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攪了,請問您是我的母親麼?”
“啊啊??”
“抱歉,打攪了..........請問我是您的女兒麼?”
“什,甚麼?!女兒??...........”
“不好意思,失陪了。”
在這場皇家設宴上,米莉就如同一隻旋轉的小陀螺一樣在各個貴族大小姐貴婦人之間來回旋轉,逮住一個也不管是不是就立馬認媽,把這些陪著父親前來參加宴會的大小姐們弄得是一團亂麻,翻天覆地。
這些談吐文雅的貴婦人們也是一臉懵圈,參加宴會這麼多年,從來沒遇上過這種糗事,這算是怎麼回事啊??
那到底是誰家的孩子,這麼調皮?竟然在高貴的皇室宴會上弄出這種惡作劇??
反應過來的大小姐們看著那道遠去,繼續逮著其他人惡作劇的小蘿莉,臉上驚疑不定,隨即多了些許惱怒。
這到底是誰家的倒黴孩子,這麼沒有教養,在這等規格的宴會上弄出這種無聊的惡作劇??
見著混亂與騷動越來越大,那隻粉毛的小蘿莉都快把皇宮的天給掀翻了,貴族大小姐們覺得不能讓這調皮的小屁孩繼續鬧下去了,於是動手想要將這孩子抓住,然後問問到底是哪家的孩子這麼調皮,居然放到宴會上調戲她們這些未婚的少女,這不是侮人清白嗎??,
然而很快她們就發現,自己還真沒法奈何得了這個跟泥鰍似的滑溜的小女孩兒。
現在是和平年代了,血術的要求已經不是那麼的被需要了,這些貴族大小姐平日的生活也就是喝茶,插畫,藝術鑑賞,禮儀課等等,非家族繼承者用在開發血脈上面的時間少之又少。.
試想,這些大小姐又怎麼可能會是從小有專業導師進行血脈開發輔導的米莉的對手呢?
她們那好看細弱的手最多能端起白瓷茶杯,連做家務都夠嗆,更別說是逮人了,忙活了半天,她們才知道甚麼叫做心有餘而力不足。'
不僅連米莉一根毛髮都沒碰到,自己還差點因打翻了宴會上的酒水飲料,把自己高貴的禮裙弄得一團糟。
指望這些貴族小姐抓人肯定是不行的,專門服務於女皇的宮廷侍衛,紫檀木護手們終於也是注意到了宴會之上的騷亂,加入了這場鬧劇。,
於是,罪魁禍首終於在紫檀木護衛們的圍追堵截上被逮捕了。
不過雖是堵住了對方的去路,紫檀木護衛們也不敢怎麼樣,能在這裡參加宴會的都是大貴族,這孩子估計也是哪位顯赫貴族家的小姐。_
雖然紫檀木護手只服從女皇的命令,可以完全無視其他貴族,但應有的尊重還是得給的,這種關於教育的事情還是交給她的父母妥當。
“這位小姐,請您不要再繼續惡作劇下去了,您的行為已經對在場其他大小姐造成了很大的困擾。”攔住米莉去路的紫檀木護衛嚴肅的道。“請告訴我您的父母是誰,他們在這場宴席上麼?”*
“在。”米莉沉默了片刻,回答道。
“那請告訴我他們是誰,我帶你去找他們。”'
“你能帶我找到我母親麼?”米莉眼底閃爍起了一絲光彩。
“這是自然。”紫檀木護衛一愣,被米莉這句有些沒有邏輯的話給問懵了,下意識回答道。
“那,我的母親是”米莉還沒將後面幾個字吐出來,紫檀木護衛以及周圍所有的人就被由遠至近的動靜吸引了注意力。
“卑職,參見女皇陛下!”紫檀木護衛們皆恭敬地單膝下跪,包括在場的那些大小姐們,見到了是女皇本人,也跟著提著裙襬,單膝下跪。
唯獨米莉,依舊佇立在原地,在聽到護衛們的發言後愣了愣,將視線抬起,與那雙跟自己形同一致的紫羅蘭色對上了視線。
“小姐,快行禮啊。”旁邊的紫檀木護衛見狀悄聲道,然而讓他著急的事,這名女孩對她的話是充耳不聞,只是一雙目光略有些怔神的看向朝她走來的倩影。
