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分房呢,所以只能先在車間裡湊合湊合。反正也沒啥事就想多練習練習。”
她儘量讓自己看上去真誠。
“很好,那你繼續練吧。”王南淡淡道。
本來以為王南會大大誇讚自己一番,可誰知道對方竟然只是神色平常,一點也沒有要讚揚她的意思。
她只能點頭:“好,我一定繼續努力。”
蔣小紅和胡春蕊都各自回了崗位,做自己的事兒去了,並沒打算再跟她繼續交談。
蔣小紅期間自然是不忘觀察這個周小燕,倒也不是刻意針對。
只要有新人來蔣小紅就會幫著王姐看看這人做事的態度咋樣。
當然因為這人跟周小雅有過節,她更是要多留意一些才行。
胡春蕊也是心不在焉的模樣,也在揣測著這個周小燕到底為甚麼會來到這裡?
終於到了下班時間,他便是拉上王傑。給周小雅送的禮物。往車間外走。
這時就見周小燕竟然上前來拉住了他
春蕊同志,我能不能跟你一起?
胡春蕊有些莫名
跟我一起?
不瞞你說,我剛來這裡還沒找到住的地方,所以。我能不能?先去你住的地方,你放心。等發工資了我一定。交住宿費
生怕他不答應似的,周小燕說得可憐兮兮,這時候很多女同志都往她們這邊看。
周小燕面上的神色越發委屈,彷彿是胡春蕊欺負了她似的。
胡春蕊這時候還有啥不明白,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想著若是自己同意了不就是中了她的計?可要是不同意,別人會不會以為自己真在欺負她呀?
張小紅在一邊聽著也直冒火,這人分明就是故意如此。
怕不是想要佔胡春蕊的便宜吧。
他沒住的地方誰信你呀,誰會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就大老遠跑到省城來?
難道她就肯定自己一定能進紡織廠?誰會幹這麼沒把握的事兒?
於是她便上前去:
“周小燕同志啊你要是沒這個地方不如去問問領導,這春蕊同志也是剛來沒多久,她日子也緊巴著,你找她也沒用啊。”
這麼一說,那些女同志頓時就明白了,對呀,這胡春蕊也才來不久,連自己都顧不上,又怎麼幫這個人。
而且哪有一來就找個人要求住別人家的,這也太失禮了。
換句話說就是臉皮太厚。
於是紛紛小聲議論起這個新來的女同志。
見蔣小紅一句話就扭轉了局面,周小燕心中惱怒
“不是,我是想著春蕊跟我以前是鄰居,所以才想著問她有沒有住的地方,但是我不白住發了工資一定交住宿費。”
周小燕死死抓住胡春蕊不放,因為她知道如果一旦不成功的話,後面再想用這一招就難了。
胡晨蕊。可不會被他給說動,畢竟他現在都還是住在周小雅的地方,咱怎麼可能再把周小燕給帶去,這不是純純給人家找麻煩嗎
做人可不能這麼不識好歹
再說了,他對這個周小燕也沒啥好感,於是便是使勁把自己的手從他手中掙脫
本來沒使多大勁兒,誰知道這個周小燕竟然摔倒?
“唉喲……春蕊同志你要是不同意也沒啥,為啥推我呀……”
胡春蕊瞪大眼睛這還賴上自己了?
這難道就是小雅說的碰瓷兒?
今兒倒是被她給遇上了,還是被周小燕這個所謂的文化人給碰瓷兒了。E
難道文化人現在都流行這一套?
但是胡春蕊畢竟是先來的,而且都知道春蕊比較老實,性格又爽利,大家都很喜歡她的性格。
也知道她做事穩妥,不像是那種會隨便推人的人,所以一車間的女同志們並沒有指責她。
也是因為王南管理有方,所以能在一車間待下來的都不是愛嘴別人的。
周小燕就迷糊了,這怎麼跟他想象的不一樣啊
按道理說透過他這一摔,周圍的同志都會去指責胡春蕊,誰知道大家一點反應都沒有隻是看著。
如此她倒在地上就像是一個人在唱獨角戲,而且還沒有任何人配合她。
蔣小紅堅持哪有不懂的。便是上前去故作擔憂的問:
“春蕊同志你沒事吧,快起來。”
“我沒事……”她隱隱帶著哭腔,這時候確實真的有點想哭,是被尷尬的。
確定胡晨蕊一臉正色
“我可沒推你,是你使勁抓住我的手不鬆開。我正要抽出手,誰知道你就倒下去了。”
胡春蕊也不是傻的,說著就把袖子給挽了起來。
大家目光就落在他那一截兒手腕上,頓時倒吸口氣:
“呀!都紅了!”
