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月華殿,是奧瑞薇嘉眾貴族的議會廳,也是日常決策重要決議的地方。“塑月風輕雲
淡的向茉莉介紹著,就彷彿這裡是不是議會廳,在場的是奧瑞薇嘉的議員貴族們或是一一群下僕
性質差不多一樣。
“我的一切都是屬於夫君的,其中包括身份與地位,從今後起,他們就是唯夫君馬首是瞻的
臣子了。”
“而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
聞言,伏跪的眾臣身體皆是一-顫。
在塑月的攙扶下,茉莉於主位上席坐,望著下方密密麻麻朝著自己朝拜的腦袋,而塑月則
乖巧的跪坐在茉莉的側席。
“塑月,這樣會不會不太好?“茉莉有些不自在。
"嗯?夫君覺得有何不妥?"塑月雙手放膝,歪了歪腦袋。
“這樣,弄得好像我才是奧瑞薇嘉的最高話事人一樣,不太好啊。“茉莉小聲的道。
“難道不就是這樣麼?”
“誒誒?!“茉莉一愣,險些沒控制住自己的音量。"我,我甚麼時候成奧瑞薇嘉的最高統治
者了啊??
“接身剛才不是說了嘛,妾身的一切都是屬於夫君的,其中就包括這個國家,以及妾身麾下
的所有臣民哦。"望月絲毫沒有掩飾的意思,就是想讓所有人知道一樣,放開了音量,並沒有刻
意低聲。
“可是,我終究是外族人
“誰說的?"翌月笑眯眯的道。“夫君你現在已經是奧瑞薇嘉的人了,誰敢說你是外人?”
“何況,妾身的舉止-向很民主呢。”說著,塑月朝著會堂拍了拍手,示意群臣注意自己。
“諸位,這個提議你們誰不哦,妾身是說,你們誰對此懷有異議的,都可以提出來哦
妾身會酌情考慮的
言一出,貴族們面面相覷,一陣死寂的沉默,沒一個人開口說話。
開玩笑,這狐狸活了多久都沒人知道,誰知道她又想搞出甚麼名堂,是不是又是甚麼排除
異己的新招??
“你看,他們同樣很認可妾身的做法,這是遵循狐祖留下的傳統,所以在場的各位都很贊同
呢.
"這分明是被逼不得已吧。
茉莉在首席上看得很清楚,好幾個貴族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卻是有苦說不出。
參觀了議會廳之後,盟月接著帶茉莉參觀了霜月宮的其他地方,這座佇立於峽谷瀑布正中
央上方巨大磐巖上的宮宇好似眾星捧月,那顆最顯眼璀璨的明珠,規模大小不亞於精靈的散碎
星辰。
“稍微帶夫君熟悉了一下霜月宮的各個執政部門,夫君還有甚麼想要參觀的地方呢~?”.
我沒記錯的話,前些日子,你們聖地的時鐘被偷走了,不去看看麼?”
“哦,那個地方啊。"塑月滿不在乎的道。"無所謂了,既然偷都偷了,那麼看與不看都沒差
了,不過既然夫君想去參觀--下
在苑桃與芳枝的陪同下,兩人繞過霜月宮的後~庭院,走上青石臺階,穿過了一座鳥居,來
到了一處不算大的院落前。
這座院落看上去年代已經非常之久了,磚瓦遍佈裂隙,-扇木門破破爛爛的,似乎完全沒
有翻新的打算。
門外整齊的站著兩名身著札甲計程車兵,見到望月走來之際,朝其行禮鞠躬。
“聖女大人。
“嗯,用過午飯了麼?“望月輕笑的問候道。
“承蒙聖女大人的關心,我們是吃過飯才來上崗的。“
“那就好。”
茉莉眨巴了-下眼睛,很難想象-個在貴族面前高深莫測,以怖制人的統治者在士兵面前
如此的和藹可親。
“這幾天可有其他情況?”
