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貝利之所以敢將【荒蕪之神虛像】這一招拉薩姆博的終極血術殺招祭出,肯定是有著自己的考量,釋放超位血術可不是一筆小數額,就算魔素容量再大也不容忽視,要全被自己的龍鱗吸收了,竹籃打水一場空,那豈不是虧大了??
塞拉貝利應該不會做這種毫無意義的蠢事,所以莫離推斷,【荒蕪之神虛像】這個超位血術肯定附帶有精神類或是其他一些龍鱗無法擋住的創傷,塞拉貝利才能釋放得如此從容不迫。
封住了自己的明煌審判也就封住了自己的空間血術釋放能力,等同於將莫離固定在了場上,不讓他移動。
以荒蕪之神的波及範圍,他就是怎麼跑都是跑不掉的,也無法使用妖狐之力躲進異位面裡,除了打斷施法以外,就只有硬頂荒蕪之神的巨鐮這一個選項了。
打斷施法肯定是不可能的,而且已經來不及了。
也是在這頃刻之間,足以將整個始祖之地囊括在內的巨鐮,落下了。
一切聲音都被巨大的響動而壓碎,泯滅,發出的聲響,那是凡人的聽覺無法識別的聲音,就好像是將千萬噸金屬在一瞬間壓爆了一樣,將所有爆發十足的音符全都融合在了一瞬間。
磐石俱碎,環繞磐石的小石礫化為了風中的齏粉,在狂暴的撕裂之鐮的壓迫下,一切都歸於深深地死寂。
威力顯然不如特蕾莎釋放的【荒蕪之神虛像】,但就其威力已經足以毀滅掉整個始祖之地了。
塞拉貝利很清楚,荒蕪之神虛像附帶有極強的精神創傷效果,而精神類的血術攻擊,龍鱗是抵擋不了的,全靠受擊者個人的精神強度,若精神稍弱的,會被打得魂飛魄散。
沒錯,正因為荒蕪之神虛像攻擊的不僅僅是肉身,還有靈魂,伊米亞與基卡茨這兩尊千歲血族才會被打得神魂俱滅,連渣滓都沒有剩下。,
這一超位血術可以說完全就是為了針對千白羽的龍鱗而生的,千白羽的護心龍鱗雖強悍,但也只能抵禦血術,魔法,與物理攻擊,超出了這個範疇,龍鱗形同虛設,別說是八紋龍鱗,九紋龍鱗一樣無用。
迄今為止,還沒有任何人能從荒蕪之神虛像的攻擊下挺過來。.
“這樣就結束了麼?”站在巨大骷髏的肩頭上,塞拉貝利俯瞰著已然化為湮滅,甚麼都沒有剩下的下方。“莫離,身為最後的波爾貢,你也就這樣而已麼?”
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只是如今,塞拉貝利感受不到莫離所持的四把神鍛聖物的氣息了。'
這預示著一切都結束了。
“咔”塞拉貝利正要轉過頭去之際,一聲清脆的響動引起了他的注意。,
“?”荒蕪之神的鐮刀底下,好像有甚麼東西??
“你,弄清楚了。”一道清冷的女音徐徐飄出,在這歸於死寂的猩紅之間迴盪。_
“你現在面對的不是莫離,是千白羽的至高龍王!”
“轟轟轟!!”巨大的深邃龍翼湧上了雲端。*
塞拉貝利看清了底下的情況。
如同盾牌般的漆黑巨翼將荒蕪之神的鐮刀硬生生的擋了下來,隨即振翅一拍,將荒蕪之神的鐮刀拍飛了出去,龍角上飾有金紅色玉髓的巨龍從繚繞的煙雲中抬起了巨大的頭顱。'
佩戴著龍髓之玉的茉莉通曉從古至今所有的千白羽血術,而實際上,這些存於玉髓中的知識已經完全能被她所運用。
釋放血術的條件無非四點,實力的硬性條件達標,掌控的深邃之力足夠磅礴,學習能力夠強,以及具備相應的血紋與血脈。
這四點,作為終極的深邃與無垢之龍,茉莉全都具備了,自然也就掌握了龍髓之玉中,由歷代千白羽先祖開發的全部血術,可以說,龍髓之玉里包含的血術她全都能用。
而這其中,就有完全免疫一次血術攻擊的防護性深邃血術。
【宗族血術:無上之翼】,以深邃之翼凝聚體內的深邃之力,將敵人的一次血術攻擊連帶著所有附帶效果全部免疫。
這一血術利用深邃的‘吞噬性’,將打過來的魔素全都吞噬殆盡,以此完全免疫這次血術攻擊。
免疫了荒蕪之神的血術衝擊與靈魂衝擊??
