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協再次沉默。
又是一個他無法回答的問題,這有點兒類似於“列車困境”。.
一輛列車在前行時發現要脫軌了,不得已必須緊急調換車道,一個車道上站了5個人,另外一個車道上站了1個人,駕駛員該選擇走哪邊?
在汪循他們看來,大明就是那輛列車,而他們就是那個駕駛員。
這已經是一個政治哲學問題,所以劉協沉默,因為他回答不了。
“劉兄,我得謝謝你回來,你是捨不得我死。”
汪循沒有再繼續之前的話題,而是突然開口說道。
“也不全是,成梁!”
劉協直接喊道。
汪循臉色一變,伸手就要去拿匕首。
不過已經晚了,李成梁直接縱身跳進來,一腳踹飛了他旁邊的匕首,然後單手製住了他。
劉協看到後長鬆一口氣。
雖然他猜不到汪循會反水,但是他也想到了提人不順利的可能性,所以和李成梁約定了個時間。
時間到了如果他還沒出來,李成梁就就硬闖進來帶人。
這也是他去而復返的原因,汪循既然反水,那知道的應該比費韜更多,他也很關鍵。
“劉兄,你很聰明,可惜太晚了。”
汪循被制,但也還是衝著劉協大笑道。
劉協瞬間明白甚麼,轉身就往裡跑。
他想拖時間等李成梁進來,汪循跟他說那麼多也是為了拖時間!
他拿著令牌一路跑到大牢,跑到費韜的牢房,看到費韜還在裡面。
“開啟!”
他馬上對獄卒下令。
牢門開啟,獄卒喊了一聲費韜沒反應。
“別裝死!”
一個獄卒說著上前踹了費韜一腳,結果直接把他踹倒了。
“我沒動他,他剛才還好好的!”
那個獄卒嚇了一跳。
劉協趕忙上去摸了一把鼻子,已經斷氣了。
他氣的一跺腳,然後轉身出了牢房。
他回到走廊那裡,看到汪循已經被衙役綁起來了,那兩個錦衣衛也進來了,看到他的時
候欲言又止。
李成梁這時走到他身邊。
“檢查過了,身上沒毒藥,可以審。”
劉協點點頭,接著從懷裡掏出鎮撫使的令牌扔給了那兩個錦衣衛。
那兩個錦衣衛拿了令牌,很快就消失不見。
如果不是有李成梁在,他們估計早就從劉協身上把令牌搶走了。
“去把龐憲叫來吧,人死了。”
劉協對李成梁說道。
李成梁點點頭出去,劉協示意衙役把人押到大牢。
牢房內,汪循的手腳全都被固定住,這是隻有死囚才有的待遇,這也是為了防止他再自殺。
他的對面,劉協搬了張椅子坐在那裡,旁邊還有一個文書,拿著紙筆記錄。
和前面只有兩人說話不同,這是審案,每一句都會被記錄在案。
想到劉協剛到順天府的時候還是汪循接待的他,現在這一幕有些讓人唏噓。
“汪循,費韜是誰殺的?”
劉協開始問話。
“我。”
汪循回答的很直接。
“胡說,你人都沒進過牢房,怎麼進去殺人!”
劉協開口呵斥道。
“毒藥,慢性毒藥,因為犯人是我單獨關押的,他的飯菜都需要經過我單獨查驗,下藥自然簡單。七日時限,我本來是想製造他畏罪自殺假象的,可惜劉兄你神速,我沒來得及。”
劉協不自覺地握拳,當初單獨關押是汪循提的,說明那時候汪循就已經開始計劃了。
“你為甚麼要殺他?”
劉協繼續問道。
“殺人滅口,我們官商勾結,靠豆油牟取暴利,本來我是想救他,但是劉兄你查案太厲害,他要暴露了,為了不連累到自己,我只能殺人滅口。”
汪循的回答滴水不漏,就如同當初他解釋自己為甚麼會出現在夜市一樣。Xxs一②
“那些錢呢?以豆香居的暴利,這兩年的錢去哪裡了?”
劉協不可能把之前兩人聊天時的那些說出來,但是他至少有方向。
“這你就得問費韜了,他買了好
多宅子,這是京城,那可得不少錢,至於我的部分,花了,劉兄可以查一下我,我可是很喜歡逛青樓的,出手闊綽的風流汪大人。”
劉協呼吸一窒。
費韜已經死了,死無對證,至於汪循說的那些,他應該早就為自己暴露做好了鋪墊。
“對了,給劉兄提個醒,在這之前我已經審過費韜,他已經把私藏的賬簿告訴我了,我看到賬簿上有我的名字,已經把它燒了。”
劉協聽到這無奈地笑了笑。
汪循真的考慮到了所有,把案件所有線索的終點都掐在了他和費韜這裡。
今天想從他嘴裡問出些他不知道的內容,已經不大可能了。
接著的時間,汪循把費韜做豆油的部分也交代了。
基本上和劉協調查調查的差不多,他們最開始從新下葬的屍體下手,到流民,最後到普通百姓。
包括制豆油的過程也和劉協推斷的差不多,以青絲制豆油,再以暴利養死士。
至於最後的那些案件也是出於無奈,豆油的品牌打出去了,而且原材料無可替代,一旦斷貨,他們養的那些死士都會出問題,只能鋌而走險。
案子審到最後,門外的獄卒和記錄的文書全都吐了。
案子審完,其他人全都臉色慘白地離開,劉協也準備起身去看看龐憲來了沒有。
在離開前,他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汪循。
“汪兄,你的能力其實很強,走正途前程似錦,真的可惜了。”xS壹貳
劉協這句話發自肺腑。
“劉兄,你還覺得在我大明做官,最需要的是能力嗎?”
汪循笑著反問道。
劉協愣了一下,這是他們之前聊過的話題。
不同的提問方式,但答案是一樣的。
不過這句話也讓劉協確定買官的那個人不是汪循。
“汪兄,你現在不肯招,到了詔獄最後也還是要招的。”
劉協開口提醒。
汪循笑了笑沒有回答。
劉協也沒再問,轉身出了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