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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2023-02-13 作者:漢唐歸來

黑袍人手裡的鑰匙串名叫六花鎖,是古帝國時期一名宮廷巫師發明的宮廷御用鎖。

  該鎖配有五到六把不同顏色的鑰匙,往往保管於不同的地方,只有湊齊全部的鑰匙才能開門,但就算是湊齊了全部的鑰匙也不過是完成了第一步罷了,接下來,需要按一定的順序插~入鎖孔,反覆幾次,完成金鑰驗證,鎖才能解除,但凡失誤一次都會有生命的危險。

  如今,這種鎖的製作工藝已經失傳了,只有北帝國崩潰之際,逃出去的蘭茵學院建造者們才知曉,這一技藝也在蘭茵學院得到了傳承,譬如,蘭茵學院中樞院的鎖就是六花鎖。

  歷史片段中的人物是看不到自己的,獲得頭等席觀看權的莫離毫不避諱的湊了上去,就站在這些黑袍人的身後,看著他們手裡的動作揣摩著這些人想整甚麼么蛾子。

  “咯嘣......”金鑰對上,黑門上的一道道魔紋逐步消失,最後,遍佈紋路的黑門徹底黯淡了下來。

  將六花鎖頭收回,黑袍人拿出了一把十字架形狀的黑鑰匙,插~進了鎖孔中,扭動,厚重的黑門‘咔’的一聲開啟了,伴隨著厚重的門軸轉動聲,

  由於這扇黑門太大太重的緣故,兩名黑袍人負責將之開啟,其餘黑袍人見著門開了也不進去,而是退後了兩步,單膝跪地,像是在祈禱吟誦著甚麼。

  唯一一個站在走進黑門裡的,正是為首的那名黑袍人。

  莫離看了眼身側仍舊帶著笑意的米菈蒂,跟在這名黑袍人身後,進了這間監牢。

  火光映亮了監牢裡寬敞的四壁,以及........那名被釘在薔薇纏繞的十字架上的黑髮少女。

  這個少女,莫離沒見過,但總覺得她的身段是那樣的熟悉。

  她有著一頭黑色的長髮,她的容顏隱沒在這簇秀髮之中,低垂而下。

  “怎麼樣,被釘在十字架上的那個少女,是不是讓你感到很熟悉,卻又說不出來到底是在哪見過,對麼~?”米菈蒂出聲道。

  “不妨再仔細看看,說不定你已經猜到她是誰了哦。”

  “還是說,你就算猜到她是誰了,也不願去相信,去接受,只能一味地逃避真相呢?”

  “.......”莫離面色陰晴不定,在米菈蒂的慫恿下,他踱步了過去。

  這身段,還有這副被綁在十字架上的造型,為甚麼這麼熟悉.........??

  不等他做出結論,黑袍人掀開了少女的秀髮,那張無法以凡人的詞彙描述並且加以形容的姿容展露了出來。

  這張美得如此聖潔的面孔,莫離明顯是第一次見,卻有種相識已久的感覺,這是一種十分怪異的體驗。

  當他第一眼看到黑髮少女的面容時就移不開視線了,兩雙紫羅蘭色的瞳對視著,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你.......”莫離震驚不已的目視著少女那雙充斥著慈祥與疲憊的紫水晶般的眼眉。“你,看得見我??”

  十字架上的少女沒有說話,也沒有回應,只是這樣靜靜地注視著莫離,嘴角微微蠕動,她似乎說了些甚麼,莫離卻又甚麼都沒聽見。

  紫眸,黑髮,果然她也是波爾貢,可她為甚麼會被釘在帝國的某處行刑室裡呢,是犯了甚麼嚴重的錯誤麼?可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錯誤,這些行刑者們也無權審判皇族吧??

  “這些釘子,還有她身後限制她行動的十字架,實際上根本困不住她哦。”米菈蒂適時地走上前道。“這個世界上沒有能鎖住她的東西,她之所以被困著,只是因為單純的不忍。”

  “不忍??”莫離不解。

  “你應該猜出這名少女的身份了吧?”

  “我不懂。”

  “不懂麼?還是說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沒關係哦,我告訴你好了。”

  “是不是感覺她的身材與姿容很熟悉?沒錯哦,這位,便是你經常能在各個人類王國的首都,教堂裡看到的,甚至不久之前還在蘭茵學院廣場上看到的.........”