塞拉貝利驚愣,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他勒令荒蕪之神繼續攻擊。
就算是運用了某種血術化解了,同一種血術短時間內也只能使用一次而已,不可能做到兩次抵擋。
然而,塞拉貝利失算了。
無論是甚麼血術,確實都無法做到短時間內二次釋放,但深邃血術可以。
深邃本就與泰恩體系的血術原理完全不同,自然也就不需要受到泰恩血術體系的束縛,只要深邃之力足夠,茉莉連續釋放同一個深邃血術完全沒問題,而且體內的深邃之力與魔素是分開的,無垢血術用的是魔素,而深邃血術用的則是深邃之力。
所以,剛剛那一次只是彈開了荒蕪之神的鐮刀,這次就沒這麼簡單了,深邃之翼直接將荒蕪之神的鐮刀整個兒吸了進去。
失去了鐮刀的荒蕪之神傻眼了,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放棄了思考。
“打完了麼,該我了哦。”漆黑殘破之翼與純白無垢之翼燃燒著各自的光輝無限延伸,彷彿要將整個始祖之地都囊括其中。
巨龍發出狂湧的咆哮,她顯現出了她的真身,與荒蕪之神個頭兒相差無幾的銀色巨龍。
雲霧繚繞之中,巨龍與荒蕪之神對峙,異色的龍目與燃燒的鬼眼相互注視。
隨著一聲嘶吼,一黑一白的龍翼從兩邊夾住了荒蕪之神的頭顱,在極致之黑與純潔之白的共同作用下,一切歸零。
荒蕪之神像是經歷了一次退化般,雙臂,黑袍,身體,頭顱迅速縮小,然後又在縮小到一定程度後徹底消散而去。
【歸零】
【超位千白羽宗族血術蒼穹死兆】
荒蕪之神被擠爆了,站在荒蕪之神肩膀上的塞拉貝利也沒有逃過‘歸零’的命運。
當風聲再度歸於平靜之時,巨龍化為櫻白髮的龍角少女,佇在一塊渺小的碎石之上,眼望著點綴物全無,只剩下一片猩紅逆流的始祖之地。
看上去她似乎勝利了,但實際上,打了這麼久,她已經隱隱感覺到了。
若本次試煉真的只是一個超位血術就能解決的,那這個試煉本身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手中的紫檀木之戒有了反應,茉莉意識到了甚麼,看向上空。
生出了一對豐滿的翅翼,塞拉貝利呈碎片化的身體,正從零開始,一點點自我修復,這堪稱殺不死的修復能力讓人有種絕望的感覺。
“做得好。”塞拉貝利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被歸零的感覺如何呢?老祖宗?”茉莉知道這樣是殺不死塞拉貝利的,索性坐下來,連吐槽與譏諷的時候面色也是少有表情。
“歸零啊,確實是能斬草除根的千白羽超位血術,只可惜想要徹底殺死具備‘拉薩姆博王血’的我還稍微差了點意思。”塞拉貝利評價道。“如果你指的是肉身上的感覺的話,嗯,雖然我已經習慣了疼痛,但歸零化會讓人連疼痛都感覺不到,只是頃刻間就被炸得連齏粉都不剩,好像自己在這世間白活了一遭。”
“算了,痛不痛對我而言其實都沒差別就是了。”
“所以,想好怎麼徹底殺死我了麼?”
“想不出來的話,如我剛才所說的,你恐怕得永遠留在這兒陪我了。”
“陪您?好啊,怎麼陪您?陪您鬥地主?可是鬥地主貌似還差一個人啊?”茉莉冷著臉調侃道。
“我所指的陪我,可不是這個意思哦。”曙光與寒曦被塞拉貝利握在了手間。
“可是您好像也動不了我呢。”茉莉滿不在乎的道。“您無法擊碎的我龍鱗,我也無法徹底殺死您,那就只好保持這樣咯?”
“無法擊碎你的龍鱗?”
