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高處不勝寒,不解刨起深意,直截了當的意思大概就是高處比較冷。
這句話是對的,茉莉深刻的瞭解到了霜月宮為甚麼叫'霜月宮'。
待得夜幕降臨,悽清的冷月懸掛漆黑的帷幕,奔流直下的寒泉披上了一層朦朧的銀紗,哪怕身
處宮中仍能聽到潺潺的流水聲,聽著水聲,彷彿能看到氤氳的水霧中紛飛的櫻花。
霜月宮多處為木質,且除開內屋以外,大殿四面透風,待在殿堂裡的感覺跟坐在涼亭裡吹冷風
的感覺沒甚麼兩樣。
茉莉兩腿併攏,微微將身體往被爐裡縮了縮,寒風蕭瑟夾帶著幾絲冰涼的水汽,她冷得起雞皮
疙瘩,恨不得整個人都鑽進被爐裡邊兒。
身上這件長袍可是不帶褲子的,這要是沒這被爐,只怕她兩腿得冷的發顫了。
盯著坐在她對面拖著長袍淡定喝茶的塑月,茉莉打了個哆嗦。
可不是誰都有量身定製的狐皮大衣的啊,龍皮雖說抗揍,但不保暖啊
帶著茉莉在聖木前稟祖後,兩人回到了霜月宮。
翠月對於本族的傳統十分看重,在聖木前足足跪坐了幾個時辰,直至朝陽落入西山才起身回宮
這期間可是真的把茉莉給折磨得死去活來,兩人並排跪坐在聖木前,雙手合十祈禱,茉莉也不
知道該祈禱些甚麼,見著盟月沒起身,自己也不好意思起來,就跟著一.直坐到了傍晚,坐到最後,
茉莉坐得都不想起來了。
“夫君,祈禱稟祖結束了,起來吧
,是嗎?好的,你們誰扶我一下。"茉莉泫然欲泣,聖木亭外幾個僕從看著,這可真的
太丟人了。
“噗嗤。"翠月寬袖掩嘴,頓時知道怎麼回事了。“難為夫君與我一同稟祖了,相信祖宗見著夫君
你如此虔誠,也-定會默許你的身份吧。”
於是,盟月揮退了跟隨的僕從。
“苑桃,你帶著她們先回去吧。”
“遵命,聖女大人。“苑桃微微欠身,二話不說帶著幾名女婢離開了。
“手還能動嗎?“望月回到了茉莉跟前
茉莉維持著姿態,嬌容緋紅,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雖說兩方都是女孩子,跪坐是狐族的傳統,翠月習慣了,但她跪得站不起來還是讓她有些不好
意思,總覺得自己太過於嬌弱了。
這是她原先的性格麼?原來她是個這麼要強的人嗎?
“夫君,請環住妾身的腰。“望月蹲下身,意思不言而喻
的動我嗎?“看著望月這纖細如凝脂般的胳膊,茉莉有些遲疑道。
雖說她喪失了記憶,喪失了對自己的相關知識,但她還記得自己是一條龍。
狐狸背龍,確定不會太勉強嗎?
“夫君還真是甚麼都忘了呢。"塑月調笑道。“夫君放心即可
茉莉眼神飄忽,動作扭扭捏捏,似乎仍有些不太願意。
“哦,妾身明白了~”見茉莉這副扭捏的樣子,翌月露出了一個恍然而有些不懷好意的笑,她轉過
身來,-把抱住茉莉的腰,-把攬住她的後膝,以公主抱的形式將她抱了起來。
“誒誒?!這,這又是做甚麼?
“不願意被妾身揹著,那夫君就是想被我抱著咯~?”
我,我可沒這麼只是莉微低眉梢。
“只是甚麼呢?”
只是,怕你嫌棄我太重了甚麼
這句話茉莉沒有說出口。
她不記得以前關於自己的事情,但從塑月口中可以得知原先的她挺能吃的,不,不能說是能吃
的程度了,應該是非常能吃。
既然如此,她的體重應該也會不盡人意,抱起來會不會讓抱著的人不太舒服啊?
