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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2023-02-13 作者:漢唐歸來

在進入奇諾花園以前,茉莉做了相當充足的準備,為了儘可能的提升實力,她回了一趟蒼穹之城,將鎮族聖物龍髓之玉取了出來並試圖將之契約。

  本來茉莉是不抱甚麼希望的,畢竟戒指裡說的很明白,需要前往始祖之地才能解鎖第四劍架,然後更進一步,不過情況似乎並不是這樣,茉莉很順利地將龍髓之玉契約了,源級也順利的往上爬了兩個等級,但是這之後就像是被甚麼東西封頂了一樣,再也上不去了,就好像聖源以上是她的禁足之地一樣。

  茉莉猜想,四把兵武沒能晉升聖源關鍵就在於戒指之上的提示,前往始祖之地。

  儘管第四劍架能夠進行契約,卻沒能提升理想的源級,她被卡在聖源之下了。

  不過提升兩個階級已經足夠了,源級越高,階級之間的差距越大,甚至煉源三與煉源四之間的差距比本源跟煉源還大。

  提升兩個階級對她而言可不是一星半點的提升,而是質的飛躍。

  加上波爾貢血統的被動,她的源級獲得進一步提升,雖不及聖源,但釋放兩個超位血術的餘裕還是有的。

  至於如何習得奧瑞薇嘉的超位血術,因源級的提升,波爾貢血統也得到了提升,自然而然,其上契約的兵武許可權也獲得了開放,加上龍髓之玉的效果。

  龍髓之玉作為龍族的傳承聖物,自然不可能只是一個掛飾那麼簡單,它可以提升佩戴者的血術威力與血紋等級,然後一一一一一這枚玉髓中銘刻有將近大陸九成以上的血術知識,使用者無需進行任何學習,只需佩戴著龍髓之玉,達到釋放條件就能釋放其中包含的血術,【封時神社】就是其中之一,茉莉見識過曌月釋放的場景,對這個血術的效果多少有過了解。

  兩個超位血術砸下去能實際意義上的傷到米菈蒂,已經很賺了。

  與米菈蒂翻臉這一可能性茉莉一開始也是考慮進去了的,所以也有想過在奇諾花園中再度展開對峙的場面。

  不過在萬全準備的前提下,她不認為自己這次會輸。

  米菈蒂就是再玄乎莫測,血脈能力再逆天也是人類,也是凡種,也是聖源以下。

  而茉莉現在的源級,煉源五階加上波爾貢的戰鬥加成,可以說是聖源以下鮮有敵手了,有了兩個階的提升,這質的飛躍後,茉莉相信,就算打不贏米菈蒂,至少米菈蒂也奈何不了自己。

  三重編織弓在魔素的滋養與引導下光芒大綻,三色的魔素交織著衝擊向米菈蒂。

  “沒錯,現在的我已經邁向了通往聖源的最後一個大階一一一一一煉源五階,也就是聖源之下最強階。”

  “不過很遺憾的是,我不會被聖源體的意識侵擾,我依舊是我。”

  “確實是小瞧你了,莫離波爾貢。”就在茉莉思索著後者會有甚麼應對措施的時候,對方卻驚人意外的甚麼也沒做,就這樣站著,讓三色的編織之箭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她又在打甚麼主意??

  沒等茉莉想出答案,三色編織箭就現在米菈蒂的身上展開了焰花,由凰炎,極冰,時與空交織匯聚的能源輪番轟炸作用在米菈蒂身上。

  三把神鍛聖物的聯合血術讓她身上的尖端制服迅速破碎,其上遍佈的防護魔紋在被填成不堪重負的紅暈過後,迅速爆炸,支離破碎。

  很顯然,尖端制服完全保護不了她了,然而她對此依舊巋然不動,就好像她在等待的就是這個一樣。

  “呵呵.......”米菈蒂俯下身子,身上的學生制服碎得七零八落,往日搭理柔順的髮絲此刻也盡是分叉,看上去很是狼狽。

  可是她依舊在笑,笑得是那樣的讓人不寒而慄,分明現在的她已經毫無勝算了才對。

  然後,在她這悅耳卻又瘮人的笑聲中,少女生出了一對拖至地面的惡魔巨翼,搭配上那雙越發妖異的絳色眼瞳,不知為何,莫離總有種少女已經不再是個‘人’了,不能以凡種的範疇定義她的感覺。

  出現了,第三階段。

  茉莉清晰地記得,黃昏神宮中,被紫檀木之弩擊中的少女就是現在的這個階段。

  不過,那時候的她失去了所有的攻擊手腕,與現在截然不同........

