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詭譎的對手
地縫,瓦礫縫隙,破碎的穹頂之間生根發芽,只不過開出的不是廢墟之花,而是-種彷彿奇生
了整個宮殿,以這座建築物為養料的,如同寄生怪物一般的黑荊棘。
在狐耳少女被擊敗之後,這些荊棘迅速蔓延像是吸收了充分養料,開始發芽了似的,遍及茉莉
目光所及的每個角落。
當她反應過來,甫一一低頭的時候,她的腳下已然遍佈著黑色帶刺,彷彿能滴出墨汁的植物。
不對勁,非常不對
注視著眼前的,這些從廢墟底下鑽出來的黑色荊棘就像是鑽入了她的心裡一一樣,將她整顆心掐
住,倒刺沒入其中,令她每次呼吸都會感覺到揪心的疼痛。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個人的生死都被他人握在了手裡,對方只需輕輕一發力,她的心臟就會如
同玻璃那般脆弱的破碎。
到底是一種甚麼樣的壓力,甚麼樣的存在,才會讓自己生出這樣的壓迫感?!
情緒如同破碎的水管般開始洩露,宛若滴入清水的墨汁般滲透至每個角落,這種情緒,是由完
全的未知而帶來的恐懼。
茉莉從來沒遇見過這樣的敵人,甚至還沒看明白她的具體形體,她的自我意識還沒反應過來,
身體就被這本能帶來的恐懼衝擊得戰慄不已,名為懼怕的情緒迅速擴散,未戰便腿肚子發軟,打起
了退堂鼓。
然而,她退無可退,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目光所及之處已然被黑色的荊棘盡數覆蓋,就連
腳跟,彷彿都被禁錮在了地上,雙翼籠上了一-層陰影,重壓著她的身軀,讓她難以脫離地面的束縛
被這樣一股無形的威壓之力攥住心臟,茉莉感覺胸口一陣沉悶,宛若壓了一塊巨石,上氣不接
下氣,喘息不止。
她究競惹上了甚麼東西?!
尚未蒙面的人正掌控著她的生死,而她卻連對方長甚麼樣,是否是個有具體形體的生物都不知
曉。
這是完全的碾壓。
茉莉從未像這樣,被壓得連對敵的勇氣都沒有,饒是面對狐祖龍王,面對神明,面對天罰,
也不會盡失勇氣,至少能做到堅持到底。
唯獨現在,她甚至連反抗的心思都生不起來。
她意識到,這將是她從未遇到過的,前所未有的強敵,不,已經不能用強敵來形容了,儘管茉
莉不知道她現在面對的到底是甚麼,卻也能感覺出來,這種等級的對手,自己根本不配做她的一合
之將。
是龍陵出了問題,還是說,這就是給她安排的對手嗎??
腳下的荊棘將她束縛在大地上,心裡的荊棘將她困在了名為恐懼的囚籠之中,戰意腐朽了。
茉莉半蹲在地上,她快要維持不住自己的冷靜了。
手心;背脊,都被冷汗打溼了,在慌亂與掙扎中,她逐漸忘卻自己在哪,又要做些甚麼。
冷靜,不能失去理智,失去了冷靜,-切就真的結束了。
“精神氣場麼?"茉莉用著自己僅存的理智分析道。“稍微誇獎一下,你做的不錯,氣勢+足的精
神氣場,但只靠這些就想讓我坐以待斃是不可能的!
“一路走來,我所經歷過的遠遠超乎你的想象,想靠這種不入流的方式壓垮我,你做夢。"言畢
茉莉承受著重壓,微縮瞳孔,驕傲的挺直了自己的腰板。
這是屬於茉莉的驕做,連敵人的真身都沒見著就被嚇得畏戰不前,她不能容忍。
“只是這樣釋放自己的氣場,卻連真身都不露出來,有夠瞧不起人的啊。“茉莉秉持著情緒,冰
冷的目視過周遭的一切。
“-.直不露臉,只弄出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你是不是醜的沒法見人啊??”
