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是一座被荒廢了很久的院落,雜草叢生,很久沒有人打理過的樣子,也再次證實了,王宮裡的女僕完全不能踏足女王的寢宮,寢宮內的一切都是由特蕾莎自己收拾的,而外面的院落就這樣被廢棄,變成了宮廷廢棄物品的‘雜物堆’。
院落的中央是一處白石製成的圓盤,類似某種祭壇,而透過黑框眼鏡,莫離看得到祭壇的周圍圍繞著一圈紅線,像是將紅線以內與紅線以外的世界隔絕開了,不讓其中的某些東西出去。
紅線之中,隱隱能看到‘它們’模糊的輪廓,在紅線以內的世界中行走,移動,宛若行屍走肉。
這些輪廓處於半透明狀態,若不是莫離戴著眼鏡,能看到紅線以及紅線勾勒出來的邊線,身處祭壇之中的那些‘東西’就是完全隱形的,讓人感覺不到任何他們的存在,就算是煉源五也僅僅能感覺到這其中是不是存在著甚麼不同尋常的東西。
“深邃,就被封印在這裡麼?”
“是的,當年深邃大軍被我封印在此。”特蕾莎看向祭壇中央的黑曜石雕塑。“陛下可知道,這隻以黑曜石為基的雕塑,雕刻的是甚麼嗎?”
“不知道,但想必應該是貴國文化中的某種圖騰吧。”對血族文化研究不多的莫離認不出來,也欣賞不出來這一坨稀飯似的藝術。
“看不出來麼?這塊黑曜石,雕琢的是我們拉薩姆博最早的那位先祖哦。”特蕾莎笑了笑。
“你們先祖就長這樣??”雖然知道這麼說有些沒禮貌,但莫離還是忍不住道。
好歹像個人形吧?這長得也太奇怪了,連五官都沒有,四肢都看不出來,活像是一隻肉球。
還是說血族的雕刻工藝還不足以雕刻黑曜石這種硬度的材料?,
“不是哦,並不是這樣的呢,我們拉薩姆博一族的傳承方式是靠‘初擁’,近乎完美的將自己的基因傳給下一代,所以拉薩姆博就算過去很多代,容貌上依舊與我們的先祖差別不大,一眼就能看出來是血親。”特蕾莎解釋道。
“這枚黑曜石之所以變成今天這樣,是因為受到了太多深邃生物的汙染,不斷磨損,導致它變成了今天這副模樣。”注視著祭壇上不規則的黑曜石石雕,特蕾莎彷彿頗有感慨,也不知道是在感慨歲月的變遷還是其他的甚麼。.
“深邃大軍,只有這麼點麼?”莫離蹙眉,雖說始祖之地的祭壇是很大沒錯,但要說容得下一支深邃大軍可就有點過了,如果深邃大軍只有這麼點的話,那深邃未免也太拉垮了點。
“當然不是,除去其他的一些意外因素,被封印狀態下它們處於‘壓縮狀態’。”'
“那原本它們有多少呢?”
“原本?陛下您是指它們剛從深邃介面裡出來的時候麼?嗯大概能從猩紅血域的邊城,排到那邊去吧。”特蕾莎指了指天空的另一邊。,
“那一邊是甚麼意思?........”莫離一時間沒有明白特蕾莎的意思。
“從猩紅血域的邊城,排到在王城遠目不能及的地方。”特蕾莎悠長的解釋道。_
“”看著王城之後,一望無際的平原,莫離嘴角抽了抽。
也不知道特蕾莎是在吹牛比還是吐露的事情,如果當年進攻泰恩的深邃真的有這麼恐怖的話,那毫不誇張的說,這是泰恩的致死量,是能直接將泰恩一股摧毀的恐怖力量。*
“這麼多的深邃,全都被壓縮在這個祭壇上了??”別說是莫離了,連曌月看著都有些不敢相信。
“深邃生物,本來就是純粹的能量體,這也為甚麼強大的深邃可以吸收弱小的深邃,將他們全部打成最原始的能量體壓縮起來也不是甚麼難事,至少這個方案可行。”'
聽特蕾莎輕描淡寫的說出了‘不是甚麼難事’這種話,莫離感覺自己有被凡爾賽到。
將能從邊城排到王城以外目不能及的深邃一舉殲滅封印,特蕾莎巔峰時期的實力到底有多強大,莫離有些不敢想象了。
“當然,其實也不盡然,被封印了幾百年,裡面的深邃說不定比當初的深邃數量要少一些了。”
“是封印得太久,老死了麼?”