自打聽完了望月方才對自己做出的承諾,茉莉徹底安心了,在心中也將塑月劃成了對自己友善
的人,不會對自己有歹意的人,雖說暫時找不回她對墨月的情感,但這並不妨礙她對塑月生出好感
現在想來先前是她太多想了,這樣一位萬人之上地位崇高的美人能對她有甚麼貪圖?反倒是她
自己,能與如此賢良淑德,傾國傾城,還對她一-心-意的佳人共許終生,居然還懷疑對方的居心,
可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這若是換做別人,只怕做夢都要笑醒。
在這份朦朧的好感中尋求方向,茉莉不自覺地在意起了對方對自己的看法,或許連她自己都沒
察覺到,現在的自
己像極了一位墜入愛河的初戀少女很重嗎?“"在那雙勾人的狐眸注視下,茉莉欲言又止,有些羞恥地開口道。
“夫君非常輕哦。
“真的嗎,別騙我哦。"茉莉突
然抬起了眸子,眸光噙著幾絲懷疑,嘟囔著玲瓏的小嘴,腮幫子
鼓了鼓。“狐狸,都是很會騙人的吧?'
“妾身確實騙過很多人。“塑月直言不諱。
“你想說你只沒騙過我?"茉莉撇了撇眉毛。“總感覺好老套哦。
“如果妾身這麼說的話,妾身就是在欺騙夫君哦。”
果然你們都很會騙人。”
“如果只靠騙就能把夫君的心騙到手的話,那妾身願意撒-萬個謊哦。“望月湊近茉莉的耳畔,
輕聲道
這真摯而又帶著幾分妖嬈的語氣讓茉莉耳朵-癢,連帶著身體都開始變得熾熱了。
“別,別想就這樣矇混過關哦!這麼說你確實騙過我吧??“雙腿還使不上力氣,茉莉就用手
推開望月,卻掩飾不住面頰的嬌暈。
“這個嘛,看夫君的要求哦,如果夫君想聽真話,那塑月就做個只說真話的狐狸,如果夫君偶爾
也想聽聽假話,那翌月就隨即應變。”
“讓夫君的心緒愉悅舒適,也是妻子的職責之--哦。”
“這個世界上沒有想聽假話的人吧?'
“不對哦,事實上,難聽的真話與好聽的假話,大多數人會選擇後者哦。“墨月狡黠的笑容像一
只偷腥的狐狸,不,她就是狐狸。
“那,我到底重不重?
“這個要如實稟報哦。“想了想,茉莉又補充道。
“重。“望月毫不猶豫的回答。“若抱著夫君的人不是翠月,其他人恐怕早就被你壓扁了吧。”
“啊,果然是這樣嗎?!“茉莉咧出了尖銳的龍牙,跟小動物炸毛了似的。
“但,抱著很舒服哦。”
“誒誒?”
“軟軟的,香香的,抱上就不想鬆手了呢~”
“想抱一輩子呢。”
翠月環著茉莉腰肢的手腕捋過她的髮絲,嗅著她身上的味道,情真意切的道。“這句也是實話。
"
“所以夫君,只能讓盟月來抱,也只有塑月才能給夫君真正的幸福。“說著,望月嘴角微揚,微
微一笑百媚生。
“因為其他人根本抱不動夫君呢。
“哼,有夠狡猾的.法
塑月抱著茉莉回到了宮中。
“誒?那些勞作的僕人呢?"茉莉不解,先前來這裡的時候還看到很多打掃衛生,維護櫻樹的下
僕,怎麼到傍晚,-一個人都看不見了?
“妾身命苑桃將他們遣退了。"望月笑了笑。
是考慮到她的羞恥心,所以特意遣散了僕人麼?
想到這一層的茉莉心中對嬰月的好感又提升了些許,給對方加上了心思細膩的標籤。
而她所不知道的是,墨月之所以遣退僕人不止是為茉莉的羞恥心著想。
“夫君,你對自己的魅力還真是一無所知呢。“望月明媚的眸子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甚麼意思啊?“茉莉歪了歪腦袋,被簪子束縛的髮絲隨著她的動作,從她的肩頭如流水般滑
落。
“沒甚麼哦。
見對方懵懂無知的樣子,盟月也沒解釋的意思。
“哦。"茉莉點了點頭,不再追問,她所不知道的是,她剛才的言語與動作有多麼的危險。
幾次塑月都險些遏制不住心裡的魔鬼,想要將這個雪發少女摁在地上好好欺負一番。
簡直,太可愛了
就如同茉莉忍耐著塑月傾國的姿色與媚骨的誘惑,翌月同樣忍耐著一口氣將茉莉摁在地上吃幹
抹淨的衝動。
這個看上去冷豔的雪發美人在剛才做出瞭如此可愛的舉動與模樣,加上情有獨鍾的加持,在這
反差萌的衝擊下,若不是做過承諾,盟月真的就要忍耐不住了。
五百年的等待,五百年的孤獨,再見之際她仍願為了茉莉的感受抑制住不可收拾往外溢的情感
與原始的衝動,再等-段時日,這絕非易事。
茉莉對此卻渾然不知。
回到宮裡後,翠月命苑桃將一隻用玉餅盒外飾的藥膏盛了上來。
“夫君,躺著別動。”
“怎麼了麼?
