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姐,怎麼聽你這語氣,感覺你比我都還早知道昨晚會發生甚麼事情呢。”莫離眉頭一皺,察覺到端倪所在了。“我說,你不會是跟她們串通好了,一起來騙我的吧?”
“怎麼會,你就這麼不相信你皇姐的人品麼?你再這麼說,皇姐我就真的要傷心了哦。”蜜拉貝兒故作傷心的道,這隻黑髮蘿莉甚至還惺惺作態的抹起了眼淚。
然而這一切看在莫離眼裡,要多假有多假了,這假惺惺的模樣看的他都有些噁心了。
“我沒記錯的話,昨天晚上特蕾莎說是要看看這枚戒指,於是瞾月就把它拿走了吧?”
“有這回事麼?”
“誒?後輩,皇姐我好像記憶力不太好,失去了昨天的記憶。”蜜拉貝兒腦袋歪了歪,眨巴著大眼睛,一隻眼閉上,一手放在腦袋邊上,企圖萌混過關。
“少來這套,特蕾莎一時心血來潮想要看我的戒指為甚麼不直接跟我本人說?偏偏跟瞾月說?一向對特蕾莎警惕有加的瞾月還鬼使神差的答應下來了,這是不是太巧了??”
“有嗎?我倒是不覺得誒。”
“皇姐,我不會是被你這個厚顏無恥的蒙孫老祖給坑了吧??”莫離皮笑肉不笑的道。“你跟特蕾莎,還有瞾月串通好了,由特蕾莎出讓我烈火焚身的鍊金藥物,瞾月付諸於行動,至於你”
“我倒是沒有想明白這場謀劃裡你的職責是甚麼。”
“沒事,沒想明白的話回頭兒慢慢想,不急的哦。”蜜拉貝兒看熱鬧不嫌事大似的笑嘻嘻。,
“?還回頭慢慢想,這麼說你承認自己跟她們沆瀣一氣了咯??”
“甚麼叫做沆瀣一氣啦,這是利益一致組成的同盟罷了,瞾月小姐想留住你的氣味順帶上本壘,特蕾莎女王想看熱鬧,而我嘛,想為波爾貢新增一些人丁,正好有位狐族聖女貼上來,而且願意得不得了,於是,我們一拍即合,就行動咯?”.
“你們”莫離憋著這句話憋了好半天,最終還是化為了一聲長嘆。“皇姐,您可真是個老頑童。”
“誒嘿,隨你怎麼說好了。”似乎是達成了目的,蜜拉貝兒今天的心情特別好,也就不在乎莫離說自己甚麼了。'
“不過你以為這樣就可以了麼?真是的。”莫離扶額。“還好我在最後一刻變成了茉莉,不然可就真的出大事了。”
“皇姐你沒有料到這一點吧?”,
“嗯哼~你以為我真的沒有料到這一點麼?”誰知,聽聞此言的蜜拉貝兒卻是神秘一笑。
“???”莫離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你的職責不會是?........不可能吧?”_
“哼,一切皆有可能哦,我可愛而天真的後輩哦,你可知道,我們古帝國不僅有兩千年的傳承,還傳承著上個紀元的各種科技與技術哦,就在這偌大的漆黑尖塔裡,你是知道的吧?”蜜拉貝兒託著腮,笑眯眯的道。
“雖說那些技術哪怕是在北帝國滅亡之際都沒能破譯,但成品我還是有留著一些的哦,就在這漆黑的尖塔之中。”*
“所以這一次,是有,可,能,的哦。”
“??”莫離連忙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喂喂?!過分了吧?!在怎麼說我也會男的啊??而且試煉在即,你們怎麼能讓我”'
“誰說是你了啊?”蜜拉貝兒不屑的瞥了眼莫離。“都說為我們波爾貢家族傳宗接代這件事情,那位狐族的聖女小姐可願意了,你還沒聽明白嗎?”
“”
“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中了吧?”莫離神情還是有些複雜,他還沒有做好這個準備啊
突然就冒出來一個小傢伙叫自己爹,甚至娘甚麼的,他真的沒做好這個準備啊?
“行咯,你要是想當個不負責任拔釣無情的渣男的話,孩子我跟瞾月小姐來養,你就別礙事了。”
“甚麼東西啊喂??”這話聽得就好像莫離只是來提供因子的,提供完以後就沒他甚麼事了。“我又沒說我還有,女孩子之間是不可能的吧?!”
