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爺爺不必了,我們不要屋子。”
周小雅眼神淡淡的說道。
看她說的不像作假,周清河也沒有意見,周滿倉只好作罷。
其實他是希望他們就算分家也還住在老周家的,這樣好歹有個照料。
他這個做隊長的也放心些,畢竟那個茅草屋也不是甚麼好去處。
但是看現在的情形,怕是不能了。
“周隊長聽到了吧,是他們自己不想住在老周家,這可怪不著俺。”
李春花頗有些得意。
周大山卻皺了眉。
他本想著分家,也不用把他們倆給分出去,還在這個小破屋住著就行。
這樣以後還能讓他倆多幹點活兒,可是看周小雅大不同以往的性子,肯定是不願意。
既然如此,他也不想白白浪費一間屋子。
“隊長你看,這倆孩子也是氣性大,不願意跟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在一起,就這樣吧。”
周大山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周小雅只覺得他虛偽。
當然周滿倉其實也是這麼認為的。
明明是他們家不想讓這倆孩子住,倒是會順著杆子往上爬。
不過他倒也沒說甚麼,還好,昨天他就已經和周小雅商量好了去處。
那茅草屋雖然破,但修繕一下,還是能勉強遮風避雨的。
“那成吧,那糧食呢?你準備分多少給這倆孩子?”周滿倉又問道。
周大山這時候卻是不說話了。
因為他還這麼真沒想過要給他們糧食。
不過,看著周滿倉那個越發不滿的眼神,他只好不甘不願的說:
“咱家倒是還有幾斤紅薯,到時候就讓他倆帶著吧!”
“啥?!”
“啥?!”
周滿倉和李春花異口同聲。
但兩人驚訝的點卻不同。
李春花驚訝的是:竟然還要給這兩個小兔崽子分糧食?
這當然不成了!
而周滿倉只是覺得周家忒不厚道,幾斤紅薯就給把倆孩子給打發了?
這肯定不成!
還不等周滿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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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春花又跳腳了:
“不行!老孃辛辛苦苦種的糧食怎麼能讓這兩個小兔崽子帶走?!”
“他們要吃就自己想辦法,我可沒糧食給他!”
九滿倉一聽這話,面色越來越難看:
“大山家的,照你這意思,這是連幾斤紅薯都捨不得,這可是你的孫子孫女!”
李春花:“甚麼孫子孫女?不過是兩個拖油瓶,掃把星,我可不認他們!”
跟李春花講理就是白講。
“大山你來說!”
周滿倉不想跟女人扯嘴皮子,於是又把目光看向了坐在那裡沒說話的周大山。
周大山面上為難道:
“周隊長呀,你也知道俺家的情況,家裡幾個幹活也不利索。”
“一年到頭種的糧食也不夠吃的,所以就只拿得出這幾斤紅薯了,別的實在是沒有了!”
“要是他們要,我就給他們,也算是我這個當爺爺的,對他們的心意。”
周滿倉壓住心中的怒火。
本以為婆娘是個混不吝的,沒想到這一家之主也不像個樣子。
孫子孫女兒也不管,將來有他後悔的。
想到周小雅和周清河那幹活時的認真勁兒。
周滿倉篤定這一家子以後怕是要毀的腸子都青了!
周滿倉:“本來這是你們的家事。”
“但是既然是向陽生產隊上的事,那也是我周滿倉的事,我合該管一管!”
“我再問一遍,你當真只拿得出這幾斤紅薯,別的甚麼都不給了?”
看著周滿倉那張已經趨於平靜的臉,周大山不知怎的心中不由來的慌了。
可他話已經說出口,怎麼樣都不能改口,只得硬著頭皮點頭:
“真沒其他東西了!”
話到這個份上,周滿倉也不再說甚麼,又繼續問道:
“既然這樣,那以後的孝敬,這倆孩子是不是也不用給了?”
“當然不行!”李春花雙手叉腰,不滿周滿倉的安排:
“逢年過節都得有孝敬,不然我豈不是白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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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這麼大?”
李春花獅子大開口。
周滿倉也不惱:
“那你倒是說說你想要多少孝敬?”
周滿倉平靜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可週大山就是在他的表情上看出了他隱忍將要爆發的不滿。
李春花卻是不看臉色行事的人,直接道:
“每逢逢年過節,起碼也得兩塊錢,兩斤糧食吧!”
周小雅簡直第一次見識到這麼厚的臉皮,不知道該說啥了。
房子不給住,幾斤紅薯就想換,逢年過節各兩斤糧食,還有兩塊錢的孝敬,當他們是冤大頭呢?
“你也是這個意思?”周滿倉面上看不出喜怒問周大山。
周大山這時候就算再臉皮厚,也不敢點頭應是。
可他也沒有說不同意的話,顯然是預設了李春花的說法。
周滿倉心裡有數,不再看他,只轉過頭看向周小雅和周清河,目光透著慈祥:
“小雅丫頭清河小子,你們倆怎麼說?”
如果按照周小雅的想法是連那幾斤紅薯都不稀罕的,自然也不願意給孝敬。
可是如果她這麼說了,難免給自己留下一個不孝的名聲。
可要她吃這個啞巴虧,她是怎麼也不願意的。
這樣就要一輩子甩不開這家人,有這樣的一家極品,她和清河以後還有甚麼前途可言?
她深知周滿倉是個正直的人,肯定會為他們姐弟抱不平。
既然這樣就更不能讓自己在他面前映像變差。
只得擠出些淚水,眼眶紅紅委屈的道:
“作為孫女本該孝順長輩,可是我跟清河哪裡有這麼多錢和糧食。”
“還請周隊長幫我們跟爺奶說說,能不能再多給點糧食。”
“以後我們就算討飯也要把爺奶要的孝敬湊上。”
“小賤人,你竟敢攛掇周隊長問老孃要糧食,我呸!你個喪天良的野種!做夢!”
周滿倉一聽這罵得越來越不成樣子,心裡面那股不滿再也壓不住。
周滿倉:“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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