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希望你們,不要再重蹈我們的覆轍,重蹈上個紀元的覆轍,引發世界的劫數倒計時。”阿爾曦娜語重心長的說道,縈繞在她周圍的金色燃羽逐漸開始熄滅,黯淡。
“相遇即是有緣,孩子,你叫甚麼名字?”
“我叫莫離,莫離波爾貢。”
“莫離麼?你,跟艾米莉亞是情侶麼?”
“不,不是,準確的說是愛人。”莫離猶豫了片刻後,斬釘截鐵的說出了讓阿爾曦娜有些震撼的話。
“原來如此,已經發展到這種關係了麼?那你們可比當初的我們強多了。”阿爾曦娜感嘆道。“當初的我們,互相之間抱著懵懂的情緒,知道自己感情的那一刻,已經是陰陽兩隔的時候了。”
“有時候,認清自己很難,認清自己的感情更難,你們能在認清自己的情愫之後,向對方告白,且兩廂情願,真的很難得。”
“莫離,並不是我的後裔,卻能使用我的神凰金蓮炎,這似乎與你被賦予的能力有關,我能看出,神凰金蓮炎在你的手裡不斷被提純。”說著,阿爾曦娜將曙光還給了莫離。“這把被修復了大部分損傷的曙光就能看得出來。”
“曙光本是我在力量徹底消退之際,用我僅存的力量鑄就的聖物,其中蘊含著我的部分力量以及靈識,只是隨著歲月的流逝,這把武器在無盡的戰鬥中逐漸被磨損,破壞,水滴落在石頭上,石頭也會有被穿透的那一天,何況是長期拼殺的兵刃。”
“在你的手中,曙光修復了不少部分,但是還遠遠不夠,這並不是全盛時期的曙光。”說著,阿爾曦娜展開了遮蔽天日的熾色鳳翼,雙足離開地面,懸浮至空中,嘴裡呢喃吟唱著重疊在一起的音節,像是咒文一般。
在她的引導下,熾色的雙翼迸射出金色的炎芒,賜予曙光之上,將其上裂開的紋路盡數修復,修補。,
曙光的裂痕被修復了,莫離能感覺到曙光蘊含著的魔素迅猛增漲,其威能與曾經不可同日而語。
能修復神鍛聖物,使得不可逆的破損扭轉過來的,自然也只有神鍛聖物的主人本人了。.
另一束光則照耀在艾米莉亞本身上,似乎是在提純她體內的神凰之炎。
“我的力量,只能做到這裡了。”說出這句話的阿爾曦娜明顯疲憊了不少,像是已然油盡燈枯一般。“沒有修復完成,但也差不多了就讓我這個已死之人,為你們這些後輩做一些最後能做的事情吧。”'
“前輩,您將自己僅存的力量用掉了??”
“用不用無所謂,曙光破成這樣,我能現世已經是奇蹟了,這一回要是幫不到你們,下一回可能就沒機會幫了。”各自弄清身份之後,阿爾曦娜顯得慈祥而又和藹,就像是一位慈愛無比的長輩。,
“可是這樣一來,您不就得徹底消失了麼?”
“我早就已經死了啊,留存下來的不過是一縷無歸處也無人問津的亡魂罷了我並非【熾天使】本尊,只是她分出的亡魂與執念罷了,所以,我連自己曾經的名字都不記得。”_
看著阿爾曦娜,莫離生出了許許多多的感觸。
他的很多答案在阿爾曦娜這裡得到了解答,上一個紀元是真實存在的,只是因為世界意識引發的災禍而銷聲匿跡,導致這個紀元的人並不知道有過上紀元存在。*
聽阿爾曦娜的描述,上個紀元名為‘極尊’的東西遠比這個世界的生物處於更高維度,然而它們在世界意志的干涉之下已然沒能逃過浩劫的清算,文明化為了認不出面目的焦土。
不知為何,莫離讀懂了阿爾曦娜眼目中的含義。'
被阿蕾琳德一族供認為先祖的阿爾曦娜,在上個紀元,也是極尊中的一員。
世界還是那個世界,只是隨著時代變遷,她的故人盡數消散,這個世界再無她與她們的痕跡,沒有了故人的世界,自然也就稱不上是她的世界。
如今的她,就如同無根之萍,縹緲而虛無。
“除了我以外,你似乎還見過其他極尊擁有明煌審判,就意味著你見過她了,對麼?”
“您是指,狐祖?”
