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茉莉撫摸著自己的臉蛋，原先保留有些許嬰兒肥的臉蛋褪去了青澀，少了不諳世事的俏皮可愛，多了絕世獨立的芳華與嫵媚動人，那對飽含情愫的異色瞳嬌豔如玉，一顰一笑之間便能撩撥起潛藏人心的慾望與火花。
與記憶中的茉莉有很大的區別，但無疑還是能辨別出兩人是同一個人，明顯在各種意義上的發育方面，她變大了。
可這來得也太突然了吧？只是吃了一頓飽飯而已，茉莉就從介於少女與蘿莉之間的體格變成了少女，這讓茉莉有些接受不能。
難道龍族的生長與年歲無關，只與吃下食物的多少有關？
剛才，窮兇極餓的她將整頭溫末吞下了肚，一點殘渣沒剩下，溫末不同於她吃的其他食物，血液與器官中蘊含著豐富的魔素，難道跟這個有關麼。
撩撥起自己的雪發，茉莉有些茫然。
“剛剛，我是怎麼長成這樣的啊？”
“剛才的話，一道有些灼目的白光把你的軀體包裹住了，我沒看太清，等光芒散去，你的身體就長大了。”歐若拉思索先前的畫面道。
“這樣麼......”難道這是龍族的特有生長方式？與其瞎猜，還是問問知道的人比較好。
比如在她的身邊就有一個合適的人選。
一念之下，茉莉第一個便想到了緹婭。
等有空，自己去問問那位千白羽大公主好了，對方既然說過甚麼問題都可以找她，問她一個問題應該不會吝嗇回答吧？
‘真是的，這種問題你一個想到的不應該是吾輩麼？’就在這時，腦海中蹦出了一道有些幽怨的聲音。
“啊咧？伊洛卡茜？”
‘幹嘛老惦記著你那位表姐呢？這種問題無論怎麼看，都是吾輩更懂吧？’
“誰知道啊，你這老母龍總是沉睡，我怎麼知道你現在清醒沒有嗷？”茉莉嘟了嘟嘴。
‘你的情況，有些特殊。’沉吟片刻，伊洛卡茜說道。“龍族身體的發育與生長，進食的多少，良好的睡眠，以及年歲，三者缺一不可。”
“龍族三十歲算作成年，五十歲不再發育，身體樣貌會固定在壯年時期，一千歲後身體開始衰老........你是千白羽，壽命比普通龍種長得多，大概會在兩千五百歲左右的時候老去。”
“原來我能苟這麼長嗎？”茉莉一愣。
‘別得意太早，別忘了你是混血，所以你的壽命極限是多少吾也算不清楚。’
“那為甚麼我只是吃了一頓飽飯，身體就肉眼可觀的長大了這麼多？”
‘所以吾說你比較特殊啊。’
“甚麼嘛，作為活了幾千歲的老龍，你連這種情況都沒見過嗎？”茉莉鄙夷的道。
‘你這是在質疑吾輩？？’伊洛卡茜挑了挑眉。‘這種事情又有甚麼辦法呢？畢竟吾生活的那個年代，千白羽可沒出過混血，完全沒有個例情況能證明你是否是特殊的。’
“.......這家風也太嚴了。”茉莉吐槽道。
‘誰知道呢，也不知道你娘當初是怎麼想的，找了個人類作為自己的伴侶，人類才能活幾年啊？自然老死怕是要守個幾千年的寡。’伊洛卡茜哼道。
‘種族不對等，壽命不對等，一開始就別在一起，這種規矩是死板陳舊了些，但也確實是設身處地的為族人考慮。’
“所以說了那麼半天，你也不知道我是否特殊，又特殊在哪個地方咯？”
‘別說是吾了，你問誰都一樣，哪怕你把當代的至高龍王揪過來問，得到的答案也一樣，龍族沒有這種個例。’
“啊，可真是傷腦筋。”茉莉攥著自己的龍角，腦袋一搖一晃。
這不就等於讓自己獨自一人開闢一條新的道路麼？
如今所有的血脈修煉方式都是先人走過來的路徑，留給後人，若她不能走先人的路，只能另闢一條新路，那可真是太為難她了。
“莫離？.......你從剛才開始都在跟誰說話？”
“沒事沒事，我在自言自語，別介意，這是我的習慣。”茉莉都差點忘了旁邊還有個歐若拉聽著。
“皇冠拿到了，我們離開這裡吧。”歐若拉掃視周圍狼藉一片的墓室。
“可以.......抱歉啊，因為某些不可抗拒力，把你先人的墓弄得一團亂。”
“沒事，塞利烏斯大帝應該不會在意的，畢竟.......”歐若拉頓了頓。“這裡只是他的衣冠冢罷了。”
“衣冠冢？.......那皇帝老......咳，那皇帝老爺爺不葬在這裡嗎？”
“許多國家都認為【征服大帝】塞利烏斯波爾貢的墓就在波爾貢城的山嶺中，實則不然，這只是一出衣冠冢罷了。”歐若拉搖了搖頭。
“塞利烏斯大帝真正的陵墓，在精靈王國的王宮【散碎星辰】中。”
“亞汀皇帝，葬在精靈王國？”茉莉有些匪夷所思。
“是的，塞利烏斯大帝駕崩前的遺囑，要與他早逝的精靈皇后葬在一起，於是便葬在了精靈王國。”
“所以，你就是........”