“難怪人家要把手給抽出來了,明明是她把別人的手捏成這樣,還說別人推了她……”
“就是,我剛剛明明看到人家春蕊同志都沒使勁兒呢她就倒在地上了,要我說就是裝的……”
要知道一車間如今可是團結得很,可是不允許這些新來的欺負老員工。
當然胡春蕊也並不是甚麼老員工,只是相對於周小燕這個新人來說的確是了。
聽到這些議論聲,周小燕臉是青一陣白一陣。
她萬萬沒有想到她的故作可憐並沒引來人的同情,反倒是胡春蕊一個小小的動作就將她剛才那份努力給白費了。
就見蔣小紅。便是歷時放開了周小燕的手上。去關心胡春蕊。眼裡盡是擔憂
“春蕊,你這手都腫了,回去的時候要擦點藥啊。”
這時候看向周小燕的神情,就帶著責怪之意
“周小燕同志你也真是的,幹啥那麼使勁兒,我明白你沒有住的地方心裡著急,可是這也不關人家春蕊同志的事兒,而且你來之前都沒想好住甚麼地方嗎?”
聽了他這一問,那些女同志又開始竊竊私語
“就是,專門來上班卻不提前找好住的地方,就等著找咱們廠子裡的同事,這不是純純的想空手套白狼嘛……”
“再說了,咱們廠子裡工作的哪個不困難。那要是都像她這樣沒住的地方就死乞白賴想賴別人家裡那還得了……”
“唉喲快別說了,等會兒說不定人家就找上你了……”
“我才沒那麼好糊弄呢……
:
”
聽著這一聲聲議論聲,周小燕面色更加難看。
她沒想到這省城跟在鄉下和縣裡完全不一樣。
要知道在大城市講究的是能力,可不是單靠一句可憐就能得到別人的尊重。
正在這個時候卻聽王南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你們都聚在這幹啥呢,都已經下班了還不回家呀?”
聽到她來了,大家紛紛默契的讓開一條路。
就見王南手上拿著個小本本,卻是看向了中間的周小燕:
“周小燕同志,我看你這資料上不是寫著有住址的嗎?咋會沒地方住?”
周小燕當場石化,臉上的表情。尷尬無比。
此時恨不得找個地方鑽進去。
她萬萬沒想到這個王南竟然會拿著她進廠時填寫的資料過來。
要知道進紡織廠必須要寫住址,不然的話是不會被批准的,她怎麼就忘了這一點。
而顯然大家此時也反應過來了。
對呀!這進紡織廠可是很嚴格的,要是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那不就說明你沒有介紹信嗎?這樣的人紡織廠是不會收的呀。
總算明白這周小燕是在糊弄他們呢。
就聽大家紛紛議論:
“我就說嘛,怎麼可能沒住的地方沒住的地方……”
“看來呀,是想占人家的便宜呢。”
“這種人咱們可得離遠一些,要是沾上了甩都甩不掉……”
“就是就是!”
女同志們紛紛後退幾步,生怕被這個周小燕的賴上似的。
眾人的表現周小燕看在眼裡,心裡有氣。
可偏偏這的確是她自己疏忽了無法反駁。
她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道:
“王姐,其實我並不是想要佔春蕊同志的便宜,只是春蕊和我是鄰居,所以就想跟她住在一起也好互相有個照應,並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樣。”
聽了她的解釋,大家好像覺得還有幾分道理。
可是也並沒有全然相信,畢竟她剛才可是假裝摔倒,這樣有心眼的人指不定又在打甚麼歪主意。
胡春蕊聽了又想起周小雅說過的一個新鮮詞兒——道德綁架
這是想道德綁架自己?是鄰居就要收留她嗎?
“我雖然跟你是鄰居不假,可總不能我認識的人都得往自己家裡帶吧,畢竟我也才來,自己都還養不活呢……”
胡春蕊很是為難,這模樣確實比剛才周小燕演戲的時候看起來真實多了。
自然大家就更相信胡春蕊了。
“也不是我不願意,主要是我那地方小,根本住不了兩個人……”胡春蕊既為難又糾結,彷彿是想收留她可是又因為實在沒辦法。
大家不免開始同情起胡春蕊來。
這年頭,自己顧自己都顧不上了,哪有閒的功夫去管別人,個人自掃門前雪?
這周小燕分明就是想賴上人,虧得胡春蕊同志還那麼心好想收留她。但實在也沒辦法不是?