“還不打算出來嗎?裝神弄鬼的傢伙。
“吸溜吸溜.”腳下的荊棘如同血管般,其中彷彿流消著某種液體,每次澎湃都會發出令人牙
酸的聲響。
隱藏起來的那個東西,他似乎開始回應自己的挑釁了
被黑色荊棘淹沒覆蓋的宮殿開始下沉,亦或是說,被甚麼東西溶解掉了-
片蕭然中,地面,瓦礫,坍塌的石柱,木製的房梁,一切都沒入了這如同液態一一般的黑荊棘
叢林中,就彷彿這片荊棘是有自己的生命的,只要它們想,自己就會像踩在沼澤上一樣,一點一點
往下沉,越是掙扎,沉沒得就越快。
自己之所以還能站在上面,是因為得到了它們的施捨,亦或是對自己這個膽敢挑釁它們的凡種
感到十分有趣,僅此而已。
“還是不敢露出自己的真身麼?果然如我想象的那樣,你醜陋的讓人不堪入目??“牙齒在
打頗
,雙腳在發抖,茉莉仍不屈不撓的出言挑釁道。
“嗤嗤嗤“黑荊赫傳出一陣不安分的竄動聲,流消其中的液體似乎開始躁動了。
茉莉的注意被吸引過去,中央的黑荊棘開了一條縫隙,流出了比鮮血還要殷紅的詭異液體。
這些液體彷彿不受重力的限制,漂浮在空中,逐漸凝聚成型。
乍一看,似乎是一朵花骨朵的形狀。
這又是甚麼把戲??
望著那朵於光怪陸離的世界綻放的妖冶黑花,茉莉繃緊了神經。
這朵黑花有一-成人的大小,花蕊隱隱帶有些許紫色,妖豔而美麗。
起初花頭垂落,像是凋零了般,隨即其下如同血管般的黑荊棘湧動不止,似乎是在為它輸送能
量。
花頭慢慢挺立,花瓣綻開,-股奇藝的味道墓延開來。
這朵古怪的花在綻放之後,花瓣迅速掉落凋零,茉莉得以見到包藏其中的東西-
一把形狀十分奇異的黑色斧子懸浮花蕊之上,其中彷彿包含著宇宙萬物的奧妙,讓入只是單純
的直視過去就很不舒服,有種腦子因被灌輸了太多禁忌且無法理解的知識而快要爆開的感覺。
光怪陸離的世界,如血管般澎湃的黑色荊棘,這場試煉充斥著詭異的壓迫感。
陡然之間,黑斧周邊出現了無數漆黑的眼睛,密集的排布在一起,讓人看了就生出雞皮疙瘩的
那種,堪稱精神汙染。
從這遍佈魔紋的黑邃種伸出了-只纖細而白哲得過分的手腕握住了這把黑斧,借力從黑洞中跳
了出來。
無數青絲披散而下,茉莉瞪大了眼睛。
從黑邃中出現的,無疑是一個長得十分標誌的少女,五官精緻得讓人挑剔不出任何毛病,一襲
黑色的長髮不經由任何綁束垂落而下,披散至臀的位置,黑色的連衣裙由如地獄火般的裙帶束著,
帶著一-雙絲皮製的手套,雙足踩在一雙黑色的繫帶涼鞋中,塗著玫瑰紅指甲油的粉嫩雙足暴露於外
少女;就像是從某個畫卷般走出來的人,在這奇異的世界,奇異的登場方式,給茉莉一-種極為
不真實的感覺。
就好像,這份如夢似幻,這份美,本就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
少女很美,非常的美,可是茉莉卻沒有半分欣賞的意思,因為她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少女很
危險。
不如說,茉莉甚至沒有以看待人的目光看待她,或許是直覺,又或許是本能,她總覺得面前
這個徒有其表的少女並不是個人,就好像,她從他的目光中看不到絲毫的人性。
她,似乎完全沒有與人沾邊的觀念。
持著黑斧的少女毫不在意從剛開始就緊盯著自己不放的茉莉,左看看右瞧瞧,似乎很好奇自己
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隨即看向茉莉,像是突然間明白了甚麼一樣,笑眯眯的點了點頭。
此刻,於光暗交界的界王之殿中。
龍王謝爾頓葛的睜開了渾濁的雙目,目光緊緊地鎖定了遠處的一個方向。
“這個從龍陵位置傳來的,究競發生了甚麼?“沉吟片刻,龍王謝爾頓的眼神中頭一回
露出了無法理解的神色。
可以推測到的是,龍陵中肯定出現了某種少見,罕見,甚至可以說是頭一-次見的稀罕事情,從
這股連他都無法理解的力量就能看得出來。
這股與魔素大相徑庭的能量是哪怕閱歷如他都聞所未聞的,畢竟在龍陵中遭遇的敵人是歷代千
白羽先祖記憶中的宿敵,隨機性很高,遇上甚麼樣的貨色,純靠自己的運氣與潛力。
難道說
龍王謝爾頓長嘆,
也罷,是福是禍,就看你的造化了。
“你好,請問你叫甚麼名字?呢,你們打招呼的樣子應該就是這樣的吧?“黑髮少女對著
茉莉笑了笑,包含笑意的眼神似乎在說怎麼樣,我模仿得像不像?這樣的話。
茉莉沒有回答黑髮少女的話,她的目光緊盯著黑髮少女手裡的黑斧,不清楚對方下一瞬是否就
會起殺心,心中警惕無比。
“很怕我?“黑髮少女歪了歪腦袋,沉默了片刻,不解的道。“難道,是我表現得還不夠人畜無害
麼?".