“深邃在被壓縮為純粹的能量體以後不存在老死一說哦我的陛下,深邃作為純粹的能量體,與泰恩生物的構造是完全不同的,他們之所以會被時間抹殺只能是因為作為能量體的它們能量耗盡,若非能量耗盡,他們基本很難死去。”
“而能量的消耗是非常頻繁的,別的不說,存續就需要不斷的消耗能量,而當那些大型深邃飢餓難耐之際,它們就會吞噬小型深邃以果腹。”
“這麼說,就算不去管這些被封印的深邃,遲早有一天它們也會全部消散的咯?”莫離思索。
就算是深邃,能源轉化率也不可能是百分之百,在補充能量的過程中總得有損耗,何況就算是百分之百,它們的存續每時每刻都會消耗它們的能量,將它們困死在裡面也是遲早的事情。
“是的,就算不管它們消亡也不過是遲早的事情罷了,但陛下您這不是急著要進始祖之地麼。”特蕾莎指了指祭壇的方向。“這裡並不是始祖之地,始祖之地,在下面。”
“在祭壇的下面。”
“原來如此,始祖之地在地下麼?”
“不,不在地下,準確的說,這個祭壇之下是另一個次元與維度的世界,與泰恩截然不同,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是地下那麼簡單。”
“陛下看到黑曜石上面放置的那尊塞拉雕塑了沒?將那尊塞拉的雕塑摘下來,祭壇的封印就會解除,到時候你就能看到其中封印著的深邃魔物了。”
“不過陛下得注意幾點,在深邃世界中,弱肉強食是唯一的法則,吃掉弱者,變得更強,然後吃掉強者,這是深邃世界的唯一戒律,也就是說,經過了這麼多年,弱小的深邃幾乎已經全部被吃掉了,留下的強大深邃比當年更加強大,很可能進化到了一個你無法想象的地步。”
“然後,這些深邃一旦解除了封印,存續於泰恩之上,每分每秒都會使得它們變得更強,必須儘快將他們全部誅殺,消滅。”
“我明白了。”嘴上這麼說著,莫離心中卻是在冷嘲。
這不就是在暗示他,封印解除以後就趕緊把所有深邃都消滅掉,不要留下任何活口。
這樣她的封印也就能被破除了,到時候,作為吸收深邃的工具人的自己就成了用完就扔的一次性道具,她將攜帶恐懼,重臨泰恩。
真是把人給看扁了,以為這麼容易就能成功麼??
曌月鑽進了莫離的口袋裡,而後者走出了庭院,同時也在觀察特蕾莎的反應。
特蕾莎在將自己送到庭院後,就站再庭院門前駐足不前了,這一細節莫離捕捉到了。
很明顯,特蕾莎確實是因為封印的緣故無法踏足封印深邃的院落之中,更無法將其中的深邃徹底殺死,不然她沒有必要只封不殺,讓自己白在王宮裡困了幾百年。
“陛下,請務必小心,封印解開以後,我會很難出手幫到您。”
身後傳來特蕾莎的囑咐,莫離只是簡單地應下。
至於特蕾莎幫不幫得到自己,估計是幫不到的,畢竟現在幫他就是在幫自己,特蕾莎若是真能干涉被封印的深邃肯定會幫的,但同時,她又不可能真心幫助自己,就算沒有深邃的限制能幫到自己那也肯定是在自己跟深邃打個兩敗俱傷的時候。
總之,現在莫離完全不信任特蕾莎,覺得對方的一舉一動都是在坑害自己。
暢通無阻的走到祭壇上,莫離隱隱能感覺到自己的周圍徘徊著甚麼東西,但並沒有碰到它們,它們也一樣沒有感知到自己。
被封印情況下的深邃能量體似乎並不處在這個次元。
那麼下一步,莫離要做的便是...........
