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羅蘭城親王府的浴室與其說是浴室,倒不如說是個大浴場,只不過這個大浴場做工奢華而臻麗,連噴水的獸顱都是用教皇國的特產白凰石打製鑄造而成的。
茉莉圍著浴巾恬靜地坐在池中,將頭髮綁成糰子盤在腦後,不讓頭髮浸泡在水中,看著水面倒映出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白髮冷美人,百無聊賴的把玩起了自己的髮絲。
這些情不自禁就做出的女性化舉動在現在的茉莉做來信手拈來,就算是察覺到了自己的行為舉止過於女性化茉莉也不會有甚麼情緒變化,她早就習慣了。
到底是甚麼時候習慣了女性的身體與女性的行為呢?茉莉記得也不是很清楚了,這是一種長期潛移默化的影響,以至於對自己的認知發生質變到底是甚麼時候的事情茉莉也不知道,就像是在她渾然不知情的情況下進行的。
適度剛好的水溫浸泡著肌膚,暢快淋漓的感覺傳遍四肢百骸,讓人下意識鬆弛了精神,多日以來緊繃著的神經得到了釋放,疲倦感湧了上來。
雖然步入聖源後,茉莉完全可以抵禦這股生理反饋來的疲憊,但她並沒有這麼做。
她不想刻意使用聖源的力量來抵禦這些凡人應有的感官與身體反應,飢餓感與疲倦感是凡人的權利,正是因為這些錯綜複雜的感官與慾望才促成了人性,而非一成不變的冰冷神性。
四下無人,茉莉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濺起的水花些許落在了她的髮絲上。
腳下踩著的是鑄就這座氤氳朦朧大浴場的玉石,被打磨得適度的光滑,踩上去感覺腳底被這些玉石按捏打磨著,很是舒適,也不會因太過於光滑而跌倒。
好久沒這麼悠閒的一個人泡澡了,這種感覺也不錯。
四下寂寥無人,她突然聽到從浴場門口的方向傳來腳步聲。,
“侍女小姐麼?我不是說了不用服侍我,我自己洗就可以了”茉莉下意識轉身過去,微蹙眉梢。
站在浴室門口的那道妙曼倩影並不是精靈侍女們,而是先前去府邸的另一個浴場沐浴的歐若拉。.
精靈公主裹著浴巾,臉上略含羞意,白皙的面頰上飛著一抹桃紅,也不知道是浴場太熱還是其他問題所致。
凹凸有致的身材難以遮掩,燦金絲般的長髮披散至臀部,氤氳的熱氣漂浮而上,彷彿場面的氣氛都成了襯托這位美麗公主的背景板。'
“歐若拉?親王府只有一個浴場麼?”目視著歐若拉,茉莉問道,平淡過頭的語氣讓歐若拉雙肩打了個顫。
“嗯”歐若拉頷首,然後就低著頭在那站著一動不動了。,
事實上,親王府怎麼可能只有一個浴場?這是下面的精靈侍女們為歐若拉出的主意,能與茉莉獨處的機會自然都得好好把握住。
歐若拉能應下來並且付諸於行動,以這副僅披掛著一身浴袍的身姿站在泡澡沐浴的茉莉跟前屬實是不易了。_
最重要的是,歐若拉這回是有備而來,就在她浴袍之下,穿著的是那幾位精靈侍女為她精心準備的‘決勝服’,那是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抵禦得了的誘惑,別說是男人了,女人都不一定。
能將她身為精靈王族的身段曲線與藝術品般的渾雪肌膚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
連這種平時看著都會覺得羞赧不已,睜不開眼睛的歐若拉今晚能穿上這身也是拼了,這真的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這一出不僅只有在場的兩人,暗地裡還有不少小眼睛盯著,沒錯,正是那些精靈侍女,一個個跟個情場老手似的躲在暗處觀察浴室內的一舉一動,勢要給自家公主殿下創造撩機。'
鑑於自家公主殿下的性子,上了戰場說不定會出現甚麼紕漏,這幫子能幹的精靈侍女們還為她準備了一隻附魔通訊裝置,就藏在她被頭髮遮掩下的耳朵那兒。
這樣,精靈侍女能實時掌控浴場裡的變化,時刻通知歐若拉事情進展到甚麼地步了,是不是可以放大招了之類的。
然而讓她們與歐若拉都沒想到的是,泡在溫泉裡的茉莉只是簡單的看了歐若拉一眼便背過身去了。
“別愣著了哦?再不洗等會兒水可就涼了。”茉莉靠在石鳳上提醒道。
當然,這套有著健全機關的溫泉浴場,水是不可能涼下來的。
躲在暗處看著這一幕的精靈侍女們都驚呆了,不明白為甚麼茉莉會對此一點反應都沒有。
不是說皇帝陛下的觀念是男性的麼?就算身體是女孩子的,性取向也是男性的性取向,怎麼對此一點反應都沒有呢??