"不作言語的茉莉已經默默調控著明煌審判,悄然接近了黑髮少女的後背。
在秘境中出現的,-定是需要擊敗的敵人,哪怕他們看起來似乎有自主意識也一定是假的。
這些傢伙不過是記憶體罷了,依憑著歷代千白羽對他們的印象而造出來的假象,真身只怕早死
不知道多少年,連名字都被埋藏在歷史的長河中無人記得了。
所以對待他們,茉莉沒有任何感情,在她看來這
些不過是一群沒有生命的破爛,敲碎了也就敲
碎了。
在少女出現的那一刻,茉莉感覺自己身上遭受的壓力更多了,若不趕緊將之解決掉,茉莉覺得
自己會先被這巨大的精神壓迫感逼死。
趁著她最沒有防範的時候,一擊斃命!
伴隨著一宣告晃晃的金鐵震撼聲,朋煌審判破出荊棘叢,從後面貫穿了黑髮少女的胸膛。
成功了!
本還對黑髮少女有所忌憚的茉莉見狀頓時信心大起,撐著壓力拔~出雙刃。
[寒曦:冰魄決]
[曙光:神凰燎原]
對方被明煌審判其中,時間被停滯了,茉莉出招的姿勢也變得毫無顧忌,一冰一火雙刀交疊,
朝著被封鎖了行動的黑髮少女劈落。
這個看上去就無比危險的女人不能留,趕緊解決了事,省得夜長夢多!
“哦,原來是明煌審判啊,好久不見。“
??誰在說話??
茉莉一愣,難以置信的眨了眨眼,其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怎麼,可能?!
面前這個少女,縱然是被明煌審判刺穿了胸膛,被固定在了時間的盡頭,卻是完全不受影響的
自由活動著,甚至還對這把貫穿了自己心臟的長槍說笑。
這是真的麼?!
茉莉開始質疑起自己眼前的見聞了。
手裡的刀刃鬆懈,即將劈在少女脖頸的時候脫手而出一一-茉莉被突然從地面深處的黑色荊
棘纏繞住了。
“唔?!“她瞪大了眼睛,在這一刻,她的龍鱗形同虛設,這些尖銳的刺無視了她的龍鱗,穿入
她的皮肉之中,就彷彿與她的肉貼在了一起,只需稍稍扭動,就可以讓她臟腑移位,骨肉分離。
茱莉疼得連叫都叫不出來,這股難以言喻的痛楚,饒是意志力如她也在這一刻心神崩潰。
“難道說,你想攻擊我?"抬頭見著被黑荊棘纏住的茉莉,黑髮少女似乎才反應過來茉莉這是在攻擊她,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揶揄與嘲弄,只有疑惑與不解。
“為甚麼,要攻擊我呢?
“你是,想殺了我麼?”
“你不會,是想殺我吧?“黑髮少女反覆詢問這個問題,似乎真的很不敢相信茉莉的意圖。
“你,你為甚麼?莉強忍著痛楚。
“為甚麼,殺不了我?你是想這麼問麼?“黑髮少女的眼神變得更古怪了。“因為死這個字眼與
我沒有任何關係,
同理,‘殺這個字眼也無法選擇我為物件,僅此而已。”
“.麼
“所以,你為甚麼會想著要殺掉我呢,這根本,沒有意義。“黑髮少女理所當然的說道.
殺不
不可能,這個世界上有甚麼生物是絕對無法被殺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