周清河的時候,確卻是從一旁突然就跑出兩個半大小子攔了周清河的路。
周小雅下意識的皺了眉。
卻見那兩個人身影模糊,周筱雅確實看不清。
其中一個人出聲道:
“拖油瓶,快點將你的糧食交出來,我昨天讓你帶的糧食呢,快點拿來!”
這聲音一起,周小雅九便是心中明瞭,這不是老周家那個寶貝疙瘩周金寶嗎?那另一個又是誰?
她不認識,反正肯定是跟那周金寶一夥的。
兩個小子竟然來打劫?
“就是!趕快交出來!不然別怪我們倆對你不客氣。”
王二狗惡狠狠的道。
只見他站沒站相,一隻腿還在那裡擺動,嘴上叼了根草一副流裡流氣的樣子。
“我沒有!”周清河看著面前兩人,固執的道。
“快點給老子交出來!我奶可說了,就算你離了老周家也得聽我們老周家人的話,敢不聽話,我就揍死你!”
周福滿惡狠狠的威脅著。
“對!不聽話,當心我收拾你!我們兩個你打得過嗎?還不老實的把糧食拿出來!”
周清河被他們這不要臉的話氣的發抖,卻還是不肯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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