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施捨
縱然已被應允參與龍紋祭,一些流程還是必須走的。
與奧瑞薇嘉一樣,龍族是一個非常守舊的神話種,對於祖先的很多觀念都有好好地儲存下來,不過追究其本質,狐族守舊是其固守陳規的一種表現,是其精神與文化的一種特質,龍族守舊則只是單純的因為祖先崇拜,在他們看來,自己的先祖是疇睨大陸的絕對強者,而崇拜強者又是龍族的普遍價值觀,對強者說過的話也當然是將之奉為圭桌。
另一方面,混血兒在龍族的觀念中普遍是′血統不純者,"天賦受限者',也就是弱者的代名詞,久而久之,混血一詞也逐漸被汙名化了,成為了龍族很是反感的字眼。
所以,在這片受傳統規則束縛,根深蒂固的土地上,不能指望這些深受本地文化薰陶的傢伙腦筋能靈活一些,開後門的同時也必須象徵意義上的遵守蒼穹之城的規矩才不會受到太多的詬病。
嗯,不過就算遵規守法的開後門那也是開後門,少不了被人指指點點。
茉莉當然不怕被人戳脊梁骨,那些老傢伙她都不認識,更不在乎,無論他們說甚麼都傷不了厚實表皮點滿的萊莉。
雖開頭有些誤會,在明白了龍王的用意後,茉莉對龍族的成見消去了大半,至少她明白了,以龍王,緹婭,奧瓦爾為首的這些她的直系親戚對她是沒有惡意的,嗯,克拉肯那個傻大個也算,畢競這廝那腦袋估計想不明白這些爾虔我詐。
對她善意的人,茉莉往往會將這份善意念念在心,記住他們的恩情。
不過就算對千白羽的成見消去了,也僅僅是因為這些對她抱著善意的血親們,不是那些排斥她,嫌惡她,八竿子都快打不若了的遠親。
根據千白羽當地的情況分析,這類千白羽不會少,相反,緹婭與奧瓦爾在這裡反而才是異類中的異類。
於是,在聽了奧瓦爾的詳細解釋以後,茉莉露出了一臉^好麻煩啊的表情。並不是怕麻煩,只是單純的討厭這些不必要的麻煩。
“我可以不去嗎?“
“你要能不去,老夫來這裡做甚麼??"撕天吼兩眉翹起。"沒禮貌的丫頭,老夫過來親自接送你,你還擱這兒不樂意??“
“去吧,掛個名,然後象徵意義上的上幾節課而已。“見茉莉轉過來的視線,奧瓦爾拍了拍茉莉的肩頭,有些無奈的道。
奧瓦爾都這麼說了,茉莉也知道自己大概是跑不了了,估計今天緹婭沒在家也是這個原因。“放心,不會有麻煩的。"似乎是看出了茉莉在擔心甚麼,奧瓦爾安慰道。
"嗯。"榮莉只得點了點頭,既然奧瓦爾都放心將她交給撕天吼,那應該是不會出甚麼么蛾子的
怪不得今天蕾琳沒跟著自己來,原來是早就知道有這回事了麼。
兩人一老一小出了玉龍殿,老的負手走在前面,小的微低腦袋走在後面,氣氛以外的很是壓抑
被這種壓抑的氣氛影響,茉莉突然有些懷念起克拉肯那個笨蛋了,她寧願被那個鬧騰上幾個小時也不想頂著這些風乾的橘子皮頂個幾分鐘。
這樣下去,怕是沒到學府她就溺斃了。
不過她還挺好奇的,見識過人類王國的底層教會學院,見識過被譽為'大陸第一學院'的蘭茵學院,茉莉挺想看看千白羽的學院長甚麼樣。
“好了。“沒走幾步就見前面的老者停下了步子,負手而立,看也不看身後的榮莉。"嗯?“茉莉琢磨若這麼快就到了?學府就是在玉龍殿門口也不可能這麼快吧?她四顧張望發現這才堪堪出玉龍殿,根本沒有學府的影子。
“剩下的路,你能不能跟上,就看你自己了。"丟下這句讓人一時沒反應過來是甚麼意思的話,撕天吼消失在原地,龍吟驟起,一襲龐大的影子掠過長空,直貫長虹。