見此周小燕咬了咬牙,知道今天怕是佔不到啥便宜,不能從胡春蕊這裡找到突破口了。
看來想知道周小雅住哪兒還挺難的。
我就是那麼一說,如果實在。沒辦法就算了,我還是住我那地方
周小燕只能尷尬的笑笑。
要不是因為他從周千里他們那裡沒問出周小雅的住處,他也不至於。在胡春蕊這裡找突破
說起這個還要說道。其實今天一早他就到了沈城。然後去了周千里家,然後。看到他去的時候他也看出周千里這個三叔不是很歡迎
畢竟因為他爸媽做了對不起他的事,他也能理解,所以他只能夠。不得不放低姿態
才能才讓周千里選擇收留她
所以他現在其實是有落腳點的,就是周千里家剛才找胡春瑞這麼說,也只是想試探試探胡春蕊,知不知道周小雅的家在哪?
但看樣子怕是不好辦了
等著魏國。在外面久等不到胡春蕊的時候,這才找到了車間來見大家都圍在一起,還以為出啥事兒了,趕緊上前來。這一看才明白
原來是周小燕又在搞事情
在老周家的時候他就看出來了,周小燕不是個省油的燈,經常。在老太太面前不動聲色的說些。周小雅的壞話,還讓人抓不到任何把柄
可誰知道他竟然把這招用在了胡春蕊身上
好在沒出啥事兒,不然他還真要跟這個妹妹。好好說道說道
同時也明白了,這周小燕來到紡織廠還真是有別的目的,看樣子是想打聽周小雅住的地方。
而周小燕顯然也一眼看到了周衛國,便是又立馬露出了一貫的笑容
大哥
他這一聲可不小,大家都聽到了,眾人又疑惑了,這怎麼還有一個親戚跟他認?
就見周小燕。也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走到周衛國的身邊
大哥。你這是來接春蕊姐回去嗎?
問完之後,他又立馬捂住嘴。一副說錯話的模樣
我忘了你跟陳瑞姐還沒結婚
那模樣就像是做錯了事兒,怕受到責怪一般
周衛國心裡氣急。這周小燕分明就是故意
故意這樣說,讓大家知道他跟小燕兒沒結婚就住在一起
胡晨蕊,一張臉也難看得起
這樣說不是故意的,誰信呀?
只有周小燕低著頭。露出得逞的笑
讓那個胡春蕊不識好歹,今天他就讓他在紡織廠裡丟了民生
這女人不結婚就跟男人住在一起,那就是搞破鞋,既然今天自己沒達到目的,他們也別想好過
周衛國心急,生怕因此讓胡春蕊遭到飛
你胡說甚麼呢?我跟春蕊根本沒有住在一起
沒住在一起嗎?可是。春蕊姐不是因為你才來到這裡上班的嗎?
他故作懵懂天真
不過倒也沒事,反正你們以後會結婚的,春蕊以後還是我的嫂子,
誰知道,周小燕又聽了這麼一句話
胡春蕊捏緊的手指,真想給這女人兩個巴掌
竟然如此敗壞他的名聲,
主要是周小燕這人心機頗深,這麼一說,大家肯定得想歪呀
一開始說是鄰居到現在上升到了嫂子的位置,那這樣大家不就會誤會成她不願意讓周小燕跟她一起住,其實是因為她跟周衛國住在一起?
換做是個人都會這麼想的吧……
他總算是
:
知道為啥周小雅和周小芬以前會在她手上吃那麼多的虧。
“自然沒有。倒是你怎麼突然跑到省城來了?你那物件呢沒跟你一起?”
周衛國自然也不是任由她胡編亂造的,欺負他可以可不能欺負春蕊,於是就反擊了回去:
“哦,我忘了,你好像跟他提分手了來著,這次來這裡是因為又有人要給你介紹物件嗎?”
這魏國笑容可親,彷彿就是一個關心妹妹的暖心大哥。
可只有周小燕明白這周衛國說出的話有多麼刺耳。
周衛國話中的資訊量頗多,大家也不是傻的,瞬間就明白了。
原來這個周小燕有物件還分手了,而且還是她提出來的。
而且聽周衛國這意思是因為又有人給她介紹物件,而且還是在省城裡,這不就是說明這周小燕見一個愛一個嘛。
周小燕立馬笑不出來了面上也變得難看起來。
她萬萬沒想到,平時不言不語的周衛國如今竟會說出如此犀利的話。
就這麼一句就把話題從胡春蕊身上轉移到了她身上。
看不出啊,以前還是太小瞧了他!