“唔?呃...........”聽了茉莉的話,歐若拉先是愣了愣,這才跟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半推半就的挪動身子來到浴池前,先是足踝,然後是大腿,再是半截身子,沒入熱氣騰騰的溫水中。
看著面色平靜且顯得有些冷,坐在石凰座上,一膝拱起,平靜地品著涼茶的茉莉,歐若拉心中有些忐忑。
她現在,正跟茉莉泡在同一個浴池裡,流過茉莉周身的水會順著流過她的身體,舔~舐著她身體的每一寸肌膚
一想到這點,歐若拉就無法淡定下來,更讓她為之忐忑的是,茉莉為甚麼對自己這副投懷送抱的姿態表現得一點興致都沒有??
是對比起艾米莉亞冕下與瞾月小姐,自己太沒有吸引力了麼??
歐若拉扶著自己一直都引以為傲的身體,有些失落。
明明是很好的與親愛的拉近距離的時候,她卻總是在關鍵時刻掉鏈子,果然,論魅力,她無論如何都是比不上那兩位的吧
“事到如今,公主殿下,只能出絕招了!”
“誒誒?要,要來那個嗎?”聽到傳訊附魔具傳來的聲線,歐若拉頓時有些急了。
“沒辦法,皇帝陛下的抗性比我們想象中的要高,不下猛料恐怕是跟不上進度了!”
“我,我知道了。”說著,歐若拉陡然起身,有些顫抖的來到了雪發龍娘跟前。
“?怎麼了,歐若拉?”正喝著茶,欣賞水汽的茉莉問道。
“親,親愛的”歐若拉語氣顫抖,緊接著閉上眼,像是豁出去了一樣。“請,請好好的看著我!”
說著,歐若拉將身上的浴袍脫了下來
哦,原來這就是精靈族所謂的‘決勝衣’麼?
粗略地瞥了眼,茉莉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設計得還不夠大膽,尺度甚至連千白羽女性的日常服飾都沒達到,完全不夠看。
“請,請”脫下浴袍以後,歐若拉照著附魔傳訊具中給出的話語,想接著將下面的臺詞說完,然而實在是太過於羞恥,以至於歐若拉完全沒法開這個口,像是壞掉的留聲機似的,卡殼了半天,愣是沒蹦出下一個字來。
而另一邊,在暗處看著這一幕的精靈侍女們只能乾著急,甚麼事情都做不了,更讓她們為之驚訝的是,這都把必殺技展示出來了,茉莉依然神色淡漠不為所動,這讓幾位精靈都懷疑起茉莉的真實性取向,以及那些傳聞的正確性。
“請,請”歐若拉依然在持續卡殼,甚至連眼睛都不敢睜開,若不是劇情需要,恐怕連臉都捂上才好,才有安全感。
這樣子在茉莉看來憨憨的,不過卻也還好,畢竟這才是茉莉印象中的歐若拉,那位清純不諳世事還有些呆萌的精靈公主。
反倒是現在這樣刻意討好,讓茉莉有些不認識她了。
“親愛的,我,我”也知道自己讀條時間太長,引起場面尷尬了,歐若拉垂下了腦袋,知道自己在關鍵時刻又拉胯了。
“其他的先別說,你先把臉上的水擦乾淨。”茉莉將掛在龍角上的毛巾遞給了歐若拉,覺得茶的味兒淡了,又從龍角上取下茶包,塞進茶水裡。
千白羽的優勢在泡澡的時候展現得淋漓盡致,天生的比其他人多了兩根‘晾物杆’,甚麼東西都可以掛在上面。
“是其他人指示你這麼做的吧?”待得歐若拉窘迫的接過毛巾將臉上的水漬擦乾淨以後,茉莉抿了口茶。
“誒誒?沒,沒”
“那你倒是看著我的眼睛說話?”茉莉歪了歪腦袋。
“”歐若拉不言語了,也是為難這孩子了,打小就不會說謊。