就算是亞汀黑科技,這也是不可能的吧??
“怎麼不可能,說白了,小孩會繼承父母雙方的基因,既然如此簡潔明瞭,直接跳過繁瑣的那一部,讓雙方的基因結合在一起不就行了麼,不過這樣做也有弊端就是了”蜜拉貝兒蹙眉。
“甚麼弊端?..........”
“如果真的中槍,生出來的孩子,只能是女孩子。”蜜拉貝兒攤了攤手。“畢竟就算是亞汀技術也沒法繞過原理與本質。”
“而我們波爾貢從來都是男嗣繼承,你懂的吧?”
“這麼做算是一道保險,如果你真的在秘境裡出了甚麼意外,波爾貢好歹也還有個女嗣能夠繼續延續。”
“你盼我點好的不可以麼??”
“但這也是萬不得已的,畢竟女孩子還是太弱勢了,遇上甚麼危險或是被欺騙了感情,發生了甚麼破事,那波爾貢的血脈可就要被玷汙了。”說到這裡,蜜拉貝兒的語氣變得肅然了起來。“會讓列祖蒙羞的這種情況,絕對不能發生,所以才儘可能的選擇男嗣。”
“你要加油哦,不要止步於此啊,就算真的成了,一個女兒也是遠遠不夠的,不過瞾月小姐情況特殊,只接受茉莉,你可以找找那位精靈小姐,跟你也是門當戶對,而且她明顯更喜歡的是你的男身哦,說不定她就願意給你生幾個兒子甚麼的”
“皇姐,你腦子裡要不是成天只想著‘如何增添族內人丁’這種事,多幫我排解分憂,我肯定不會是今天這種鳥樣。”莫離面無表情的道。
“嗯哼,有甚麼關係嘛,畢竟對於人類,甚至乃至於凡種而言,繁衍,延續自己的血脈是本能,也是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嗎??”
“我只是擔心波爾貢會因此無後,畢竟到了你這一代,真的只剩下你了,其餘的那些旁系血統已經被稀釋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
“這才急切了一些,畢竟這可是關係到波爾貢的存亡大計呢。”
“好吧,反正您怎麼說都是您有理。”莫離搖了搖頭。“我先走了,時間不等人,迫在眉睫。”
“等等。”
蜜拉貝兒叫住了莫離。
“平安回來,我的後輩,明白麼?”蜜拉貝兒的語氣在這一刻充斥著柔和,深深地凝望著莫離道。“不管面對的是甚麼敵人,都不要忘記自己身為波爾貢的榮耀。”
“嗯。”莫離簡單的做了個回應,退出了紫檀木的世界。
踱步至庭院,如他所料的那樣,特蕾莎已經在此等候他很久了。
“辛苦女王大人送我這一程了。”
“臣子恭送陛下,是應該的。”特蕾莎笑了笑,朝著莫離做了個請的手勢。
“在此之前,請容我再確認一遍,您真的休息好了?”
“精力充沛。”
“那好,限制加身,無法恭送陛下到院落之內,還請陛下見諒。”
莫離擺了擺手,徑直走向院落之中。
“女王大人,該怎麼開啟始祖之地的開關。”
“我說過,用我的血。”說著,特蕾莎將一瓶小玻璃試管扔給了莫離。“將這裡面裝填的我的血滴在黑曜石之上,通往始祖之地的大門就會開啟。”
“陛下,祝您馬到成功。”
“嗯。”捏緊了試劑,莫離慎重的頷首,深呼了口氣。“女王大人,感謝你迄今為止的幫助,我代表我個人以及波爾貢,對您感激不盡。”
“與其感謝我,陛下不如想想如何才能戰勝試煉之地的敵人吧。”特蕾莎凝望著莫離,依靠在庭院門口的牆沿處。
莫離回頭,將試劑扔向了黑曜石雕塑,脆弱的玻璃試管炸裂,其中的拉薩姆博之血濺在了黑曜石之上。
被鮮血所浸染的黑曜石對映出了些許深紅的光芒,如若綻放的玫瑰般,於其上泛起無數的漣漪。
“轟轟轟...........”沉悶的聲響過後,巨大的黑曜石開始移動,顫抖,伴隨著其下的地塊祭壇,巨大的口子開合,腥紅的血光沖天而起。
祭壇之下,除卻無盡的猩紅以外,甚麼都看不見,讓莫離想起了通往古墓秘境中,通往地獄深處的大門。
底下,就是猩紅血域的秘境,始祖之地了吧。