她剛想否認,可誰知周衛國又開口了,說出的話更是讓她無法辯駁:
“說起來這事兒也怪我爸,要不是他說要給你介紹甚麼物件,你也不會跟那個人分手。”
“但是你千萬別生他的氣,他也是不知道你已經有了物件所以才多提了那麼一嘴,誰知道你當真了,我替他跟你道個歉。”
這回一出大家像是找到了八卦的由頭,嘰嘰喳喳討論起來。
“原來是這麼回事兒啊,我就說為啥大老遠跑過來,原來是有人介紹了省城物件,看不上以前的了,就甩了人家……”
“也是可憐了那個被甩的男同志了,夠倒黴的……”
“誰知道啊人家爸爸只是隨口提了那麼一嘴,這人就當真了,笑死個人……”
“哎,不對呀,她不是叫周衛國同志大哥嗎?可是聽周衛國同志的口氣他們原來不是親兄妹啊?”
“欸?你這麼一說我也發現了,不然的話那周衛國同志為啥說是“我爸”,而不是咱爸?”
“搞了半天這是在亂攀關係呢,真丟人……”
眾人恍然大悟。
要說周衛國也是反應快,就這麼幾句話就把其中的彎彎繞繞給解釋清楚了。
暗指周小燕亂攀關係,由此甚麼哥哥嫂子之類的都是無稽之談。
人家胡春蕊根本就不是你的嫂子,憑啥要收留你呀?
周小燕沒想到今天遇到對手了,以前說不過說周小雅就算了,可如今她竟然連周衛國也鬥不過,這如何讓她甘心。
“說哪兒話呢,你畢竟是我堂哥,我怎麼會跟三叔計較呢。”
周小燕也不傻並沒有把他爸媽偷偷抱養周衛國這事兒給透露出來,由此來證明她跟周衛國以前算是親兄妹的事實。
因為她也知道,她爸媽這事做的不光彩,
所以就把重點引到了堂兄妹的事兒上,大家一聽。
如果是堂兄妹的關係,胡春蕊叫一聲哥哥嫂嫂也不過分吧?
“你不生氣就好,我知道你書讀得多最是懂事。”
既然已經扭轉了局面,周衛國也不打算跟她多嘮叨。
“那你現在有住的地方嗎?要是沒有不如去我爸那裡?”
聽到這話,周小燕笑容又僵在了臉上,因為他現在本來就住在周千里那裡。
“不……不用了,我已經有住的地方了。”周小燕顯得有幾分心虛:
“那時間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跟春蕊姐也早點回去吧。”
走之前都還不忘再踩胡春蕊一腳,讓大家以為這胡春蕊跟周衛國真住在一起。
要不是他跑得快,胡春蕊都要忍不住上前給她幾下了,這女人還誣賴上癮了是吧?
周衛國這才對胡春蕊的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簡簡單單一句話又化解了危機。
大家總算明白了,這不人家本來就沒住在一起。
要不然就不是送你回去,而是咱們一起回家了。
才走出去不遠的周小燕聽到這話踉蹌了一下,咬碎了一口銀牙。
沒想到周衛國這人這不難對付。
不過現在卻不是繼續跟她鬥下去的時候,畢竟她現在還要仰仗周千里呢。
要是真得罪了周衛國指不定連個住處都沒有。
她專門來到省城一是不甘於只待在一個小小的縣城裡面,二是想知道周小雅如今住在哪裡。想知道她生活的怎麼樣?
當然了,她並不是關心她,如果周小雅過得比她差,她就能狠狠的嘲笑於她。
如果他過得比自己好,她就要想辦法奪得這一切。
這就是她這次來的目的。
一場鬧劇就這樣結束,蔣小紅和王南也見識到了這個名叫周小燕的本事。
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啊。
二人心裡就有些擔憂了,這萬一讓她在這兒工作,那以後還指不定弄出甚麼妖蛾子呢。
畢竟才來一天就鬧出這事來。
尤其是王南找到廠長的時候才知道原來這個周小燕來到這裡並不是偶然。
因為她進紡織廠的時候說出了周小雅,周衛國還有顧遠帆的名字,楊坤廠長才以為她跟他們的關係要好,又因為她的學歷還挺好,所以就錄用了她。
可誰知道事情恰好相反。
王南就把知道的事兒告訴了楊坤,楊坤知道這事兒之後,才後悔搞了半天鬧了個烏龍。
本來是想看在顧遠帆和周小雅的面上沒有介紹信也錄用了她,可誰知道這女人心機這麼深。
楊坤也被氣得不輕,可是已經錄用了,總不可能說開除就把她給開除了,這不是顯得他出爾反爾。
他作為廠長也幹不出來這種事兒。
於是只能對王南囑咐道:
“算了,既然已經錄用了,就讓她在你手底下幹著,如果是個安分的就不用管,但她要是弄甚麼妖蛾子出來你隨時給我彙報,大不了開除了她!”
王南也放心不少自然也答應了:
“行,那就交給我,放心我一定好好觀察著,萬一她做了甚麼不該做的事我第一時間彙報給您,您也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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