  “不管你是人還是鬼,送你回老家的末班車已經到站了,艾爾諾拉小姐。”茉莉冷冽的注視著米菈蒂,紫色花蕊,黑色藤蔓的薔薇攀上了他的指頭與手掌,在她的手間匯聚成了一把紫與黑編織而成的薔薇之弩。

  【宗族血術:紫檀木之弩】

  茉莉默默地抬起弩矢,對準了米菈蒂。

  這一階段應該就是米菈蒂最後的一個階段了,只要在這個階段使用弒神之力,她就會被擊敗,除非........

  除非她是個怪物。

  紫檀木弩矢牽引著一道黑色的尾線,離開弩身飛了出去,擊中米菈蒂的過程比茉莉想象中的還要順利得多。

  只是一個瞬間,這根黑色的弩矢就刺入了米菈蒂的胸膛,後者仰著頭,倒了下去。

  成功了麼?

  紫檀木之弩自茉莉的手心間散盡,望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米菈蒂,茉莉的面色陰晴不定。

  等了良久,確認米菈蒂沒有再度起身後,茉莉鬆了口氣。

  看來米菈蒂也是人。

  不過這一擊也不會殺了她,畢竟紫檀木之弩是殺不了人的,頂多造成重創以後補刀,才能致死。

  讓她失去戰鬥力就行了,這裡是蘭茵學院,學員受傷了都不好交代,何況是丟掉性命呢?

  遵守學院的規章制度,茉莉也沒打算要米菈蒂的命。

  結束了麼?

  茉莉眉頭微蹙,她感覺甚麼東西纏住了自己的腳跟,低頭一看,訝異的發現不知何時,自己的腳邊盡是蠕動的黑色軟體物質。

  這些蠕動的,跟大型毛毛蟲一樣的玩意兒光是看著就讓人有種作嘔的反胃,它們從地下鑽出,如同蟲子一般朝著米菈蒂匯聚過去。

  雖說感官上給茉莉很不好的感覺,但她感知到了,這股力量不是其他,正是她經常使用的深邃之力。

  這些蟲子們爭先恐後匯聚到米菈蒂身側,令人有些作嘔的一幕出現了。

  這些蟲子相繼鑽入了米菈蒂的體內,像是一層層墨油脂一樣滲入進去,一點一點,附著在她的身上,將她本來剔透雪白的面板染成了紫色...........

  那雙犄角在浸染之下顯得越加的油亮,面板化為深紫,這種顏色已經完全超脫了名為‘人類’的範疇。

  在茉莉驚愣不已的目光下,米菈蒂再度站了起來,笑盈盈的目視著她。

  “啊呀,已經到這種地步了麼?.......本來是不想讓莫離同學你看到我的‘真身’的呢..........”

  “你,到底是??”

  “在深邃中待太久,樣貌,甚至種族都是會發生改變的呢,莫離同學.......”米菈蒂抬起了那張逐漸變得詭異的面容,一根觸鬚從她的眼球中鑽了出來,讓人SAN值狂掉的場面。

  “我的先祖們,被外神驅逐至那暗無天日,看不見一絲希冀與曙光的荒蕪之地,你可能想象,可能明白他們每分每秒所飽受的煎熬麼?!”

  “自出生起就生活在這片有光所普照之地,日出日落之地,你可知道在深邃之中的一縷光對於我們而言是多麼的奢侈麼??”

  “我們本可以忍受無盡的深邃,若是我們不曾見到過光明的話.........”

  “進食,消耗,寢眠,疲勞.......這些普通人習以為常的事物對我們而言成為了一種奢望,與之相對的,這些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東西所帶來的悲歡與喜怒哀樂,我們都體會不到了。”米菈蒂目光怔怔的注視著莫離,將那隻化為深色的手掌伸向了莫離。“而你,而你們,享受著這份幸福卻是將它視作理所當然。”

  “在那片荒蕪之地,我們原有的情緒與善意變得麻木,我們的人性遭到了剝奪........”