“沒有,我等不分晝夜的守候於此,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那些偷盜聖物的賊人完全銷聲匿
跡了,似乎也不打算回來處理自己留下的罪證。"士兵解釋道。
“嗯。
“依照您的吩咐,我們排查了自己人,最後查出來,當天執勤的兩名士兵是它們冒名頂替的-
名跑了,-名在我們將他逼到絕路的時候自盡了,屍體化為-灘黑色的羽毛。”
“好的,我明白了。“"嬰月領著好奇的茉莉進了神居院。
這座不知道始建於多少年
代的院落裡徘徊著幾隊士兵,士官長在向士兵們訓話。
院落的荷花池裡填塞了-棵巨大的枯木,似乎早已廢棄。
讓茉莉有些好奇的是,堵住荷花池的枯樹顏色與品種明顯與庭院裡長得其他樹不一樣,
看
著有些違和。
在塑月的帶領下,茉莉走進了神居院最中央的大堂。
廳堂的中央設有一張蒲墊,兩旁立著兩尊狐狸的蠟像,中央懸掛著-只足有樓閣大小的鐘
盤。
“這就是聖物嗎?"茉莉疑惑。“不是還在麼。”
“還在,因為盜竊的賊人偷走的不是這隻鐘錶,而是其上的時針。”
茉莉抬眼,果然如塑月所說的那樣,這隻巨大的鐘盤上,足有三米長短的秒針與分針都正
常運作著,唯獨時針消失了。
“為甚麼沒有運走鐘盤,只是運走了時針呢?難道是鐘盤太大,他們運不走嗎?
“運不走只是次要原因,真正的原因是,他們知道運走這隻鐘盤沒用,其上發揮作用的,只
有那根金色的時針罷了。"望月道。
“這是[永珍鍾],是奧瑞薇嘉的聖物,它上面所顯示的時間便是泰恩大陸現在所處的時間
,是世界上最初始的"鍾",幾乎所有王國的鐘表時間都是參照了它。”
“相對的,一旦這隻鐘錶上的時間發生了變化,將會導致整個泰恩的時間發生混亂。”
“聽起來很嚴重吧??."禁莉眼角微抽。“所以時針被偷走了真的不要緊嗎?”
“放心,夫君,那是以前。"塑月別有深意的看向庭院外,插在池塘裡的枯木。"現在,這隻
鐘錶與泰恩大陸的時間聯絡被切斷了,唯一發揮作用的就是它上面的時針,不過也遠做不到能
改變此位面時間這種事情。”
“就算如此,總該趕緊找回來吧?”
“嗯,夫君說得對。“塑月飽含複雜的看了茉莉一會兒,這才緩聲開口。
“放心吧,會找回來的,無需操心。”
陡然之間,茉莉被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夫君,無論何時都請牢記,盟月永遠愛著你。
“唔?”突然之間的情話,茉莉差不多也習慣了,只是掙脫開之後幽幽的抱怨幾聲。
“夫君,可還記得這庭院間的枯木?”
“這我哪記得啊。“茉莉翻了個白眼。"我不是失憶了嗎?連我們當初是怎麼相遇的都忘了,
哪裡還記得甚麼枯木啊。
“也是呢,那,需要盟月幫夫君回憶一下麼~?”
“回憶?說起來,我們當初是如何相遇的呢?"雖說忘掉了曾經的事情,但茉莉還是很
好奇自己跟盟月的初見究竟是怎樣一番場面。
“這個啊。"盟月面容噙起了-抹懷念。
“就在那抹絕望的深邃即將降臨之際,夫君登場得如此的威風凜凜。”
“啊?"塑月這話講得文縐縐的,以至於茉莉完全聽不出具體。
“現在忘記了,沒關係。"塑月搖了搖頭,飽含深意的望著茉莉。“夫君遲早會記起一切的,
不必著急。
“哦莉似懂非懂的頷首點頭。
厚重的黃昏更迭了生機盎然的朝陽,兩人走下神居院,回到了宮廷內。
夜幕降至,將萬千景色的五彩斑斕納入黑暗之中。
一如既往將茉莉哄睡著後,盟月走出宮宇,寵溺的神色消失籠罩上了-絲清冷,朦朧的月
光如一層薄紗披在少女單薄的身影上,她伸出修長精緻的素手,似乎想要抓住這縷一-閃即逝的
月色。
“聖女大人。
“苑桃麼?"翌月沒有抬頭去看浸沒在陰影中的那道身影。“這麼晚了,找我甚麼事?
“您看上去似乎不太開心。”
“為甚麼這麼說。”
“硬要說的話,您似乎有些惆悵與糾結。”
“聖女大人,還在猶豫麼?”
“你指甚麼?”
