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強者的領域，如果想讓大家看得起你的話，就拿出實力來吧。”撕天吼的聲音逐漸放緩，凝視茉莉，似乎是在觀察這之後她的反應。
“.......老先生，其實關於你所說的，恢復家族名譽，重新把名字寫到族譜甚麼的，我真的一點都不感興趣。”茉莉聽完後，沒做多少沉默，慵懶的伸了個懶腰。
“不過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勉為其難的接受也不是不可以。”哪怕是在這麼多雙視線的注視下，茉莉依舊怡然自得。
“茉莉.......”
“沒事的，小姨。”茉莉朝對自己投來擔憂眼神的艾爾莎回以一個安心的笑。“既然走不了，那就不走了，如他們所願吧，而且，您不是想為您的姐姐恢復名譽。”
“龍紋祭的話，我會贏下來的，不過記住了，我不是為了贏給你們看的。”
“艾爾莎殿下，您現在意下如何？”見茉莉應下來了，撕天吼將深沉的目光轉向一言不發的艾爾莎。
“我要去見龍王。”艾爾莎抬眼，以那灼目的視線注視著撕天吼。
“請便吧。”撕天吼做了個請的手勢。“而且，老夫若是沒猜錯的話，至高龍王大人現在也應該在等您。”
“........”艾爾莎不言，轉身朝著蒼穹內城大步邁去。
“撕天吼老前輩，下次找茬麻煩找個能說會道的小輩來，剛才那個戰鬥力堪稱只有五啊，回個兩三句就急了也太無聊了，好歹換個嘴皮子硬點的來嘛。”暫時沒法脫離蒼穹之城，索性就不跑了，賴在這兒吃白飯不也挺香的麼。
何況，若是能啟用了血紋，她的實力能上升一個大坎，何樂而不為呢？？
既然他們想看樂子，那自己就滿足他們。
“對了哦，搜完以後記得把我的斗篷還給我，我身為少公主，讓你們把屬於我的東西還我，這點還是做得到的吧？？”茉莉輕撩耳鬢垂落的髮絲，回身離去，妙曼的身影逐漸消失在眾龍的視野中。
“這丫頭........”直至茉莉的身影徹底消失，撕天吼才收斂了面容，輕輕搖頭。“這桀驁不馴的性格，跟她母親真是兩個極端。”
“也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一直站在撕天吼身側的一名中年男人自言自語的道。
“混血的極限差不多已經窮盡了，長老，你說她能挺過去嗎？”
“我怎麼知道？？”撕天吼沒好氣的道。“能不能挺過去看她自己的造化跟氣運，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們又能做甚麼？”
“沒啟用血紋的情況下龍鱗盡碎，要是沒她孃的天賦，估摸著這次那丫頭怕是難逃一劫了。”
“撕天吼長老，那我們.........”
“走吧。”撕天吼瞥了身側的男子一眼。“剩下的事情就與我們無關了。”
“無論是改變這根深蒂固的純血觀念還是她自己接下來的命運，都把握在她自己手裡。”
“混血的話，遭受的‘劫掠’難度會不會降低呢？”
“不。”撕天吼搖了搖頭。“你以為為甚麼純血觀念在蒼穹之城長成了參天大樹？”
“不僅是因為對先祖的崇拜，更是因為混血兒，本身就有極大的限制。”
“天賦受限不說，‘劫掠’不會因她是混血而留情，何況她的龍鱗不知為甚麼，碎得徹底.........這樣發展下去，若是不啟用血紋，她的結局只有一個。”
“在天雷之下暴斃。”
“伊莎貝拉殿下，可真是做一件蠢事。”撕天吼哼了一聲，說罷，轉身離去。
“蠢事嗎？”中年男子望著茉莉消失的方向，目光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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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莎殿下。”
一路無視了向她致意的侍女，艾爾莎一路衝進了內城，輕車熟路的跨越了千白之翼，一路穿過巍峨壯闊的群宮大殿，抵達了蒼穹之城最中央的地帶。
一路上，只有女僕對她致意行禮，衛兵們對她的行為視而不見。
由此可見，龍王謝爾頓早就知道她要來見自己了，所以提前讓侍女通知了宮廷裡的禁軍們。
彷彿與天同高的白色巨塔，自下往上看，只能隱約看到巨塔那獨特的造型，如同天梯一般蜿蜒曲折直入看不見邊際的天空。
這座建築，似乎觸及到了天空的盡頭。
“艾爾莎殿下，這邊請。”殿前，兩名纖美的白髮千白羽侍女各自上前，手裡分別持著一隻青藍色的玉杯，朝著艾爾莎行了個禮。
白髮金眸，可以看出這對雙胞胎姐妹花同是千白羽的族員，她們睜著琥珀般的眼眸，對艾爾莎欠身恭敬。
“至高龍王，已恭候您多時了，龍王閣下對您的回歸表示歡迎，十餘年的分離，龍王閣下對您的思緒.........”