“沒錯，精靈與亞汀的聯姻正是起源於千年前，亞汀皇帝塞利烏斯迎娶精靈女王，我的亞汀王血便是源自於塞利烏斯皇帝。”
茉莉想起了在教皇國停留的時候，見著歐若拉獨自一人立在一尊雕塑前祈禱，那尊雕塑好像就是塞利烏斯。
“據說臨終之際，塞利烏斯大帝留下遺囑，若有一日亞汀無力保護精靈王國，便讓精靈們敲響墓鍾，喚醒陵墓中的他，他將最後一次帶領他計程車兵保護他的屬國。”歐若拉神往的道。
“這樣麼，所以你才會來到這裡，尋找墓室的鑰匙。”擬清了來龍去脈，茉莉也算是明白了。
“你確信那頂皇冠就是開啟墓室的‘鑰匙’？”
“除了塞利烏斯大帝生前戴過的皇冠，我想不到第二件可以被稱之為‘鑰匙’的東西。”歐若拉無奈的道。“若非萬不得已，我也不想這麼做。”
“費洛迪王國氣勢洶湧，一路猛攻，幾乎平推了精靈所有的要塞與城池........”歐若拉握緊了手裡的皇冠。“我要反抗命運強加給我的人生，只能就此一搏。”
“若順著事態發展，迎接我的只有悲涼的結局，我將會嫁給不喜歡，甚至厭惡的男人，為他生兒育女，最後為他守寡，孤獨終老.........”
若順應事態發展麼？
“..........”茉莉沉默了。
她想起了上一世，艾米莉亞與歐若拉喜結連理的場面，那時的歐若拉雖神情淡漠，卻能看出她對這場聯姻並不排斥，與艾米莉亞出巡的時候，禁軍簇擁之中，她就像是個小媳婦一樣跟在艾米莉亞身側，一切跡象都說明她與艾米莉亞是兩廂情願。
那時的她也許很幸福吧。
可只因自己這個變數，改變了原先既定的路線，艾米莉亞沒有對歐若拉傾心，歐若拉對艾米莉亞感覺也僅停留在普通朋友的層面。
這種情況下，艾米莉亞肯定不會做出一怒衝冠為紅顏這種事情，在國家大事上替歐若拉出頭。
拋開艾米莉亞的個人因素，前世是因為精靈王國與教皇國聯姻，教皇國出於義務與聯姻帶來的好處，肯定是要拉一把精靈王國的。
可現在不一樣了。
就算艾米莉亞願意，教皇國也沒有這個義務與理由去幫助精靈王國，雙方之間不是盟友國，也沒有任何的關係。
望著神情寂寥，背影單薄的歐若拉，茉莉心生歉疚，她總覺得是因為自己才造就了歐若拉這樣的局面。
如今的她瀕臨國破家亡，她作為公主，又心繫全體精靈子民，換做是別人，只怕精神早就崩潰，選擇妥協了吧。
命運麼？........
茉莉有點明白歐若拉為何對‘命運’這個詞彙極為敏感了。
誰又能接受自出生之際，命運便遭到不可抗拒之力欽定好了人生呢？
而且還是一段註定悲慘淒涼充斥坎坷的人生。
嫁給不認識不喜歡，甚至厭惡至極的男人，為他生育後代，在他死後仍得不到自由，得為他守寡，最後抑鬱而終......
冥冥之中，茉莉似乎看到了糾纏在歐若拉身上的厄運。
心中生出了這樣的衝動，無論是出於情誼還是彌補因自己出現的過錯，他不想看到這個少女最終會落到那樣的下場。
可僅憑他一個人又能做些甚麼呢？
戰爭是大勢所趨，不是靠他一個人就能改變的，指望一個人改變一場戰爭，要麼是大隱於市的血術師，除此之外所有情況都是螳臂當車。
可她就是想保護這位可憐捂住的精靈少女。
“走吧，我們從這裡出去。”主動挽起歐若拉的手，茉莉柔聲道。
歐若拉一愣，只是沉寂之間，一隻柔若無骨的素手便包裹住了她的手。
茉莉的手型很好看，纖長白皙，富含女性的纖美與柔和，手上沒有任何繭子，被這樣握著感覺很舒服.......
不知為何，被茉莉牽著，跟在她身後很有安全感，讓她想起了墓室中，對方對自己的不離不棄，一次又一次從危機之中將自己拯救的場面。
這就是朋友的感覺麼？又不太像.......
歐若拉有過朋友，但無論是艾米莉亞亦或是那些同族的朋友都沒有給她這樣的感覺。
讓她如此安心，忘卻一切憂慮的同性，茉莉是頭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