“面對苑桃,您也開始含糊其辭了麼?“苑桃的臉上沒有平日裡的俏皮可愛。“墮落者們想用’
時針"做甚麼,你我是最清楚的,而您至今沒有任何行動。
“行動了如何,不行動又如何?“塑月搖了搖頭。“無論此刻我做出甚麼樣的扶擇,都不過是
在走一遭既定的命
運罷了,我們甚麼也改變不了。”
“既然如此,就只能等等待她真正的回來”
白駒過隙,光陰荏苒。
這些日子裡,翠月像關護掌上明珠那般愛惜茉莉,教茉莉寫字讀書,清晨笑眯眯的候在她
床邊等她醒來,給她餵飯,收拾家務,打掃衛生,給她洗澡,將她的生活照顧得精緻無比,如
同一個聽話懂事任勞任怨的小嬌妻,以至於茉莉產生了-種自己時日無多的感覺。
平和的日子,時間總是過得”飛快,時間一長,似乎連望月本人能將時針的事情給忘掉了,
就好像根本沒發生過這件事情一樣。
“我想出去走走。”
“好的,請夫人坐到梳妝檯去,我為夫人更衣。“
“不,我是說,我想去外面轉轉。"茉莉搖了搖頭。"宮殿外面。”
“宮殿外面嗎?可是聖女大人說外面現在不怎麼太平,最好別出去。”
“可我實在是悶壞了啊,都快一個月了吧,我一次宮殿都沒出過,每天都是這一成不變的景
色,任憑是誰都會膩的吧?這樣,你讓人跟望月說一聲,你陪同我出去,如何?"茉莉嘟囔著嘴
"放心吧,先斬後奏,塑月就是知道了不會怪罪我的。
“好吧“芳枝猶豫了片刻,無奈的點了點頭,為懶散爬到梳妝檯前的茉莉梳理好妝容。
“衣服,選一件比較平常的吧,太顯眼的說不定會很麻煩。"茉莉想了想,拒絕了芳枝為自己
挑選的這件花枝招展的檑裙。
“樸素的麼?.那您得等一下了,這種樣式的宮廷裡邊沒有,得命人到外邊的集市購買。
不多時,茉莉身著一件色澤平常,沒有過多紋樣粉飾的長裙,與芳枝一同出了宮殿。
霜月宮外是奧瑞薇嘉領的領主直轄市,也是整個領內最熱鬧的地段。
橋頭流水絡繹不絕,集市前充斥著雜亂的叫賣聲,在集市外的地方卻不見任何商販。
關於城鎮管理這一塊,霜月城做得相當之到位,不會像其他城市那般毫無秩序,擺攤的商
販四處竄動,如同一隻只無頭蒼蠅,人們雖來去匆匆,但面色都帶著微微的淺笑,似乎生活狀
態都很不錯。
奧瑞薇嘉領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農耕國家,家家戶戶大多都以農耕或是漁業為生,城鎮內不
乏看見許多農田。
望著街上清一一色的善耳,茉莉再度確信自己用頭巾遮住龍角的舉止是對的。
善耳人中混進來一條龍,雖說不至於引起騷動,但也會引來很多人注意的吧?
“那是甚麼啊?"茉莉注意到一座飛簷鳳雕的庭院裡聚了很多人,在這大家都忙碌得不能與彼
此交流的奧瑞薇嘉領顯得極為罕見。
“那是神社,夫人您知道的,聖女大人平時很忙,不可能顧忌到每一個子民,於是就有了這
樣的地方,大家去往神社裡參拜狐祖像,求個籤,祈禱或是訴求。"芳枝解釋道。
“所以,裡面供奉的人是望月嘛?"茉莉有些好奇。
“不是,是狐祖,聖女是在奧瑞薇嘉的直系血裔中選取,所以大多情況下,狐祖的像就代表
著聖女。
“我可以進去看看嘛?”
“您也要參拜聖女?“芳枝很想說,你家裡有個活的,幹嘛要去參拜這個死的,不過想著興許
是自家夫人好奇心給勾起來了。
“不是,我就是想進去看看罷了。
“好的,您稍等,我這就去跟裡面的巫女要-籤。
“那樣插隊不禮貌吧?還是算了吧,我們排隊就好。"帶著芳枝,兩人站到了隊伍的最末端。
兩人走不久,她們身後的小巷子裡審出了幾道黑影。
“你確定麼?”
“確定,那個白髮的女人就是那個老妖婆的新婚妻子,情報肯定準確。”
“很好,只要我們抓住她我要讓那個老妖婆將她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公之於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