“親愛的,發現了啊”
“一開始就發現了。”憑她聖源的感知力,想感知出那幾個躲在暗處指揮部的精靈侍女再簡單不過了,她只是不想點破而已。
這些被發現的侍女們聞言面面相覷,各自都看到了對方臉上的無奈與尷尬。
場面沉寂了。
“我不是說了,別為了誰刻意改變你自己麼?”良久,茉莉開口,拿了只小鏡子架在地上,取出一隻方塊狀的小砂石,對著小鏡子打磨起自己的角。
“你這樣表現,我都有些認不出你了。”
“可是不這樣做的話,親愛的不會拋棄歐若拉嗎?”歐若拉抿了抿嘴。
在艾米莉亞與瞾月都跑在她前面的情況下,除了這種手腕以外,她不知道自己該以何種手段來進展自己與茉莉的關係了。
“歐若拉,我希望你能弄清楚一點。”
“我喜歡的是你,而不是你為了誰,強制自己改變成的另一個性格甚至是人格。”茉莉放下了手裡的小砂石,恬靜的異色眼眸注視著歐若拉。
“那樣真的還是你麼,確定不是突變而成的另一個‘生物’?”
“我認為我們之間的關係根本不需要刻意的去更進一步,因為你在我眼裡就是這樣的女孩兒,歐若拉。”
“我喜歡的是這樣天然的你,而不是刻意討好誰的你。”
“親愛的”
“那邊,躲在暗處的侍女小姐姐們,門在那邊,別往深處藏了。”茉莉指了指門的方向,沒有回頭看。
片刻後,躲在暗處的精靈侍女們訕笑著從雕塑後面走出,對歐若拉投去一個歉意的眼神後,連忙離開了現場。
喜歡的是不刻意去討好她的自己麼?
茉莉這麼說,歐若拉很感動,因為她是真的在尊重自己,尊重自己的人格與性格,認可自己這個獨立的人格存在,這才不願意看到她為了自己做出投懷送抱這種事情吧。
雖然這種事情歐若拉也做過,但那是迫不得已。
但與之相對的,茉莉尊重歐若拉,歐若拉很開心,但是也有些失落。
“親愛的,歐若拉在你眼裡,就這麼沒有魅力麼?”
“為甚麼這麼說,任何人都有著獨屬於自己的魅力,你也不例外哦,歐若拉。”茉莉不假思索的道。
“可是,你甚至都不為所動”
“不為所動?你在糾結這個麼?”茉莉嘴角掛起了一絲玩味的弧度,她撐著腦袋,有些好笑的看著歐若拉。“歐若拉,你身上有的東西,我都有啊?”
“拿這些來誘惑我,不就是試圖拿生理方面的衝動來誘惑我麼?你覺得對現在的我來說,這有用麼?”
“”歐若拉神情僵硬地看著茉莉,緊接著一陣失落。
“所以,親愛的果然還是沒把我當做是伴侶麼?只是簡單的朋友?”
“不,歐若拉,我希望的是,這種事情是我們水到渠成的,是被各自的情感推到那個地步的,而不是受外力迫使的。”茉莉搖了搖頭。
艾米莉亞與瞾月都是非常主動的型別,所以才發展到了今天這樣,但歐若拉並不是,茉莉也並不希望對方因自己而被迫改變成那樣。
“我洗好了。”說著,茉莉走出了浴池。“歐若拉,保持自我即可,你不需要為誰變成誰。”
“保持,自我麼”閉上眼睛沉吟片刻,歐若拉慎重的道,。“歐若拉明白了,謝謝你,親愛的。”
自打對茉莉產生感情以來,她確實是都有些忘了曾經的自己了。
“我們還沒這麼同床共枕過吧?正好,我可以說一些你從來沒聽過的見聞哦。”看著瞭然的歐若拉,茉莉回眸笑了笑。
“我,沒聽過的見聞麼?嗯,好哦。”
無論是她,還是她們都享受著這難得一刻的最後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