黑髮的少女提著拖至地面的紫薔薇魚尾禮裙,在所有人恭敬無比的伏跪之下,一手託著高腳杯緩步走來,步伐不算快,但也不算慢,卻彷彿每一步都精準地走在名為‘優雅’一詞之上。
就好像,黑髮的少女本人就是‘得體’一詞的具象化。
黑髮少女的面容雖年輕,甚至帶著一絲青澀,嘴角掛著淺沒的弧度卻給人一種成熟穩重的韻味,一顰一笑都帶著絕對的自信,哪怕是身處這大貴族聚首的宴會上也能一眼看出,她就是帝國最璀璨的那顆珠寶,亞汀人的女皇,塞拉蒂絲。
就好像一顆毫無瑕疵的珠寶鑲嵌在一堆劣質的玉石之中,那樣的璀璨與耀眼,她的光輝是沒有絲毫的掩飾。
墨色的髮絲,瑪瑙般的眼瞳閃爍著高貴而絢麗的紫羅蘭,精臻的俏容將‘嫵媚動人’,‘冠絕群芳’這類抽象的形容詞句具象化的展現了出來。
她就是鑲嵌在六劍十字中央的那顆紫色寶石。
“小朋友,你在找誰?”對視完,分明只過去片刻,卻彷彿過去了一個世紀之久,黑髮紫瞳的少女開口了,她略微俯身,聲音悅耳動人,用著少有的親切口吻,一雙眼瞳溢著名為溫柔的明媚。
“...........找我媽媽。”
“哦,你的母親麼,你的母親長甚麼樣?能形容一下麼,我可以幫你一起找哦。”黑髮少女放下了手中託著的酒杯,笑盈盈地蹲下身來。
“我不知道我的母親長甚麼樣。”緘默片刻後,米莉搖了搖頭,只是一雙目光落在少女身上,從未離開過。
關注著這一幕的觀眾們也都逐漸發現了一些問題,雖心中仍有困惑,卻都沒有出聲打攪這一幕。
“噗呲,你都不知道自己母親長甚麼樣的麼?”聞言,少女巧笑嫣然。
“我沒見過我的母親。”
“沒見過,那,你感覺得出來麼?”
“我不能確定。”
“那,有可能是你的母親不要你了哦。”黑髮少女打趣的道“既然你原先的母親不要你了,你還不找個其他人做的你母親?”
“不要,我就要原來的母親。”米莉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那你確定你的母親在這些人當中麼?”
“確定。”米莉認真地看著黑髮少女。
“那你覺得這些人當中,誰是你的母親呢?”
“”米莉緊盯著黑髮少女,一言不發。
隨即,她感覺自己的視界一瞬間升高了。
她被挽著少女挽住雙臂,被她抱了起來。
“你,認識我麼?”
“不認識。”
“那,你認為我是誰?”黑髮少女將米莉擁入懷中,溫婉地梳理著她鬢角的髮絲,眼眸宛若平靜無波的湖面那般柔和。
沒有任何猶豫,米莉安心地靠在了黑髮少女的懷中,小小的手指纏上了對方如墨的髮絲,小聲的嚅囁著甚麼,只是旁人聽不到。
“歡迎回家哦,米莉,還有”黑髮少女在米莉耳畔前輕聲呢喃。“終於跟你見面了,我的孩子。”
皇室的設宴結束了,在宴會上露過面,並且與諸多大貴族打過招呼以後,女皇就離場了,雖然並沒有明說,但女皇自那之後就沒有出現在宴會上,包括送客的時候,都是由女皇的貼身女侍,一個叫做紅蓮的紅髮貓娘送的客。
大家心裡頭也都有數,女皇怕是沒有甚麼心思跟他們玩兒了,連退場詞都不致,足以證明女皇歸心似箭,完全不想再繼續跟這些大貴族們說場面話了。
貴族們也明白了女皇的意思,沒有自討沒趣的去問女皇上哪兒去了這種話。
於是,這場宴會沒持續多久就結束了,貴族們帶著自己的女兒跟兒子,這一趟也算是沒有白來。
像這種宴會,本就是貴族們用來讓彼此的繼承人相互認識的。
比如一名附庸於大貴族的小貴族,大貴族肯定是要讓自己的繼承人來認認將來的小弟的。
當然,話沒這麼庸俗,但本質上就是這樣。
雖然本次宴會皇族沒有出席,沒能認識到皇室的皇女與皇子,但起碼相互之間通了個氣,讓彼此的繼承人之間認識了一下。
被母親抱在懷裡是一種甚麼樣的感覺呢?
