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敬太子,指的是嘉靖的次子朱載壡,四歲時被封為太子,十四歲駕崩,諡號“莊敬”。
在一瞬間,劉協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按理說就算只是一個普通的禁軍士兵,保護住了皇子們的安全,理應得到大升遷才對,但是李成梁和張全最後卻只在裕王府當了小官。
甚至李成梁當的府庫總管沒有品級,都不入流。
原來是因為這個。
護住了,但最重要的太子依然死了,雖然可能是因為受到驚嚇引發舊疾病死的,但其實等於沒護住。
一路疾馳,等到午時三刻,他們終於趕到了良鄉縣張全的宅子。
離著幾百米遠的距離看到那宅子的時候,他們都不自覺地愣住了。
那宅子不僅大,而且關鍵是牆比周圍的房子高出了一大圈。
在這個年代,住宅都是有限制的,尤其是自建房,牆高多少都有嚴格規定,超過了就被稱為“逾制”,不僅會被拆除,還會被治罪。.
裕王是皇子,高牆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張全一個小小的九品典簿顯然不具備這樣的資格。
至於沒有被拆除也能理解,畢竟這個典簿是裕王府的,知縣大機率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等走到近前一看,他們發現了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
壞訊息是門鎖著,好訊息是門鎖著。
他們趕在張全之前到了這裡!
陳前從懷裡掏出一個環形鐵絲,不一會兒“咔”的一聲門鎖就被他弄開了。
鎖剛開啟,李成梁第一個上前推開了大門。
“急甚麼。”
陳前剛吐槽完,下一秒就張著嘴巴愣在當場。
不,不止是他,是所有人都愣住了。
劉協更覺得眼前匪夷所思,但又那麼理所當然。
一丈高的鐵皮大門,琉璃制的玻璃窗,五間庫房,左右各三間廂房。
在他們眼前的,赫然就是一座王府府庫!
不,準確地說應該是一座仿製的府庫,但無論是佈局還是大小,簡直一模一樣!
為甚麼那猴子可以如此熟練進入府庫偷盜財物,答案就在眼前。
李成梁長嘆了一口氣。
那一口氣似是夾雜了無比複雜的情緒。
進入宅子之後,他們跟著就開始
翻找起來。
陳前帶著護衛在“府庫”前院尋找,劉協和李成梁則去了後院。
前院和後院中間有一道隔牆,推門進去,他們看到是一棟帶院子的屋子。
屋子一共有三間,最左手邊的是臥室,中間的是正廳,最右邊的是廚房。
他們檢查完廚房和正廳,生活痕跡不少,張有德和那隻猴子平時應該住在這裡。
“找到了!”
就在他們準備進臥室的時候,前院傳來喊聲。
只是隔著道牆的緣故,聲音不是很清晰。
“我檢查最後一間。”
李成梁開口說道。
劉協點點頭,轉身出了後院。
他來到前院,看到陳前和護衛們已經聚集到右側牆角的位置。
他走過去看,那裡被挖開了一層,已經隱約看到皮箱蓋子,陳前和護衛們正把佩劍當工具在那裡刨土。
約莫一刻鐘的功夫,他們就把埋在土裡的皮箱全給挖了出來。
一共六個皮箱,因為重他們沒抬上來,直接開啟。
一陣耀眼的光芒,金的銀的玉的,晃得人一陣眼暈。
幾個護衛看的目不轉睛,陳前則是長鬆一口氣,這些財物找到,他這個百戶的頭銜算是保住了。
劉協也是面露笑容。
案件告破,贓銀追回,這下算是圓滿了。
“砰!”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一陣悶響聲。
他們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金銀吸引,完全沒注意到其他地方發生了甚麼。
等聽到聲音回頭一看,他們發現院子的大門已經被關上,張全站在了門口。
“張全,你竟然還敢來?”
陳前的反應最快,拔出繡春刀指著張全。
“我為甚麼不敢來?”
張全淡定地朝前走,甚至都沒拔刀。
“你以為你一個人是我們那麼多人的對手嗎?”
陳前說完轉頭使了個眼色,那些王府護衛已經從兩翼朝著張全包抄過去。
“劉協,沒想到你竟然真能找到這裡,你是怎麼懷疑到我的?”
張全無視了陳前,衝著劉協的方向說道。
“你太著急了,一開始就著急的想置我於死地。”
劉協開口說道。
“哼,你一個小小書童,要不是會溜鬚拍馬,那日在正殿你已經死了。”
張全
一副不屑的表情,
“不過就因為這個?”
“當然不是,說實話我之前對你的懷疑並不大,因為沒有任何證據顯示你有嫌疑。”
劉協說著往前走了兩步,陳前和那麼多護衛在,他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
“這倒像是你會說的話。”
張全笑了笑。
“我之前最懷疑的人是李成梁,因為只有對府庫最熟悉的府庫總管才能配合金絲猴作案,但調查之後我發現他根本沒有作案動機,後來我意識到,對府庫熟悉的不止是他,還有另外五個前任府庫總管,而你,就是其中一個,恰巧你又在這個時候回家省親。”
劉協緩緩說道。
“看來真是我太著急了。”
張全算是認同了劉協的話,他本來就是個急性子。
“當然還有一點,你是南方人。”
劉協接著說道。
“哦?這有甚麼值得你懷疑的嗎?”
張全問的時候,陳前他們也不自覺地望向劉協。
“我查了張有德的資料,他是順天府大興縣的人不錯,但是他的妻子是南直隸的,而你也是南直隸的,我沒猜錯的話,你和張有德之間應該有血緣關係吧?”
“不!沒有!我沒有!”
讓人沒想到的是,劉協這話說完,張全情緒一下激動起來。
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現在想來,那天在府庫你不止是護駕,更是……”
劉協說到這的時候頓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看向張全,xS壹貳
“殺人滅口。”
劉協說著四個字的時候咬著牙。
按照張全和張有德的年齡,如果有血緣關係,又值得張有德冒這麼大險的,極有可能是父子關係。
但是張全弒父,而且那麼果斷,當真讓人咬牙切齒。
“呵呵,他不配!”
不過出乎劉協的意料,張全這時並沒有發怒,而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劉協啊劉協,我還真是低估了你,那天在正殿我就該辯駁的機會都不給你。”
張全說著往前走了兩步,一臉譏諷,
“不過也無妨,你們就是太自以為是,這麼幾個人就敢找過來?你說我要是把你們都殺了,拿上這十輩子都花不完的金銀,帶上春娘浪跡天涯,豈不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