  “【人神】塞拉,本人。”

  “.........你在開甚麼玩笑??”

  “你應該有所看出來吧?”

  “別開玩笑了,那可是神祇,這個世界上有甚麼東西能鎖住神的??”

  “有哦,就比如波爾貢的【浸血神座】.......呵呵,你是不是想到了甚麼?”

  “對了,還沒跟你說吧,奇諾花園裡存放的都是歷代波爾貢的錯誤世界線,依照我們所處的主世界線來看,這些世界線都是假的,且沒有發生過的,不過也不盡然。”

  “有一部分是真的呢,就比如說這部分。”

  “你可別忽悠我,能儲存在這裡的只能是假世界線,波爾貢血統有著時間回溯的修正力。”

  “就算這個少女真的是塞拉,那也是未發生過的假世界線罷了。”

  “是的,沒錯,波爾貢一族在意外死亡的時候都會觸發血脈,但有一種情況例外哦.........”

  “那就是,在兇手同為波爾貢一族的時候,波爾貢血統的時間回溯修正力,將會被無效化。”米菈蒂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斂,消失了。

  “兇手同為波爾貢?你的意思是說??”

  米菈蒂不再作解釋,而是笑著,指了指前面。

  只見,黑袍人摘下了自己的斗篷,然後,在莫離越加正大的目光下,露出了他的真容。

  黑髮,紫眸。

  這不就是?!.......

  深處的記憶被喚醒,這一瞬,莫離感覺自己的面頰失去了知覺。

  出現在他眼前,這個冷著臉的黑髮青年,正是他在蘭茵學院入學考核秘境中,與他對壘的那名黑髮青年。

  “這個人,你應該不認識,不過他的名字你肯定知道。”

  “他就是亞汀帝國的開國皇帝與初代皇帝,女神塞拉處女懷孕生下的唯一嫡子,塞拉貝斯波爾貢。”米菈蒂一字一頓的道。

  “後世稱他為【初代波爾貢】,【亞汀大帝】等等,但事實上,最符合他的稱號應該是,【弒母者】。”

  話音落下,六把兵武匯聚成鍛打成了一把漆黑的大劍,刺進了十字架少女的胸膛。

  “你剛剛不是問我,甚麼東西能束縛神,甚至殺死神麼?這個問題我覺得不需要由我來回答,你不該是最清楚的麼?莫離波爾貢。”

  “後世傳聞,女神塞拉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回到了天上,沒錯,塞拉卻是歸天了,不過並不是自願歸天,而是被人推了一把。”

  “好好想想,以這個世界的意志誕生的神會壽終正寢麼?當然不會了,那麼既然不會,塞拉是如何消失的呢?這個世界上唯一能殺死神的‘武器’又是甚麼??”

  “答案,顯而易見了吧。”

  莫離滯然的目光下,黑髮青年轉過腦袋,那雙深紫色的雙目寫滿了淡漠與無情,就好像他親手刺死的不是自己的母親一樣,而胸膛被貫穿的塞拉依然慈祥的俯瞰著青年,儘管她的目光越加黯淡。

  壁畫,對了,那副壁畫.........

  莫離想起來了,在荒土迴廊上見到的那兩幅壁畫,第一幅是女神率領眾生與侵害大陸的怪物開戰,第二幅則是兼具王權的帝皇登場,怪物在他視野的盲區之中,而皇帝的劍也不再對向怪物,轉而對向了原先效忠於女神的臣民。

  這兩幅資訊量巨大的壁畫起初並沒有引起莫離太大的注意..........

  “你讓我看這些,是想混淆我的視聽麼??”

  “我沒法混淆你的視聽呀,莫離同學。”米菈蒂歪了歪腦袋。“我可沒有神通廣大到能控制儲存歷代波爾貢錯誤世界線的‘垃圾桶’哦。”

  “我就算想矇騙你,也做不到呢。”

  “奇諾花園裡播放的畫面清一色都是假的,是錯誤的世界線,你剛才那些話就是混雜在‘真話中的假話’,這不是在混淆視聽是甚麼??”

  “糾正一點哦,並非是虛假的,只是錯誤的世界線罷了,實際上這些錯誤的世界線都是合情合理,且沒有外力干涉下必然會發生的事件哦。”米菈蒂看了眼被釘死在薔薇十字架上的少女。“關於這點,有過親身經歷的莫離同學應該有很深刻的認知呢。”

  “總不能,連你的血脈也與我串通了,一起試圖欺騙你吧?”

