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河被毫無預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
手一抖,轉過頭來,面露擔憂的看著姐姐。
周小雅皺了皺眉,不知道老虔婆又要弄甚麼么蛾子。
她示意周清河繼續寫字,不用擔心。
自己則去把門開啟。
站在屋外的李春花本來還想繼續罵。
可是門卻被猝不及防地大力一開,她差點站不穩就要摔一跤。
正當站穩,想將周小雅劈頭蓋臉的罵一頓時。
看到臉色明顯不渝的她,又生生把話給吞了回去。
不知怎麼的,自從這個小賤人撞了頭,醒來之後。
就跟變了個人一樣,一點都不怕自己,還軟硬不吃。
“甚麼事?”周小雅不耐煩的問。
“這都大晌午了,咋還不去做飯?”李春花盡力做出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誰吃誰去做,我又不吃!”
說完又“嘭”的一聲把門給關上。
李春花碰了一鼻子灰,哪裡肯就這樣罷休。
幾乎是習慣性的張口又要開始乾嚎:
“哎喲……”
周小燕一貫溫柔的聲音,卻在那時候響起:
“奶,小雅堂妹受傷了,心情可能有些不好。”
“您別生氣,還是讓我去做飯吧。”
“那怎麼行!你可是我們周家的文化人!”
“哪裡能讓你做這些粗活?”
“以後你可是要去城裡享福的,那個小賤蹄子哪裡能跟你比?”
周小雅和周清河聽外面的談話聲,都各自翻了白眼。
兩姐弟難得默契。
周小燕那茶言茶語的話,引起他們的不適。
李春花卻還配合的很:
“乖孫女等著,老孃今天非把那小賤蹄子叫起來做飯不可!”
“老孃還就不信了,她還敢翻了天不成?!”
然後就是周小燕輕柔的勸解聲:
“奶,還是算了,就讓她休息吧!”
“做個飯而已,我也可以。”
不勸還好,這一勸,李春花就更得勁兒:
“奶知道你能幹,做飯肯定也難不倒你。”
“可是奶就是看不慣小賤蹄子的張狂樣!”
姐弟倆再次默契的嘴角直抽抽。
她會做飯?
果真外面周小燕的聲音也有了一瞬尷尬的意味。
周小雅覺得他們在門外吵著頭疼,再次把門開啟。
淡淡的看了兩人一眼,特別是看過周小燕的時候那眼神。
盯得她目光閃爍。
彷彿她心裡面想的是甚麼,都被周小雅一眼看穿。
李春花就要大發神威:
“賤蹄子,你瞪甚麼瞪!”
“還不趕緊去做飯!”
就你這賤骨頭,不去幹活還想讓我的小燕兒去幹活,想的倒美!”
“要是不幹活,那就別吃……”
這話沒說完,似乎是想起甚麼,生生閉了嘴。
周小雅輕哼一聲:
“別吃甚麼?”
“你是想說別吃飯嗎?”
“從昨天開始,我們不就沒吃你的飯嗎?”
“我看你們還是趕緊去商量好,誰做飯。”
“再不做可能你們就真的要跟我一起餓肚子了!”
周小燕這時候卻一臉無辜:
“小雅,我知道你撞了頭受了傷,心情難免不好。”
“但是,她畢竟是咱的奶奶,你還是不要這樣跟奶奶說話了,”
“免得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不好。”
周小雅簡直無語。
周小燕這話簡直道德綁架有木有?
“既然堂姐這麼孝順,還是快把她扶回堂屋吧。”
“省得她氣出個好歹來。”
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說,周小燕有一瞬間的呆愣。
怎麼會這樣?
按道理來說,周小雅把她當成最好的朋友,從來不會跟她這樣說話。
“小雅,你是不是對我有甚麼誤會呀?”
“沒有呀。”周小雅裝作不解。
你裝我也裝,看誰裝得過誰。
“那你現在怎麼對我……”周小燕。做出一副悵然欲泣的模樣。
“對你怎麼樣?”周小雅繼續裝。
周小燕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
“小雅,如果我做錯了甚麼?可以告訴我,不要這樣對我。”
“我們……我們可是最好的姐妹!”
“我知道,是我不好,你摔了頭,我也沒來得及去看你。”
“實在是因為我昨天剛回來,你跟家裡鬧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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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快……”
“我看你正在氣頭上,所以才沒去關心你。”
“你千萬不要生氣!”