  “我們憎惡諸神,憎惡背叛者們,唯一能讓我們從麻木中清醒過來的情緒,是復仇。”

  “但我們不能,就算墮入深邃,我們曾經也是這片大陸真正的統治者,我們仁愛我們的子民,將無限的仁慈與憐憫施於他們,我們不能憎惡那些背叛者,我們必須愛他們.......只能將這積蓄已久的仇恨,轉向背叛我們的諸神。”

  “塞拉,將我們從無盡的深淵中解救出來,這份恩情我們一直記得,但她的子嗣卻違逆了她的意志,再度將我,還有我的同胞驅逐。”

  “莫離波爾貢,你作為塞拉的血裔,同為泰恩子民,我本不想這樣,但你若是想走塞拉貝利的老路,重新將塞拉綁到神座上作為你們統治民眾的標榜........我必須阻止你,哪怕是化作最原始的惡鬼,我也必須阻止你。”

  “艾爾諾拉小姐,將心底淤積的壓力全都發洩出來的感覺如何?”對於米菈蒂這番直截了當的宣戰,茉莉卻回了一句在米菈蒂看來有些沒頭沒腦的話。

  “........你說甚麼?”

  “所謂壓力,就是有且只有自己才能承擔的東西,承擔的多了,壓力也就大了,而這些淤積起來的東西若是沒有一個宣洩的口子,無論是人還是神,都會崩潰的。”

  “說出來,有個傾訴的物件,哪怕這個傾訴的物件是敵人也好,一直憋在自己心裡,壓力會發酵得一發不可收拾的。”

  “..........”

  “其實,艾爾諾拉小姐,我原本以為你不怎麼正常,因為你的行為舉止與一個正常的女孩實在相差甚遠,就好像你完全沒有屬於自己的喜怒哀樂一樣。”

  “但現在,我多少有些明白了。”

  “你,其實很討厭自己所揹負的這份伴隨著使命與責任的血脈對麼。”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容我大膽猜測一下,你很討厭自己的血脈,因為它賦予了你不想要的責任與不想要的使命。”

  ‘為甚麼他們能生活在陽光底下我就不能?’。

  ‘為甚麼他們擁有喜怒哀樂我就不能’。

  ‘為甚麼我就必須揹負這些沉重的使命,而他們卻能全憑自己的意志,快活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為甚麼這些生活在陽光底下,過得遠比我幸福的人,還需要如此不幸的我來為他們施以仁愛??’

  ‘為甚麼他們作為背叛者的後裔卻保留了人性,而我卻變成了怪物?’

  “別說了.........”說著說著,米菈蒂不知何時低下了頭,她攥緊了自己的雙拳。

  “所以,當你初次與我見面的時候才會如此友好,因為你認為自己找到了自己的‘同類’,一個同樣要被家族的使命束縛一生的人。”

  “但很可惜,我不是那樣的人,你發現這點以後情緒大變,我想大概是因為........嫉妒,對麼?”

  “你嫉妒著我,同樣肩負家族使命,卻能自由自在的活著,憑自己的意志來決定自己的命運,不受任何的束縛干擾,一肩輕巧。”

  “胡說........嫉妒,我怎麼可能會去嫉妒誰?!”米菈蒂的聲音逐漸充斥起了怒意,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已經開始顫抖了。

  “不僅如此,你不僅嫉妒我,還嫉妒你周圍的人,嫉妒整個學院的人,乃至於,嫉妒泰恩眾生。”

  “你嫉妒所有人,不滿他們為甚麼能將這些你體會不到幸福視作是理所當然的。”

  “毫無根據的胡言亂語,你是想用這些荒謬的話來干擾我的心智麼??”

  “若這些真的只是胡言亂語,反而干擾不了你的心智,艾爾諾拉小姐,正因為我說的這些全都是你內心所想,你才會有如此之深的觸動,才會動怒。”

  “我動怒了麼?我只是聽到你這些無根據的誹謗而感到既好笑又好氣罷了。”

  “艾爾諾拉小姐,其實你完全沒必要勉強自己不是麼?”

  “停止你的謬言!”米菈蒂抬起雙目,緊盯著茉莉。“你現在這副浸染外神血統的模樣讓我感到很是不適。”

  “我是先古選王一族【艾爾諾拉】,仁愛眾生是我崇高無上的願景,而不是被你所說的那樣,對我而言是一種負擔。”

  “我從來沒有將之視作負擔!沒錯,沒錯........我一直都遵循著先祖的意志,仁愛眾生,驅逐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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