“昉月奧瑞薇嘉”阿爾曦娜呢喃著這個名字,其中似乎包含著太多情緒,有感慨,有悵然,有懷念,也有遺憾。
“她也算是我的故人之一可她終歸不是他,她甚至連他都不曾記得了。”
“”莫離不作聲,他不是當事人,自然不知道這些上個紀元的恩恩怨怨,也就保持緘默了。
“我的力量剩下不多了,僅僅是維持自己的形體不潰散。”言盡於此,阿爾曦娜的聲音虛弱了不少,光是模樣看上去就有些弱不經風,彷彿下一刻就會消逝而去,如舊夢般易碎。
“照顧好這孩子,拜託了,這是我唯一要求你這個與我毫無關聯的後輩做的事情,可以麼?”
“您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艾米莉亞的。”黑髮青年堅定地點了點頭。
不知為何,此幕讓阿爾曦娜眼眶溼潤了。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副似曾相識的畫面,黑髮青年抱著廢墟中哭泣,髒兮兮的紅髮女孩,一邊安撫著自己一邊說‘不受迫害,平凡無奇的活著,這樣的權利,我給你。’
記憶中的女孩,是自己麼,對自己說這話的人是誰?果然,還是記不起來麼?
看著水中的倒影,青年與少女的模樣。
真好,還能記得自己的所愛之人,能記得他的容顏。
“艾米莉亞,你也要珍惜眼前哦。”阿爾曦娜好似自言自語,又好似是對後輩的教誨。
阿爾曦娜仰視著上空,這天空,與上紀元的似乎並沒有甚麼太大的區別,若只是仰望這片蒼穹,感覺時間還停留在昨天
無論是熾天使,還是鬥皇,終究都被歷史所淘汰了。
她們的時代,結束了。
上一代的恩怨早就已經完結了,讓僅存的記憶與自己一同陪葬,也好。
莫離不知道這位阿蕾琳德的前輩曾經歷過甚麼,但他能隱約感覺到,從對方此刻的情緒風暴中迸發出的餘波是那樣的悲悽而又震撼。
對此,他也只能保持無言的沉默。
“等等,你的那件斗篷裡,好像有甚麼不太對勁的東西。”就在阿爾曦娜寧靜地等待自己彌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時光時,她察覺到了異樣,有些驚愣的看向莫離。
“嗯?斗篷裡的東西?”莫離一愣,隨即一股腦兒的將斗篷裡的東西倒了出來。
“不對勁的東西,您是指哪一件?”
連神明都察覺到不對勁的東西,究竟是甚麼,自己的斗篷裡會有這種東西麼??
不會是指紫檀木之戒吧?
“那個,那把斷劍,你是從甚麼地方拿來的??”只見阿爾曦娜手指顫抖的指著一處道。
“啊?斷劍?”莫離看向被自己遺忘在斗篷角落裡,某把平淡無奇的斷劍。
他想起來了,這是自己在出發前往猩紅血域之前,琳華送給自己的斷劍,只不過這東西很快就被自己遺忘了,因為這玩意兒的確沒派上甚麼用場。
看到這把斷劍的時候,阿爾曦娜瞳孔緊縮。
或許,還遠沒有結束
“你,這把斷劍,它”阿爾曦娜張了張嘴,剛想說甚麼的時候,她身後引燃的金羽徹底熄滅了。
阿爾曦娜一頭如火般的紅髮顏色迅速變淡,變為了櫻色,而縈繞在她周身的那股氣質也急速破功消退,最後,她跌倒在了地上。
“前輩??”不知道為甚麼阿爾曦娜反應會這麼大,莫離連忙上前去扶住阿爾曦娜。
“唔唔”阿爾曦娜睜眼,不再是先前的金紅色眼瞳,而是恢復成了淺櫻色。
“莫離?”
“艾米莉亞?”意識到阿爾曦娜已經不在艾米莉亞身上了,莫離的表情從遲疑變為了沉默。
他將從斗篷裡翻出來的儲藏品一件一件收回斗篷裡,唯獨留下了那把斷劍。
這把斷劍是琳華給自己的,莫離當然不相信琳華會害自己,而且阿爾曦娜在徹底消逝之前,話沒說完,也不一定是對他有害的東西,也可能只是又遇上了一件故人的遺物而發出的感慨。
總之,這件物品的用途自己找到琳華問一問就行了,對方肯定是知道的。
不過她在臨行之前不就應該跟自己說明這件物品的用途麼?為甚麼當時她只說了‘這東西也許能幫到你’這種模稜兩可的話呢?