周小雅簡直無語,這是明裡暗裡指責她跟周家人吵架,說她不對,是嗎?
“你想多了。”
語氣依然冷淡,眉宇間還有些不耐煩,周小燕心中不耐煩。
“那就好,只要你不生氣就行。”
周小燕依然是那副只要你高興,我怎麼受委屈都無所謂的樣子。
周小雅不想再看她演戲。
李春花這時候卻又出聲了:
“乖孫女兒,你跟她道甚麼歉?他配嗎?”
“不就是個小賤蹄子,哪值得你這樣低聲下氣。”
轉過頭又惡狠狠盯著周小雅:
“小賤蹄子,你竟然敢在小燕兒面前擺譜?你活膩……”
周小雅冷眼一掃,只看得李春花心裡涼颼颼的。把她要出口的話給嚇了回去。
周小雅不願與他們糾纏,再次“砰”的一聲,把房門關上。
真是煩人,她決定今天晚上就去隊長家一趟,說說分家的事。
門外的兩人,一個叫罵,一個演戲,相互扶著就回了堂屋。
看到朱小娟,李春花道:
“小娟啊,還是你去做飯吧。”
“小燕兒這手可是用來拿筆的,幹不了粗活,還是你去。”
明顯對周小娟態度比起周小雅那是好了太多。
周小娟一聽,心裡升起熊熊的怒火。
果然,還是偏心周小燕!
她心知在自己和周小燕之間,這個奶奶一定會選擇周小燕,而不是自己。E
可心裡到底不甘,看向周小燕的眼神也不怎麼友善。
但是在李春花的面前,卻還是應了一聲:
“奶,可是我也不會做飯吶,這萬一糟蹋了糧食,可不就可惜了嗎?”
剛才周小雅房外的動靜,她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這是拿捏不住周小雅就來拿捏她了?
可她也不是那麼好說話的。
李春花一聽還真是這麼回事。
也不敢將糧食給她做了。
那可是金貴玩意兒,要是糟踐了,她找誰哭去?
於是只能認命的自己去了。
心裡更是把周小雅兩姐弟,恨得牙癢癢。
又對周大山的決定有些怨懟。
也不知這死老頭子怕個啥,?
把他們倆攆出去不就得了,留在家裡還添堵!
李春花竟然連手都不洗,米就用水過了一遍就倒在鍋裡了。
看得廚房門口的周小燕皺眉不已。
她大多數待在城裡,看著這種不乾不淨的行為,難免有些噁心。
一旁的周小娟看到她那表情,心中嗤之以鼻。
以為去了兩天城裡就覺得自己是城裡人了?
還瞧不起鄉下的糧食了,有本事別吃啊!
周小娟心中暗自鄙夷。
上午周家其餘人跟往常一樣回來吃午飯。
依然跟周小雅周清河無關。
卻是不知道,這兩姐弟根本一點也不饞。
早上他們還吃了一大碗野菜湯,就著窩窩頭。
雖說肚子有點餓,但不至於就那麼難以忍受。
屋子裡還隱隱約約能聽見堂屋裡的說話聲。
特別是周小燕過於溫柔的聲音:
“爺,奶,我想把我這份兒糧食給小雅兩姐弟吃。”
這話一出李春花和周大山皺眉,倒也沒有生氣。
李春花立馬拒絕:
“小燕,吃你的,別管他們那兩個白眼狼,讓他們餓著。”
“你好心給他們吃,結果人家今天怎麼對你的?”
一旁的周小娟心中冷笑,眼中都是不屑。
又開始裝起來了,慣會裝好人。
然後手下卻不停,拿著窩窩頭啃起來,一邊就著那半碗糙米粥吸溜起來。
看著吧,最後還不是進她周小燕的肚子!
果然。來回幾番對話。
最終周小燕好像拗不過李春花,勉為其難的喝了糙米粥。
拗不過是假,勉為其難倒是真的。
說實話周小燕卻是很嫌棄李春花做的吃食。
周小娟心道:好人也當上了,東西也沒送出去真有心機!
周小娟看著周小燕手中的兩個窩窩頭,努力壓下了心中那股強烈的不平衡。
看著手中這個比較大的窩窩頭,很是不甘心。
卻只不想想,人家周小芬手中的窩窩頭比她的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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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活還那麼賣力,人家也沒說甚麼呀!
