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你?你是誰啊?”米歐撐著腦袋,很是不屑地看著曌月,完全沒有因為身高差的關係而顯得弱勢。“小毛孩子,你是不是太拿自己當回事了?”
“不過你祖先我說不定認識哦,說出名字來,我好好回憶一下,指不定其中有被我拔光毛的哦?”霎時間,氣氛頓時變得劍拔弩張。
“啊啦,原來如此,吸血鬼小姐似乎有些急眼了呢。”曌月倒是不緊不慢,嘴角揚起的弧度反而越加的加深了。“這耐不住性子進行人身攻擊的模樣著實是有些狼狽呢。”
“.......你也想跟你的那些祖先一樣,被我拔光狐毛麼?”米歐的眼底時放出了危險的光芒,然而曌月卻對此視若無睹。
“看吸血鬼小姐這副架勢,似乎是想打架?”曌月單手叉腰,佇立原地一動不動,一股磅礴到足以顛覆空間與時間的魔素在她的周身凝結,霎時間,狐尾在她的身後搖曳,伴隨著飛舞的髮絲,在這沒有任何風吹過的地下實驗室。
“母狐狸........”米歐冷笑著,一股猩紅的魔素在她的指尖匯聚,無數小蝙蝠從她的裙底飛出,擴散出的血魔法將被曌月的魔素撼動的鍊金罐與藥瓶扶正。
“活了不過短短鬚臾,甚麼都沒活出來,白痴一樣的勇氣倒是源源不斷。”米歐譏笑的聲音在空中迴盪盤旋,血色的風暴將她的黑袍染上了一抹猩紅之色。
“大話說的震天響,說了個寂寞可就有些尷尬了哦。”曌月對空間與時間的掌控似乎比原先更加嫻熟了,舉手投足間,空間之力已經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將這個地下鍊金室弄得扭曲變形了。
似乎是礙於投鼠忌器,米歐不敢率先出手,這裡存放的可是她畢生積蓄的藥方與研究成品,若是換了個寬敞的地方,她恐怕真的要上去把面前這隻狐狸的毛給拔光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放,情形似乎無可避免了。
“曌月,你已經恢復力量了??”就在這時,莫離驚疑的聲音傳了過來。“已經能夠如此順暢地運轉魔素釋放血術了麼?為甚麼不早點告訴我呢?”
“我.........”
“能順利地運轉魔素,證明你全都恢復了吧?呼呼.......謝天謝地,既然恢復了就趕緊跟我說啊?讓我擔心了這麼久,提心吊膽的生怕哪天聖源體又會對你造成反噬。”
“不過現在都不用擔心了,太好了,今後你也可以恢復正常的生活了。”莫離鬆了口氣,由衷的為曌月感到高興。
“那個,夫君,我.......”面對米歐的威壓面不改色的曌月臉上閃過了一抹慌亂,尾巴凌亂的一搖一晃,隨即左顧右盼,見著與自己對峙,面色古怪的米歐,心生一計。
“嗚嗚!”環繞在曌月身側的氣場陡然中斷,曌月面色慘白的捂著胸口,仰倒了下去,還未落地冰芒一閃,重新變回了小狐狸跌在了地上。
“曌月!”見狀,莫離連忙上前將曌月捧了起來。“果然,還是沒有完全恢復麼?.........”
“師姐!曌月正受著傷呢,你怎麼能動真格呢??”莫離有些氣惱的道。
“我??”米歐腦袋上冒出一排大大的問號。
雖然她確實很想揍這隻嘴碎的狐狸,可..........
她這還沒出手呢,你倒甚麼倒啊??
米歐很是懵逼也很是無辜,她還是第一次被自家這位小師弟以這種嚴厲的語氣呵斥,可她真的甚麼都沒做啊??
雙方各自爆氣以後爭鋒相對,彷彿下一秒戰鬥就會被一顆火星粒點著的情況下,自己還沒出手,這隻狐狸就輕飄飄的倒下去了,這跟她半毛錢關係啊?她也沒想到啊??
“你在說甚麼,我根本沒打她。”米歐扶額道。“你也看到了,是她自己倒的。”
“這不是當然的嗎?曌月現在身子正虛著呢,這麼弱不經風的弱女子,師姐你的魔素這麼濃厚,全力施壓的情況下曌月哪裡撐得住啊??”
弱不經風?這隻狐狸??