不等兩名侍女繼續煽情，將杯中的瓊液一飲而盡，艾爾莎穿過兩人，直奔門扇大開的蜿蜒巨塔。
剛步入這諸王石砌成的地板，一股詭譎的感覺便從腳底攀升至全身與四肢百骸。
這種感覺對於艾爾莎而言不算陌生了。
這座彷彿延伸至天空盡頭的銀白高塔名為‘界王殿’，是歷代至高龍王用於突破煉源最後大關的修煉殿。
然而........
已經有千年以上的時間，龍族沒出現過聖源等級的強者了，若不是龍族有記史的傳統，只怕界王殿能幫助晉升至聖源階這一事實都會變成虛無縹緲的傳說。
艾爾莎沒記錯的話，在她離開之前，當代至高龍王，也就是她的父王謝爾頓就已經進入這座不知始建於何時的通天高塔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仍在這座高塔之中，結果顯而易見。
極大可能性，他晉升聖源階失敗了。
由於界王殿較為特殊，內部充斥著兩股極端的能量，心智脆弱者，或是實力不濟者，入殿的瞬間怕是就會被這兩股相反且極端的力量撕成碎片。
所以，在入殿之前，為以防萬一，都會服下玉杯中的龍髓之液，以保全自己的不會進門就被扯成碎塊兒。
然而饒是如此，艾爾莎還是感覺到一股股陰森之氣從她的腳底攀升，兩股力量就彷彿是兩道完全相反的力，再將她往各自的方向拉拽撕扯。
這兩股神奇的力量十分奇異，不能互相抵消，兩不相容，就彷彿天與地，光與暗。
艾爾莎探目朝內望去。
寬廣的巨塔內遍佈兩種顏色，一半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一半是模糊朦朧的白暈，觸手可熾的光明與暗無天日的黑邃，很難想象世間這兩種元素能夠共存一室，卻互不影響。
饒是如此，無論是光明的一面還是黑暗的一面，艾爾莎都看不清楚，深邃不見五指，光明僅存輪廓，向上看去，是無盡的星辰與虛假的天空，遍佈著破碎的黑影。
這光怪陸離的世界彷彿身處某個異位面，待久了都會讓人懷疑自己的存在是否只是一場夢境。
伴隨著牙酸的門軸轉動聲，身後染著青藤的巨門逐漸關上了。
在界王殿中，用於辨別視野的並非是雙目。
艾爾莎隱隱能看到光暗交界的深處，那一根根巨大的鏈條後，那通天般高大的身形輪廓。
縱然是與天齊高，他還是被困在了這些鐵鏈之中。
“你，回來了。”如中年男人般厚重的聲線，略帶著一絲飽經歲月的滄桑與荒涼，傳遍巨塔的每個角落。
“.......嗯。”艾爾莎點了點頭，僅僅是表示自己聽到了，除此以外，沒有任何過多的表示。
“還在恨我麼。”良久的沉默，那道聲音重啟話題。
“.........”
“沉默，就代表預設了。”
“請恕我現在不想談論這個話題。”艾爾莎抬眼，那對目光彷彿貫穿了漆黑的寂寥，穿過阻世的鎖鏈，目視著那道蒼老的背影。
“父王，您，失敗了。”
“啊，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不是麼？”那道聲音彷彿在這一瞬蒼老了許多。“伊莎貝拉，那孩子本該成為龍族這千年來第一位聖源........”