李春花飯做的不好吃,弄得周家所有人心中暗暗嫌棄。
可是得填肚子啊,也沒得選。
各自還是很快吃完了手中的口糧。
周福滿躺在床上。,竟然也得了兩個窩窩頭,並一碗糙米粥。
可是他喝了一口糙米粥,又咬了口窩窩頭就直皺眉:
“媽,怎麼這麼難吃呀!”
“金寶啊,就忍忍吧,今天晌午的飯是你奶做的。”
“我不想吃奶做的飯,一點兒都不好吃!”
然後又一臉氣憤的道:
“周小雅和周清河那兩個拖油瓶呢?幹嘛不讓他們做?”
“就該打死他們兩個小賤種,就會偷懶,等我好了看我不收拾他們!”
一邊罵著二人,一邊還是忍著難吃把東西給吃進了肚子裡。
吃到半途中,竟然還在窩窩頭裡面發現了一根花白的頭髮。
只讓周福滿噁心的不行,差點沒把吃進肚裡的東西給吐出來。
想起李春花那一年也洗不了幾次的頭髮,劉招娣也忍不住直犯惡心。
她甚至都能想象到,那老虔婆沒洗手,摸了頭髮又去和麵的情景。
周福滿大聲控訴:
“媽,就不能你做飯嗎?”
“你看奶做的這能吃嗎?都快噁心死我了!”
“嘔!”周福滿說完就乾嘔起來。
要是說,周小雅和周清河不做飯的話。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讓他媽做。
雖然他媽做的飯味道比起李春花了也好不了多少。
劉招娣也覺得這是個好辦法。
她也不想吃李春花做的飯啊!
要是讓她選做飯跟下地幹活,她肯定是選做飯的。
可是那個老虔婆,也是個懶得不行的。
有了機會偷懶,哪裡肯把做飯這種輕便活留給她?
像是想到甚麼,劉招娣突然眼睛一亮,小聲的對周福滿說:
金寶啊,想吃娘做的,不是不行。”
“你得自己去跟奶說,如果孃親說的話,你奶肯定不會同意!”
周福滿一想也是這麼回事兒。
就決定自己去跟李春花說這件事。
劉招娣心裡忍不住激動:她終於可以偷偷懶了!
……
一開始李春花聽周福滿說要讓她媽做飯,還有些委屈。
對著劉招娣身上就是又掐又扭。
劉招娣只得忍著。
後來實在拗不過周福滿,李春花也只能妥協。
下午就跟著一起去生產隊掙工分了。
可是她可不會就這麼輕易放過劉招娣。
不僅讓她做飯,還讓她把家裡的水缸給挑滿,讓她把院裡給收拾乾淨。
反正就是不能讓她閒著。
劉招娣心裡早把李春花給罵了無數遍。
等她小燕兒有了出息,她就跟著去城裡享福!
這個死老太婆,看她還怎麼折磨自己!
也就是周小燕能給她一絲希望。
所以在這種希望的促使下,她老老實實的把李春花吩咐的事情都做好了。
可是這還沒完,當她要好好休息一下。
李春花竟然回來了,又把她給叫去了生產隊上掙公分。
等下工前再回來做飯!
這是讓自己連偷懶的時間都沒有啊!
“這死老太婆!”劉招娣心中狠狠的。
沒得法,只能又跟著去上工了。
而周小燕為了演戲演全套,也忍著辛苦去了生產隊掙工分。
她得給生產隊上的人留個好的印象。
再怎麼樣也要把今天給混過去吧!
就這樣周家就只剩下周小雅兩姐弟和周福滿。
周清河用的藥很好,已經能隨意走動了。
可是周小雅卻還是讓他在屋裡休息,不讓他出門。
她可不想自家弟弟病剛好,就又被那家的黑心肝兒的使喚。
就是裝病也得多裝個幾天再說。E
周福滿可就沒那麼幸運了。
身上的傷依然痛得不行。
就是翻個身都讓他倒抽冷氣。
心裡已經把周清河給罵了幾千幾萬遍。
計劃要怎麼才能報仇。
就想起昨晚他媽跟他說的話。
那瓶藥酒可是那兩個小賤種死了的媽留下的。
看他病好了,不氣死他們。
周福滿陰沉沉的想著。
周小雅很無聊,又不敢當著周清河的面進空間去玩電腦玩手機。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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