米歐沉默了。
就曌月剛才釋放出的魔素與氣場,跟弱不經風這種詞根本不沾邊好不好啊??米歐甚至覺得只要這狐狸願意,她能單手把自己的實驗室都給抬起來。
這叫弱不經風?你是不是對弱不經風這個詞有甚麼誤解??
所以,她會只是因為被施壓了一下就倒下去嗎?這不就是在碰瓷嗎??
“唔唔......”莫離手掌中的曌月抖動了幾下軀體,蜷縮了起來,將尾巴當成被子蓋在了自己的身上,止不住的發抖打寒顫。
“冷嗎,曌月?這個實驗室確實是太陰森了,我們這就回去.......”
米歐默默地看著這一切,她都忍不住想頒個奧斯卡小金人給這隻狐狸了。
怪不得都說狐狸狡猾,這不,一傻子被人騙得團團轉呢。
“師姐,今天打攪了,但是你對曌月的態度........”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我的錯,好不好啊?”懶得跟面前這個關心則亂放棄思考的傻蛋多說甚麼,米歐沒好氣的道。“是我不注意不小心,隔空推倒了這個弱~~~不經風的狐狸小姐,可以了吧??”
尤為強調‘弱’這個字,米歐嘟囔著嘴道。
看著對曌月無微不至,問東問西關心的莫離,雖說實際情況有些不符,但米歐還是想起了人類那邊的一個典故:娶了媳婦忘了娘。
聽見她道歉了,莫離懷中的小狐狸連忙探出個腦袋,在莫離看不到的角度對米歐做了個鬼臉,氣得後者牙癢癢。
看著躺在莫離手心裡撒嬌的雪白小獸,這隻死狐狸的意圖米歐也看了個七七八八了。
硬了,小拳頭硬了.........
好吧,米歐不得不承認,這隻母狐狸是她遇到的奧瑞薇嘉裡最狡猾最難對付的那隻。
“打攪了師姐,既然您也沒辦法,那我就先帶著曌月告辭了。”
“走走走!”米歐不耐煩地道。“看見你們就煩!趕緊滾吧。”
真是的,她是招誰惹誰了?莫名其妙的就被這倆氣了一頓??
像是揮蒼蠅似的揮退莫離與曌月,米歐回到了自己的鍊金臺上,回想起先前莫離對自己的話,她發現自己似乎無法集中精神了。
“啊啊.........真是孽緣啊。”米歐將摔倒在地上的器皿挨個撿起,重重地放到桌面上,搖了搖頭。
不過.........
她有多久沒回猩紅血域了呢?
哪怕是以血族的壽命,現在也已經物是人非了吧?除了那個瘋女人以外,大概沒有認得自己的人了。
真是夠諷刺的,幾百年過後,自己家鄉認識自己的人居然還沒有異鄉外地的多。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怎麼樣,曌月,好些了麼?”回到宿舍,小心翼翼的將曌月放到自己的床上,莫離關切的問道。
曌月似乎已經恢復了些許精力,至少看上去不像剛才那麼焉了。
莫離將切好的水果一塊一塊的餵給曌月,後者似乎看上去並不想吃東西,但似乎是因為莫離投餵的,還是強撐著起身,這讓莫離很是心疼。
變成狐狸的曌月莫離也只敢給她吃點清淡的食物,不能吃得太油膩太辛辣,容易刺激消化道產生應激反應。
離開了陰冷的鍊金地下室,曌月的情況好上了許多,先前不好看的臉色紅潤了不少,行動能力也恢復了不少,已經可以爬在莫離的手指頭上撒嬌了。
“唔?”扒拉著莫離手指頭玩個不停的曌月陡然發現了莫離指頭上戴著的黑色古樸戒指,伸出小爪子上去薅了薅。
“這個不是玩具哦曌月........”