愣了半秒茉莉才明白過來。
這老傢伙可真是無時無刻的不想若刁難自己。
茉莉撐開雙翼,衝破天空的桎梏,鑽入雲中,俯衝而下之際,儼然變成了一條純白的銀龍,追向遠去的撕天吼。
在這距離天空最近的地方,兩條巨龍翱翔於空,在雲層中不斷穿梭旋繞,一方似乎是想要甩開對方,另一方則是死死的盯住後者的尾巴,不讓他甩開自己。
撕天吼鑽入了重疊的建築群落中,體型巨大的龍競在這些密密麻麻的白石叢林裡來去自如,如入無人之境。
“作為不在千白羽領長大的龍,飛行能力勉強還算合格。回眼望到穿梭過群層建築,如同蜻蜓點水般靈活而不染絲亳的萊莉,撕天吼的龍眸中閃過一抹不明顯的讚許。
“嗖嗖嗖!“伴隨著一陣狂風呼味,撕天吼收翼,落在了地面,靜靜地負手而立。茉莉緊隨其後,收翼,落地,一氣呵成。
"老先生這是三急了?"落地之後,茉莉還不忘調侃一句。
“趕路的時候在地上慢吞吞的走路,乾脆別做千白羽得了。"不理會茉莉的調侃,撕天吼眯著眼晴看若茉莉。"這雙強有力的翅膀是先祖的饋贈,若不將之運用
得淋漓盡致,與地上那些凡人何異?”
“嗷,那老先生覺得我此番表現如何?“
哼,勉強合格罷了,別得意,老夫剛才可是好幾次放慢了速度下來等你的。"
“哦,這樣嗎,那可還真是謝謝老前輩。"放沒放慢速度,茉莉不知道,反正她只當這老傢伙在嘴硬就行了。
"走吧,我們到地方了。"撕天吼看了眼前方高聳入雲的龍神像。萊莉此刻也注意到了。
千白羽學府位於蒼穹之城邊緣一角,門口佇立著一尊極高的龍神像,可媲美蘭茵學院廣場上的女神塞拉像。
在這裡仍可以看到位於整個千白羽領最高處,熠熠生輝的龍眼寶石。
嗯,龍族的建築風格大抵就是這樣的,一眼看上去就會給人一種絕對直觀的宏偉與強大。撕天吼一路面無表情,與左瞧瞧右看看,對甚麼都很好奇的茉莉形成鮮明的對比。進入校園後,萊莉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也總算是目睹了千白羽年輕一輩的精神樣貌。嗯,用聽到也許會更加貼切一些。
"哈哈哈哈!就這就這?”
“上次不是說要狠狠的揍我嗎?你就只有這點本事??““平角褲平角褲!“
嗯較園內還真是熱鬧非凡呢。茉莉默默地想到。
現在應該是課間時間吧?是蘭茵學院的課間完全看不到的精氣神,怎麼說呢,精力可真是一個比一個旺盛。
不用進班級設身處地的學習,光是在這裡就已經感受到龍族學府的氛圍了。
不過打鬧的都是男生就是了,很少看到女孩子,就是偶爾看到幾個,也只是坐在搖椅上安靜地捧著書看,似乎絲毫不受男生的影響,也有個別女生比較活潑,但遠沒有這些男生瘋。
現在茉莉多少有些瞭解為甚麼克拉肯會是那副大小孩的模樣了,合著千白羽年輕男性一個個都跟個長不大的少年似的,個頭普遍比茉莉高,卻做著這些讓人對他們嫌棄不已的幼稚事情,反而還
以此為樂。
不過女生們大概也都對這群天性活潑愛打鬧,還爭強好勝的男生習以為常了吧?嗯,整個學院都充滿了年輕的活力,包括他們的衣著。
千白羽風格式的校服,懂得都懂,雖說男式校服不像外面那些龍敞胸露懷,但鎖骨還是看得到的,女式就不說了。
走若走著,茉莉突然發現自己似乎引起了不少千白羽的關注,思來想去,她只能歸結於自己並沒有穿著校服這一點,亦或是說,走在她前面這位?