  “真抱歉,米菈蒂學姐,我不知道從我們兩個認識以來,你到底說過多少真話,有說過多少句假話。”

  “沒有假話,我所說的句句屬實。”米菈蒂撫胸,真摯的道。“還沒明白麼,我不會欺騙你,欺騙你的從來都是那些神裔。”

  “你就敢說,從見面的第一眼到現在,你從來沒騙過我麼??”

  “如果非要字字必究的話,還是有的。”

  “莫離同學,還記得初見的第一課,我為你講述的那個故事麼?”

  “這件事情,我騙了你,我為你講述的那個故事不是來自所謂的‘另一個大陸’,那個故事的發生地點,就在本大陸。”

  “沒錯,就跟你想的一樣,我為你講述的這個故事就是展現在你眼前的真相的始末。”

  “飽受諸神荼毒的大陸引來了世界意志的怒火,為此,世界意志降下了祂的凝聚體,祂的懲罰,也就是‘女神塞拉’。”

  “塞拉波爾貢聯合了當時飽受諸神迫害的各族,其中便包括深邃。”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深邃其實才是這片大陸的原住民,他們原先長得也沒這麼可怕,樣貌與我們相差無異,都是人類,他們在外神的驅逐與迫害下東竄西逃,卻無論如何都不肯皈依這些怪物的信仰,於是,被諸神趕盡殺絕,驅逐至暗無天日,活物根本無法生存的深邃位面。”

  “暗無天日的深邃以及他們心中各自的怨念使得他們長出了犄角,變成了怪物,對諸神的怨念使得他們無比的迫切想要回到泰恩大陸向諸神發起復仇。”

  “這時候,作為世界意志代行者的塞拉出現了,她將被諸神驅逐至深邃的眾生解救了出來,而這時候,深邃已經對他們造成了一定的影響,導致他們長出了犄角。”

  “就像,這樣的犄角。”說著,米菈蒂釋放自己的血脈,那雙如惡魔般的犄角出現在了她的頭頂。

  “她找到了同樣因不屈服於諸神而被趕往深邃的國王,表示幫助他奪回王權與王座。”

  “於是,一場正義之徵開始了,被諸神驅趕至深邃的原住民們重回大陸,以女神塞拉為首,與背叛者們與神明們為敵,經過一番創世紀的苦戰,女神塞拉與她帶領著的深邃化原住民們大獲全勝,神祇們或被【浸血神座】封印,殺死,或被驅逐出大陸,泰恩,重新掌控在了原住民手中。”

  “可是.......故事並沒有圓滿的結束,戰爭結束後,塞拉處女懷孕,誕下了一子,取名為塞拉貝利,意為‘塞拉的後繼者’,他被原住民們敬稱為‘聖子’,然而這位‘聖子’閣下的所作所為卻完全辜負了他的母親對他的期待,以及子民對他的期盼。”

  “很快,野心勃勃的他就不滿足於被人們稱為‘聖子’,他想要的,是整個泰恩對他的絕對臣服。”

  “於是,藉著當時母親塞拉的名望,他私底下拉幫結派,甚至不惜籠絡那些曾經皈依神明的背叛者與神明遺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後裔,逐漸獨攬大權。”

  “對於這些情況,塞拉心知肚明,然而仁慈的她卻不忍對自己的親身骨肉下手,終究還是心軟了。”

  “終於在北歷0年,塞拉貝利發動了政變,篡奪了國王的王位,以聖子自居的他自立為這個世界新的統治者,國名亞汀,而他自己則成為亞汀的初代皇帝,第一任塞拉蒂絲。”

  “嘴上尊奉著自己的母親,實際上他早已安排好了計劃,為篡奪王位,排除這唯一的阻礙一一一一自己的母親。”

  “對外宣稱自己獲得了母親的應允,成為這片大陸新的統治者,並將自己的母親奉為神祇,實際上,他的母親就是被他所殺。”

  “他便是【弒母者】,塞拉貝利波爾貢!至今還被人們歌頌著的,篡奪皇位的卑劣者!”

  真的,是這樣麼?

  畫面將逝之際,不知道是不是莫離的錯覺,他捕捉到了黑髮青年眼底閃過的一抹悲哀........

  【PS:劇情還沒到結束,各位讀者看到最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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