莫離知道自己該出發了。
“夫君!”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叫住了莫離,讓他略微驚愣後,轉過身去。
腳踩白色過膝襪與木屐,身上僅披著一條單薄浴巾的瞾月趕上了最後一刻,來到了庭院門前,兩手撫腹,凝望著莫離。
良久,兩人甚麼都沒說。
莫離認為雙方之間或許需要一個互相冷靜的時間,只是這會兒,莫離明顯還沒有冷靜下來,不知道該如何與瞾月說,這才沒與瞾月打招呼便選擇上路。
“瞾月在這,等你回來。”半晌後,瞾月深情的注視著莫離,嘴角動了動,一字一頓,寧靜而又堅定地說道。
“”莫離甚麼也沒說,朝著瞾月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不再回頭,躍下了通往始祖之地的入口。
“好咯,陛下走了,我們回去吧,瞾月小姐,穿著這麼單薄出來可是很容易著涼的呢,嗯,你們妖狐跟人類好像是這樣的吧?”特蕾莎悠揚的道,見莫離跳下去以後便轉身要離開了。
“或許這點上,我真的不如你吧,特蕾莎女王大人。”看著逐漸閉合的祭壇,瞾月這才緩聲道。
“哦?”
“你對夫君不懷有任何的擔心,因為在你看來,夫君能回來是釘在板子上的事情,他不可能不回來,可我就不一樣了。”
“就相信夫君這點上,你或許真的比我強吧。”
“啊咧?難道瞾月小姐你覺得陛下有可能就此一去不復返?”
“”瞾月沒有說話。
“那瞾月小姐對泰恩,對自己的血脈之力的理解可能還是有所欠缺。”
“無論是出於甚麼,陛下他都不會折戟於此,放心好了。”在這點上,特蕾莎表現出了十足的自信,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基於甚麼進行的判斷。
墜入始祖之地以後,一股奇妙的感覺縈繞莫離周身,他分明是在下墜,可卻沒有感受到任何的失重感,硬要說感觸的話,打個不太恰當的比喻,就像是從一扇開著的門,進入到了另一個房間,周圍盡是猩紅色的逆流,如同瀑布一般,除此以外看不到其他東西。
落地以後,沒有任何高空墜物的感覺,雙足輕輕落在地面上,抬眼,這是一個以猩紅色的逆流為邊界的猩紅世界,上方是無盡的螺旋狀黑淵,下方則是這些逆流歸於一角之處。
這副怪誕而又宏偉的場面讓人懷疑自己究竟置身於何處。
莫離打量周圍,發現自己身處一塊巨石之上,這塊巨石沒有根基,就這麼懸浮在空中,他的周邊都是這樣的巨石,如同一枚巨大磐石的碎石礫,分散遍佈。
這些巨石就像是蒼穹之城的諸王權柄一樣,完全違背的物理學的概念懸浮在空中,而莫離腳下的是最大的一塊石礫,遠眺過去,能看到遠處,逆流之泉的盡頭有一塊比其餘碎石都大上許多的磐石,就好像是受天體吸引,圍繞著天體做圓周運動的小碎渣們,這塊磐石的周圍環繞著很多碎石礫,就像是受到了吸引一樣,眾星捧月。
磐石的中央,那抹猩紅一開始就引起了莫離的注意。
紅光閃爍,勾勒出一抹曲線悠然的弧度,若不湊近仔細觀看,隱隱只能看出其輪廓。
在不知曉這些血色逆流對人是否有危害的情況下,是肯定無法抵達對岸的,但這對於血脈覺醒者而言輕而易舉。
莫離撐開了雙翼,掠向了那塊墜子狀的巨大磐石。
踏足厚實的地面,那抹殷紅之色已是近在咫尺,它插在磐石之地的中央地段,距離僅有百步之遙之際,莫離看清了它的模樣。
被暮色包裹著的,是一把通體雪白的骨制巨鐮,頭部雕刻的骷髏在紅膿的點綴下閃爍著殺意般的血光。
這應該就是特蕾莎所說的,拉薩姆博一族傳承的神鍛聖物了。
只是站在百步之外都能感受到那股極度壓抑,似是被人封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