“爺爺!“
就在這時,一道活潑靚麗的女音傳來,一名妙曼的白髮少女興高采烈地來到了撕天吼跟前。
“尼亞,你怎麼在這?"幾乎是一百八十度的京劇大變臉,前一刻還緊繃著一張臭臉的撕天吼下一刻滿臉堆笑,和藹得如同隔壁練太極的老大爺,讓身後的茉莉懷疑自己是不是根錯人了。
“我下課了嘛!“說著,這位清純且活力四射的千白羽少女抱住了撕天吼的一隻手,嗔怪的道。此幕自然是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或許這位名叫尼亞的千白羽少女在學院裡很有人氣,又或是說對這些學生們而言,見到長老是很難得的事情,幾乎是一瞬間,所有視線都轉移到了他們身上。
"今天爺爺怎麼會來學校啊?是特地來看尼亞的嗎?“
“嗯,順道的,來看看你。“讓人極為意味著古板的老頭兒也有寵愛的小輩,然而縱然如此,他似乎也很不會說話,至少旁邊的茉莉見若此幕都有些麻了。
拜託,這種時候幹嘛回答得這麼實誠?應該回答′想來看看你,順帶辦點事情'類似的吧?一來表達主次關係,二來跟自家孫女說明白現在自己正在辦事兒。
"哦,我只是順道來看看的啊。"尼亞有些不開心的癟了疤嘴。“這不是沒時間麼,爺爺現在正在辦公事。"撕天吼也有些無奈。這背後還有一個小輩看著呢,能在這裡遇上尼亞也是他沒有想到的。
“您總是這麼說這位是誰啊?“說了這麼久的話,尼亞也總算是注意到了撕天吼身後的萊莉。“爺爺,不會是你的哪個私生女吧?”
"?“
“甚麼私生女?別亂說,在你眼裡,爺爺是那種人嗎?“這口無遮攔的話讓茉莉沉默,撕天吼則顯得更加無奈了。
“那她是誰啊?顆,我知道了,爺爺,她就是你說的那個,伊莎貝拉殿下的”
"好了,你先回去吧,爺爺還有事情要辦,明白嗎?"撕天吼捏了捏尼亞的小鼻子,似乎是有意要阻止尼亞繼續說下去。
“知道啦。"尼亞有些嗔怪的看了眼撕天吼,目光放在茉莉身上,看了好一會兒才移開,離去。"”茉莉微盛眉梢,總覺得剛才那個名叫尼亞的千白羽少女,看著自己的目光有些蛙味深長?
算了,無所謂了。
輕蔑也好,鄙夷也好,好奇也罷,讓他們自己想去吧。
也正是尼亞開口說出那句話之後,茉莉感覺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來越多了,大多充滿了好奇,其中不乏有幾道帶著毫不掩飾的
蔑視.
這些都在茉莉的意料之中,沒怎麼在意,跟在撕天吼身後,待得撕天吼帶著她走到一處高聳的建築物前。
~你在這等著。“說完,撕天吼進了這棟有著白色飛翼羽飾的穹頂建築物。掛名,然後象徵意義上的上幾天課,嗯,大致流程就是這樣的了。
覺得站著有些累的茉莉隨處找了個搖椅坐下,撥弄著耳垂的髮絲,靠在搖椅的鏈條上休息。
她不是沒有感覺,那些視線一路跟著她跟到這裡來了,就好像是在看某個珍稀動物一樣,這些千白羽們對她充滿了好奇。
暗暗嘆了口氣,被這麼多雙眼晴注視著,就算是萊莉也感到了不適。
直感太好,閉目養神都能感覺到那一雙雙打在自己身上的視線,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就好像她成了被關起來供人們欣賞的玩物。
還是趕緊回去吧,去哪兒都好,唯獨像這樣被人觀摩著,很不自在。
茉莉睜開眼,清一色的白毛龍,坐在搖椅上的,打鬧的,看書的,視線都有意無意的朝若這邊看來。
啊,不都是白毛加龍角麼,她長得有這麼奇特,要被這麼多龍圍觀麼?不過她也能猜到,這大概就是對於異常者的好奇心吧。
畢竟在場的只有她一個是混血,這些從小到大沒見過混血兒的千白羽們都很好奇自己跟混血長相方面區別在哪。
不過還好,這些人都還只是暗中觀察,並沒有付諸於行動
"嘿,這位小姐,你是混血嗎?“就在茉莉這麼想的時候,一道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待得她睜開眼皮之際,走上前來的是三名千白羽青年。
他們嘴角帶若故作友好的微笑,茉莉心中卻是一冷。這笑,像極了高高在上的貴族對平民的施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