收回了思緒,莫離知道,現在自己關注的重點可不應該在這把斷劍上。
將斷劍收回,莫離回到了艾米莉亞身邊。
似乎是因為方才被神明附身,艾米莉亞現在的狀態還有些虛弱。
“剛才的事”莫離頓了頓,正要與艾米莉亞說明先前與阿爾曦娜的交談,艾米莉亞便率先開口了。
“剛才的事,我是有記憶的哦。”
也是,自己與阿爾曦娜的交談,艾米莉亞肯定是有記憶的,不然自己那段黑歷史就沒理由會被艾米莉亞記著了。
兩人坐在一起,看著周圍因先前的戰鬥而被掘地三尺的地面,以及眼前受到波及,卻已然恢復了寧靜流淌的湖面。
莫離想說甚麼,卻貌似又找不到甚麼話可以說,也不知道是因為兩人的關係尚且確定,還是先前那副尷尬的場面尚且還停留在莫離的腦海中揮之不去,讓他不知道現在該說些甚麼好。
剛才,自己真是失了智了,就算是為了讓艾米莉亞擺脫聖源體的控制也不該說出那種話來吧??
都多大的人了,才登基為帝不久,要是讓麾下的臣子與民眾知道了,自己這皇帝也就不用當了,羞恥得都想刨個坑把自己埋進去了。
“先祖,原來一直都在守護著我們麼。”打了一簇火苗,看著燃燒呈濃稠金黃色的凰炎,艾米莉亞呢喃自語。
她的神凰金蓮炎,明顯也被阿爾曦娜提純了。
“或許是因為血脈濃度一代不如一代的原因,又或許是我們家族已經很久沒有出過聖源了,都還不知道先祖會在我們晉升聖源的時候,運用殘魂祝我們一臂之力。”
“那你現在?”
“按理來說,晉升煉源都如此艱辛,聖源的試煉一定會更加艱難,但有先祖的幫助,我的晉升非常順利呢。”艾米莉亞笑了笑,含情的目光轉向莫離。
“當然,也多虧了我心愛的皇帝陛下的幫助,才使得我解開了最後的心結,成功邁入了聖源階。”
“你也成功晉升聖源了??”
“喏,如假包換哦。”
“啊真是的,這場晉升試煉雖沒有風險,也挺狼狽的。”艾米莉亞脫下長靴,將破破爛爛的絲襪脫了下來,赤~裸著雙足與白皙的大腿踩進了湖泊中。
“陛下可還記得這裡是哪裡?”
“嗯?這裡是帕洛耐森林,我當然記得了。”
“當初,我們就是在這裡,經歷過重重難關,最後一同入學蘭茵學院的,怎麼會忘了呢?”莫離也頗為感慨的道。
“當初,意識快要被奪舍的時候,我不知道是為甚麼,一直朝著這個方向飛。”艾米莉亞揹著手。“我想,或許是我自己的本意,又或許是冥冥之中的緣分吧。”
“所以,陛下,剛才說的話不會不算數吧?~”
“你指哪句?”
“都是哦?還是說,需要我重複一遍,讓您再有一遍深刻的印象麼?~”艾米莉亞壞笑道。
“不必了,當然算數了。”莫離沒有在逃避了,只是略微面紅的撇開目光。
“那,我還沒回應陛下呢,現在就做個回應好了。”
“我願意,永遠做公主殿下。”
“屬於陛下您一個人的,公主殿下~”
“艾米莉亞”
似乎是過去的時間比想象中的還要快,抬眼之際,黃昏落幕,留有一輪空明的月懸掛於清冷的天空,將櫻色長髮的公主殿下那張冠絕群芳的面頰映亮,構成了一副美不勝收的美景。
莫離神情恍惚,他感覺好像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個晚上,還是在這熟悉的帕洛耐森林,與櫻發少女共枕於月下
“既然陛下先前說的話都算數,可否請陛下再兌現一下先前那句話呢~~”說著,艾米莉亞抬起了一隻被溪水打溼的玉足,腳尖繃緊,白璧無暇的美足在月光與湖面的對映下宛若上好的羊脂玉,晶瑩剔透的水珠順著精臻整齊的足尖與趾縫往下滴落,足弓與足側尚還沾著些許水露,使之誘人無比。
月下,櫻發公主的臉上升起了一抹興奮的潮紅。“順帶,盡一盡戀人的義務?~就當是對我的補償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