“可是，造化弄人。”
“所以我必須這麼做，太久了，時間過得太久了........不單是龍族需要一位聖源，這個世界也同樣需要。”
“可是您的判斷終歸還是錯了。”沉默了片刻，艾爾莎微闔眼眸，搖了搖頭。
“判斷麼？也許吧........我本在入關之前就想好了，哪怕成功的機率再低，我也不後悔為爭取這個機會所付出的一切。”
艾爾莎不做聲，繼續聆聽著龍王的傾訴。
千白羽的壽命是很長的，可她總覺得現在的謝爾頓，像個遲暮的老人。
“我認為，自己的毅力與決心，還有天賦都是綽綽有餘的。”
“可我錯了，大錯特錯。”
“界王殿的試煉，這根本不是機率問題，隨著時間的推移，越是試圖觸及那片星空，我就越能感覺到自己距離它到底有多麼的遙遠。”
“這完全就不是現在的我，我們能觸及的高度.........相較於先祖們，我們差了一個很重要的東西，不過現在說這些也為時已晚。”
“這些年，我反思反省，思來想去，自己到底錯在了那裡，驀然回首才發現，我這一生似乎都在出錯，捫心自問，從來沒做過不讓自己後悔的事情。”那道聲音深深地嘆了口氣。
“其中，最後悔的，大概就是關於你姐姐的吧。”
“既然如此，您又為何坐視不管，讓人將那孩子抓回蒼穹之城受罪呢？千白羽對於純血論究竟如何的偏激，您難道不該是最清楚的那個嗎？？”艾爾莎的語氣帶著一絲悲切，充斥著質問之意。
“艾爾莎，萬物皆有自己的命數，在泰恩，沒有任何一份力量不伴隨著風險與代價。”似乎是早就明白艾爾莎的來意，龍王謝爾頓緩聲解釋道。
“我們巨龍，也一樣。”
“血脈賜予了我們堅不可摧的龍鱗與體膚，強健的筋骨與體魄，極高的適魔性與魔法天賦..........可這一切都伴隨著代價，你是知道的。”
“您的意思是？........”
“伊莎貝拉，她的孩子，叫茉莉是麼？”黑暗中，那道身影緩緩仰首。
“屬於巨龍的劫，要降臨在她身上了。”
“您是說天雷？.......不對，那孩子怎麼看都還沒突破煉源才是。”
“不，她早就已經突破了。”
“甚麼？.......”艾爾莎面露微驚，一臉的不信。
千白羽可是黃金血脈，每突破一階都會產生質的飛躍，可想而知千白羽想要提升血脈源級較之其他種族而言難了多少。
艾爾莎本以為茉莉的實力也就停留在本源五六階左右。
不可能的吧？她才幾歲？沒滿二十就突破了煉源？？
要知道表面上雖說克拉肯與緹婭是茉莉的同輩，但實際上他們比茉莉早出生了幾十年。
茉莉這才幾歲？？
這已經不是坐飛機，而是坐火箭了。
“該說，不愧是青出於藍麼？”
“我觀她目前的進度，只怕當時的伊莎貝拉都只能與她平分秋色，看樣子母親的天賦，她確實有好好的繼承到了。”
“......這就是您將她召回的緣由麼？”
“也算是，對她，還有她母親的歉疚吧，不過這並不是唯一的原因。”
“前段時間，帕洛耐森林那裡爆發過一次事故，釋放出來很強的光暗魔素，你知道吧？”見艾爾莎迎來疑惑的目光，龍王緩言道。
“略有耳聞。”
“我派遣駐紮在蘭茵學院的火山龍，星洛前去調查，發現位於帕洛耐的龍祖遺蹟崩塌了。”
“龍祖遺蹟？”
“沒錯，那是龍神雙子時期，一位龍祖鎮壓另一位龍祖之地，那裡封印的，大概就是另外一位戰敗的龍祖了。”
“她的墳墓炸開了，我不確定這是不是一次偶然，不過我的傾向是.........不是。”
“因果終有報，命運的巨輪開始旋轉了。”龍王的語氣逐漸有了一絲頹意與深意。
“預言，要開始了。”
“預言？？”
“這一切都是因果的輪迴.........艾爾莎，你知道我們為甚麼自斷代的龍神雙子時期以後，就再也沒有出過聖源了麼？”
“.......我不懂。”
一片灰暗之中，那雙蒼老的目光看向界王大殿的堂口，那光與暗的交界點，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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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煩死了，明明我都放假了誒？！”茉莉有氣無力的趴在木雕桌上，手邊扔著一大摞翻開的書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