"茉莉被安置在軟墊上,有些不知所措,突然就感覺腳掌-涼,她的木屐跟短襪被
人動作輕盈而小心的脫下了。
“呀?!“茉莉連忙縮腳,奈何跪的時間太長了,雙腳到現在都還沒有知覺。
“別動哦,乖~來,跟我一起數鴨子。
“數鴨子是甚麼鬼啊?“茉莉起身,見捧著她的腳丫,用棉籤往上仔細塗抹藥膏的塑月,心中生
出了一陣不知為何的羞恥感,
平日裡總藏在布料裡的部位被人這樣仔細地端詳著,這種羞恥感大概是人人都會有的。
“這是助於活血止痛的藥膏,用於外敷,夫君也不想這樣酥酥麻麻的走不動路吧?“塑月舔了舔
嘴角,有些調皮的道
那你快點,別捉弄我哦。
茉莉耳根有些發紅,躺下後將腦袋撇開不去看。
雖說雙腳跪的失去知覺了,但她還是能感覺到腳底傳來一抹抹涼意,以及一陣酥酥麻麻,卻又
有些舒服的感覺。
“唔嗯!莉抬頭,發現塑月用抹了藥膏的手按摩著她的腳掌,心裡的羞恥感越發加劇了。
“夫妻之間不能這麼放不開哦。"鈴鐺伴隨著塑月歪頭的動作響了幾下。“分明只是平常的"丈夫腳
踝發麻了,妻子幫忙**按摩罷了,難道在夫君看來,還有其他含義~?”
莉連忙躺下,她知道跟這隻狐狸理論只會把自己的臉蛋理論得越來越紅。
“若是覺得不好意思的話,夫君就跟著我一起數鴨子吧,來~霜月宮下飄著一隻鴨~鴨子後面又
跟著一隻
“好幼稚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不得不說,這藥膏見效挺快,塗抹過後茉莉的腳逐漸開始恢復了知覺。
晚飯還沒張羅好,兩人坐在大殿的被爐裡取暖。
也許是天生就穿著毛皮大衣,這幫狐狸建造宮殿的時候完全沒考慮能不能擋風,塑月若無其事
的喝著熱茶,沒有狐皮庇護的茉莉卻是冷的瑟瑟發抖。,
“聖女大人,夫人。"就在這時,苑桃從殿堂外面走了進來,她的身後跟著一名穿著甲冑,將軍
打扮的女人。
“哦?這不是將軍大人麼?"見著身後的女人,塑月放下了茶杯。
“見過聖女,見過夫人。“雙目瞥過與塑月同席的千白羽少女,這名女將軍恭敬地行了個禮。
這位是奧瑞薇嘉的將軍麼?
“嗯,幸會。"茉莉禮貌的打了個招呼,隨即就感覺有些不對勁。
被爐裡邊,有甚麼東西纏住了自己的腿。
下意識將目光掃向墨月,卻發現後者此刻雙手執茶,-本正經的聽著自家麾下的將軍做著報告
,身後幾條狐尾一搖一晃。
肯定是她搞的鬼吧??
茉莉暗自瞪了墨月一眼,卻發現後者完全不往她這邊看,就彷彿根本沒這件事情一樣。
“是前些天我外出時候發生的那件事情吧?如何了?”
“賊寇,還是沒有抓到。“將軍低著眉頭,攥緊了拳頭。
“不過,我們已經初步判定了犯人究竟是誰了。”
"哦?是誰?”
“墮落者。”
“哦,是他們啊。"塑月微蹙眉梢,淡淡的抿了口茶。
旁聽的茉莉看了看望月,又看了看將軍,她們的交談茉莉一句都聽不懂。
“繼續嚴查,另外,將奧瑞薇嘉領所有村落與城邦的在籍居民查詢一遍,發現異常者立馬抓捕。
“是。”
“怎麼了麼?“直至將軍退出大殿,茉莉才小聲的問道。
“沒甚麼,奧瑞薇嘉的聖地丟了-根時針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