等一下。
莫離想到了甚麼。
“曌月,謝謝你的提醒,我現在有辦法了。”
“唔??”雪白的狐狸抬起好看的異色瞳,不明所以的看著莫離。
莫離從床上起身,深呼了口氣。
【紫檀木之戒】開啟。
寢間的一切被更替為了黑色尖塔的四壁,白灼明亮的燈光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不可見的黑暗,唯有木桌上微弱的燭光作為光源。
莫離踱步至這張老舊的木桌前,其上攤著一本塞有標籤,做滿筆記的書冊,旁邊是墨水罐裡擺著一隻羽毛筆。
莫離用手抹了抹木桌的表面,不出意外,手上沾了幾滴墨汁。
書上的墨水很新,有人用過這隻羽毛筆,而且就在剛才。
發現自己進來以後,略有些慌亂的將羽毛筆塞入了墨汁灌裡,導致墨水濺出了些許在桌面上。
莫離坐到了桌前的椅子上,檢視註釋在書頁上的筆記,用的是標準的古亞汀語,書寫的字跡清晰而娟秀,哪怕看不懂含義也不乏具有欣賞的美感。
“還打算躲著我麼。”莫離搖晃著筆桿,似是自言自語的道。
“忘了告訴你了,紫檀木藏寶閣一樓的一草一木擺設我每次來的時候都有刻意去記過,然而發現,不知從甚麼時候起,每次來的時候都與上次走的時候有所偏差。”
“起初我還以為這是紫檀木藏寶閣的自我還原功能,但經過我長期觀察,發現哪怕是我沒動過任何物品離開,一樓的物品依舊會發生變化,就好像有人在我走了之後使用過它們一樣。”
“你回來多久了啊?蜜拉貝兒小姐?”
“..........”漆之尖塔內一陣沉寂,莫離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呼呼.......”一陣風吹熄了搖曳的燭光,微弱的光源撲滅,漆黑尖塔徹底黯淡了下來。
片刻後,火光充盈漆黑的尖塔,明亮宛若水般注滿了這座多邊形的柱體塔。
只見,安裝於四壁之上,本處於熄滅狀態的火炬陡然燃了起來,焰火將這片漆黑的領域潤上了色彩。
火炬與燭光的重要奪目處出現了一頂漆黑的,尖尖的魔女帽,其上坐著一名黑色長髮快要拖到地上的女孩,此刻,她正託著腮,紫色的眼眸中盡是打趣。
“真是的,就不能戳穿得委婉一些麼?”
“果然是你,所以你這傢伙其實早就已經沒有受到封印限制了對麼?........你是甚麼時候恢復的?”
“嗯哼,猜猜看?~”
“我猜?完全不需要猜呢,伊洛卡茜的靈魂得到了解放,你對她施加的封印也因此失效了,所需要付出的代價自然也隨之消失了,對麼?”
“你這傢伙,恐怕早在伊洛卡茜解放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甦醒過來了吧?”
“稱呼自己的先輩為‘傢伙’,看來你的禮儀教養授課需要重新再教育呢。”蜜拉貝兒歪了歪腦袋,釋放出天真無邪的童顏。“我可愛的後輩醬?”
“你少來這套哦。”莫離扶額。“都不知道迄今多少歲了還裝嫩我覺得大可不必........啊,我錯了,我錯了!”
看著不知道甚麼時候飛到自己額前的魔杖,莫離趕忙改口。
“你這孩子還真是不懂少女心呢。”蜜拉貝兒無奈的搖了搖頭。“周圍圍繞這麼多女孩子,真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難道你只有在危急時刻情商才會達到波爾貢的正常閾值麼?”
“波爾貢的正常閾值??”這一聞所未聞的名詞讓莫離眉頭一皺。
“誒,你不知道嗎?或許是分別之前我好像沒來得及告訴你,我們波爾貢一族的情商曆代都很高哦。”
“例如我那位父皇巴蒂爾波爾貢,當時可是亞汀舉國上下青春期少女的夢中情人哦。”
“........啊??”莫離愣了一下。“蜜拉貝兒前輩,你父親是巴蒂爾三世??”
“我沒跟你提起過嗎?”被莫離這麼一問,蜜拉貝兒奇怪的道,隨即露出了一抹恍然。“哦,我好像確實沒跟你說過呢。”
“我的父皇就是【受膏者】巴蒂爾三世哦。”
“不過我並不是第一任皇后生的,而是第二任,第一任皇帝嫡出的長子,也就是我的兄長作為亞汀皇帝,嫡長子繼承,除非是家族沒有男嗣,我這個亞汀皇女是沒有任何繼承權的。”蜜拉貝兒攤了攤手。
“巴蒂爾三世,還娶過其他妻子?”莫離有些訝異,畢竟亞汀是一夫一妻制,
“切,少見多怪。”蜜拉貝兒好笑的看著莫離。“這有甚麼奇怪的,第一任皇后病亡了,總不能讓堂堂皇帝一輩子不續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