“沒錯啊,您拿甚麼擊碎我的八紋龍鱗呢?”茉莉挑了挑眉。“這可不是隨隨便便拎個千白羽都有的哦,距離真正意義上的無敵龍鱗只有一步之遙的八紋龍鱗,想要擊穿,您手裡的那兩把神鍛聖物還不夠看。”
“至於您的【紫檀木聖者之劍】,掏出來試試?”茉莉又吞服下了一枚藥丸,將霜覡永夙拉到了自己身側。
“我不介意讓您體會一下當雪怪的感覺。”
“你以為,我真的無法擊穿的龍鱗麼?”塞拉貝利笑了笑。
“哦?”
深紫色的核心自塞拉貝利的身軀中迸射而出,爆發出的閃電如同蛛網般將視界以內盡數佔據,甚至於將猩紅色的逆流染成了深紫色。
“這是”茉莉眯起了眼眸,認出來了。
這股力量,是領域血術。
【波爾貢宗族領域血術:屠神之地】
無盡的山巒與紫亭衝破了桎梏,將這片無立足之地的空間填滿,充盈。
感受著周遭場地的變化,茉莉緘默不語,身後不斷擺動的白鱗尾巴預示著此刻她的情緒並不輕鬆。
沒過多久,大地成型了,茉莉的白色高跟靴與這塊厚實的大地接觸了。
並不是她想要站上來的,而是這塊大地在吸引她,將她死死地吸在地上,就好像一雙無形的手掌抓住了她的雙足,與此同時,還禁錮了她的力量。
茉莉能感受得到,自己賴以為存的鱗甲,感受不到了。
“這是本族的宗族領域血術,【屠神之地】,站在這片地上的,就算是神明也逃不過波爾貢的審判。”空中的塞拉貝利平緩的發聲。
“任何生物都將被剝奪‘特權’,喪失在空中飛行的能力,以及神化種加持能力,被禁錮在這塊大地上,接受最後的審判。”
“你的龍鱗也算是一種‘神話種加持能力’,在這片屠神之地,將被公理所剝奪。”
“在波爾貢面前使用神話種的力量,可是會起到反效果的。”
“現在,你又該如何應對呢?”
“”片刻後,緘默不語的茉莉抬起了頭,嘴角微彎,曇花一現般的笑意彷彿令群星黯淡。
“你,終於肯釋放自己的領域血術了啊?”茉莉的面容之上寫滿了成竹在胸與一切盡在掌控中的餘裕。
“哦?”
“我早就斷定,你肯定握著領域血術沒有釋放,現在,你終於肯把壓箱底的東西用出來了啊?”
“老祖宗,你不知道,底牌這種東西,誰先打出來誰就先死麼??”
看著茉莉這副信心滿滿的姿態,塞拉貝利微蹙眉梢。
“你有波爾貢宗族的領域血術,你以為,我就沒有麼?”茉莉張開了雙臂,笑容逐漸收斂消逝。
“降臨吧,波爾貢的”
“黃昏神宮!”
“轟轟轟!!”
腳下的大地盡數粉碎,被直插雲霄的塔尖刺破,場地迅速變幻,紫色的涼亭變成了高聳的書櫃,荒涼的郊外變為了亮著水晶燈與燭光的大殿,周遭閃爍著電閃雷鳴的天空被漆黑的塔壁遮得嚴嚴實實。
【宗族領域血術:波爾貢的黃昏神宮】
領域血術之間一浪拍一浪,前浪會被後浪拍死在沙灘上,而茉莉一直都在等待塞拉貝利先一步釋放領域血術,從而用自己的領域血術將對方的領域血術抵掉。
這樣,不僅廢掉了對方的一個領域血術,還能將對方帶入自己的節奏中。
“波爾貢的黃昏神宮真是令人懷念啊。”塞拉貝利滿懷感慨的看著宮殿之中的一切。“一切都好像還在昨天”
“沒想到,你居然還習得這個領域血術,明明它在波爾貢一族早就已經失傳了。”
“該說是造化弄人麼?”
“現在,我的龍鱗是失效了沒錯,但是先祖大人,您天下無敵的再生能力也失效了。”茉莉對著塞拉貝利一字一頓的道。
“別指望血脈與神鍛聖物了,我們兩個都是。”
“來一場正大光明的決鬥吧,我們兩個當中,只有一個人能走出去。”茉莉搖身一變,重新變回了黑髮紫眸的青年,走上前去,抽出了自己刺客時期的彎刀與利刃。
“以波爾貢之名,我向你發起決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