米莉並不是沒有體會過,只是沒有體會過被這一位母親抱在懷裡的感覺。
溫暖,柔和,安心,還有那股沁人心扉的體香。
這些是米莉最為直觀的感受。
就與凜月,還有奧德里奇一樣,她與這位黑髮少女雖是第一次見面,卻是感覺那樣的熟悉,一點陌生人的感覺都沒有,好像對方的懷裡就是絕對安全的地方。
米莉突然想到了童話中用於形容母親的言語。
這就是被至親抱著的感覺麼?
也算是經歷了一些坎坷,好在結局是好的,米莉找到了自己的另一位至親。
“女皇陛下。”還沒有褪去禮裙的少女抱著米莉,讓她躺在自己的臂彎之中,沿途的禁軍恭敬有加的對她,對米莉行禮。
女皇微微頷首,表情恢復了平靜,這一刻她又變回了那個萬人之上的塞拉蒂絲。
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親生母親,米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懷著甚麼樣的心情被她抱著進了寢宮的,這份旖旎感就好似一瞬而過。
女皇走進了自己的宮殿,坐在了萬般寂寥的王座之上。
她戳了戳懷中少女的瓊鼻。
“唔.........”
“你,真是越來越像她了呢。”
米莉甫一抬頭就看到那雙與自己相同色彩的眼目柔和地朝自己投下目光。
米莉知道,她所知的是自己的另一位母親,教皇艾米莉亞。
“啊。”素手輕拍在猝不及防的米莉腦袋上,後者面無表情的發出了一聲叫。
“前些日子,艾米莉亞說你離家出走了。”黑髮少女拍打米莉的這一下不重,但也不怎麼輕。
米莉捂著腦袋,抬起視線,發現黑髮少女的神情多了一絲幽怨。“以後不可以做出這麼危險的事情了哦?”
“雖然我不想與你初見就以大人的身份說教你,但這次,但真的只差一點點,你就成為政治的犧牲品了。”女皇教訓道,那張冠絕群芳的面容也多了幾絲肅然。“以後不準在做這種危險的事情了,不然。”
“不然?”米莉歪了歪腦袋。
“我就打你..........彈你這孩子的腦瓜崩,明白嗎?”女皇噎住了,沉默了半天才擠出一個不疼不癢的懲罰條款。
沒辦法,打又不捨得打,似乎也就能說出這麼個懲罰手段了。
“就只是,彈個腦瓜崩那麼簡單?”米莉歪了歪腦袋。
“不然呢?平時你做錯事情了,艾米莉亞是怎麼懲罰你的?”
“家法伺候。”米莉想了想,一本正經的道。“往往我做錯了事情,母上大人都會非常嚴厲的責罰我,並且告訴我,說責罰並不是目的,是為了讓我長記性,下次別再犯同樣的錯誤。”
“..........你母親她懲罰的你時候是不是有時候還一臉地興奮?”
“誒?..........”米莉有些古怪的看著眼前嘆了口氣的黑髮少女。
“那是她的老毛病了,不過她說的也對,孩子做了錯事得不到懲罰,將來一定會變本加厲。”
黑髮少女想了想,只得揉了揉米莉的頭髮。“或許,把你放在艾米莉亞那,讓艾米莉亞教育你的確是個正確的選擇,我確實不怎麼會教育孩子。”
“雖然我還有些不滿意就是了。”黑髮少女有些無奈的捏了捏米莉的臉頰。“畢竟,你可是我生的啊.........”
“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呢。”
“生下我的,真的是你?.........”
“不然你以為呢?為甚麼你的出生地點會在波爾貢城而不是在聖羅蘭城啊?”黑髮少女給了這個小傻瓜一個小腦瓜崩。
“元老院的事情,我已經處理了,起初我也沒想到居然還會有騎士因此而犧牲,你放心吧,我已經為那位騎士昭雪平反了,至於背叛他的那些騎士們,雖同樣是受害者,但難辭其咎,也給予了他們應有的懲罰。”
米莉點了點頭,雖然早就已經知道了,但她還是在消化關於生自己的母親其實是當即女皇這個資訊量龐大的訊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