抬手,曙光飛了出去,扎穿了位於黑曜石之上的塞拉之像。
塞拉石像燃成了粉末,下一刻,甚麼東西濺了出來,就好像紅線內與紅線外隔著一層無形的玻璃,而現在,玻璃破裂了,其中流淌的水從中爆裂了出來,而在水中隱形的‘東西’也顯出了自己原先的身體。
就在這一刻,天空好像黑下來了一瞬,莫離看到了青色而充滿了皺褶的面板與爆發性的肌肉。
然而,細細一看,這青色面板之上的並不是皺褶那麼簡單,那是
看著眼前高越十米的巨人,莫離神色凜然。
這名巨大的青色怪物身上的面板佈滿的‘皺褶’是一張張人臉,這些遍佈其上的人臉發出痛苦的悲鳴,其上所帶的負面情緒彷彿要將周圍的所有生物的情感都塗上恐懼與絕望的色彩。
如鐘塔般高大的青色怪物沒有眼睛,它的嘴巴,鼻子,耳朵像是從不同生物身上扯下來縫合而成的一樣,此時此刻,龐然大物搖晃著身子,掀起風暴,它彷彿還沒注意到自己已經來到了泰恩,以及腳邊多出的那隻‘螻蟻’。
而另一邊,與青色怪物對峙的是一名有著七顆腦袋,跟個福娃一樣的巨大嬰兒。
嬰兒的眼睛閃爍著幽光,富有童真的笑意掛在嘴角,模樣卻看著出奇的瘮人。
嬰兒的頭顱非常大,比它的身子大了好幾倍,而這七顆腦袋是連著長在一起的,跟枝丫上的果實一般。
青色深邃與多頭深邃身上的部分位置都流淌著青綠色的粘液,似乎這兩隻生物剛才為止還在不停地打架,以至於現在,打了個兩敗俱傷。
除了這兩隻深邃以外,莫離還看到一隻深邃,那名深邃蜷縮在角落裡,趴坐在地上,比起這兩隻個頭巨大的深邃,這隻深邃顯得非常的不顯眼,它只有莫離的半身大,而且長著長長的耳朵,像只兔子一樣,與另外兩隻獵奇無比,看著就讓人理智狂掉的深邃相比,感官上好的太多了。
而且一眼就看得出,這隻深邃的戰鬥力肯定遠不如另外兩名深邃,沒見著這兩個深邃打架都無視它麼,只怕在它們眼裡,這隻弱不經風的兔子想甚麼時候殺都無所謂,但要先把最大的勁敵先殺了才是重點。
除此以外,莫離還注意到,這三名深邃的脖頸上都拴著一條猩紅色的鎖鏈,而這條鎖鏈的另一頭連線著祭壇中央的黑曜石雕塑。
這就是施加在這些深邃之上的另一條封印麼?
只剩下三隻深邃了?其他深邃呢?難道都被這兩隻深邃給吞噬掉了?
戴著黑框眼鏡的莫離四顧張望,發散自己的感知,確認自己並沒有感受到除這三名深邃以外的其他深邃氣息。
如特蕾莎所說的那樣,深邃大軍被封印了幾百年的時間,內部為了存續而互相吞食,撐死強大的,餓死弱小的,百年的時間每逢飢餓,這些深邃就會互相吞食,越到後面,強大的深邃就越強,而弱小的深邃逐漸連抵抗的餘力都沒有,淪為任人宰割的魚肉,成為強者的養料。
在這些強大的深邃眼裡,這些同族逐漸成為了它們滿足飢餓感的食糧,而吃到今天,剩下的深邃就是這場深邃內鬥角逐決賽圈的最後勝利者。
而現在,吞食了無數同族,經歷了無數次惡戰,無數次金華的兩名最後勝利者,它們又餓了,於是,它們之間互相盯上了對方的能量,都想將對方吃掉,戰鬥又一次打響了。
這次,誰都沒有討到好,兩人勢均力敵,交鋒了好幾個回合互有勝負,且各自都負傷了。
各自都意識到對方並不好對付,一番交手下來,兩人各退一步,互相對峙著尋找對方的破綻,似乎是因為打得太過於專注的問題,兩隻深邃都沒有注意到,一直以來困住它們的封印結界消失了,它們來到了它們夢寐以求的泰恩。
此刻,在不受任何人注視的兔子深邃微微抬起了頭顱,那雙小小的眼睛裡泛起血紅色的光澤,不過誰都沒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