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愣地看著螢幕上的名字，擦了擦眼，又看了一遍。這個稍顯獨特的名字，牡丹高中應該不會有其他人。
唐心也聽到了，喝水的動作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嚴鹿花……看名字，應該是個女生吧，你們認識她？”
小橘子察覺到了我們倆人情緒動作的細微變化，眉間有些好奇。
唐心沒說話，把問題拋給了我。
我有點尷尬，“嗯。”
她怎麼會突然來競選學生會呢。前兩天看到她去啦啦隊，以及早上聽到C君說她經常去足球社的時候，我還以為她對運動社團感興趣，沒想到她這個競選申請表交得這麼猝不及防。
小橘子問道，“關係很好？”
“算是。”我點頭。
小橘子依舊保持著蹲在桌邊的姿勢，下巴搭在桌子邊緣，看著電腦螢幕好半天，眼睛骨碌碌地轉，“學生會成員是由會長直接指名的，這你知道吧。”
“我是學生會副會長，你說呢？”
我用“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看了一眼小橘子，還以為她又在說甚麼橘言橘語，但是隨後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這話的意思，是在懷疑我是配合嚴鹿花一起來參加學生會的競選。
小橘子的表情瞬間嚴肅，看向另一邊的唐心，“有內鬼。”
唐心早就看著我了，心裡想的怕也是小橘子說的問題。
我搶過小橘子手上的J20，用紙飛機敲了一下她的頭，“我一身忠肝義膽，為學生會赴湯蹈火無數，你們居然懷疑我是內鬼？”
小橘子對於她的紙飛機被搶有點不爽，撇嘴道，“我這是根據前後邏輯的正確推理。”
“這是哪門子的推理……”我撓撓頭，無奈道，“雖然我是認識她，但我並不知道她會申請學生會換屆競選這件事。你們說我甚麼都行，但是說我是內鬼這件事，我完全不能接受。”
“哦，是嗎，說甚麼都可以？”唐心聽到我這句話，挑了挑眉。
開始了，她要開始了。
我身體一抖。雖然知道唐心接下來要毒舌，但我還是強裝鎮定，“……隨便。”
“輕小說廢柴小白臉男主？”
我傻了，“這個是哪裡來的稱號？”
“像金剛石般無可雕刻的木頭？”
“……”
“不折不扣的噁心妹控？”
“這……”
“最擅長的景觀設計參賽銀獎？”
“給點面子……”
“靠著小白臉的優勢在女生中左右逢源玩弄感情的渣男？”
我忍無可忍，“你說的不是白橋，是黑橋吧？為甚麼都是負面形象啊？！”
唐心彎起嘴角，“是你說的，除了內鬼，說甚麼都可以，而且我都儘量客觀了。”
“哪裡客觀了，怎麼看都是人身攻擊！”
我咬牙切齒，然後看向小橘子，打算讓她幫我主持一下公道，不過小橘子看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們兩個對話。
我急道，“小橘子，為甚麼你只是看著！”
小橘子呆呆地說道，“呃，不然呢……我覺得會長說得很客觀。”
時至今日，我居然還沒有變成學生會的內鬼，已經從側面證明我真是一片丹心了。
小橘子輕嘆一口氣，輕跳著站起身，“所以呢，你們兩個對此有甚麼想法嗎?”
唐心的注意力回到自己的作業上，筆尖在作業本上輕盈移動，“我覺得有人參與競選挺好的。”
小橘子眯眼，嘟起嘴，對唐心的話抱有懷疑，“真的嗎……”
“就算有人申請，支援率也不會超過我們的。”我點開學生會官網的往屆競選資訊，“上屆、上上界和上上上屆的學生會，在無宣傳的情況下，支援率一般都在百分之八十左右。而據行政老師說我們三個人在同學們之間風評還不錯，所以可能支援率應該會比往屆更高。”
牡丹高中總人數在一千人左右，大多同學對學生會沒甚麼興趣，會主動關注到學生會競選資訊的人數應該不到五分之一，最終動手在網上投票的不會超過二百人。
而報名競選的同學，一般都是湊個熱鬧，也懶得弄甚麼動作引起同學們的注意，所以同學們的投票還是會投給眼熟的名字，最後還是本屆學生會連任。
現實裡學生會的競選就是這麼無聊，跟動畫裡的一通激情演講，最後滿腔淚水當上學生會長的場景完全不一樣。
小橘子聽著我說話，看著螢幕上的資料，沉吟片刻後才緩緩說道，“理想的狀況是這樣沒錯，但我總有一種將要搞個大新聞的感覺。”
我看了一眼日期，“明天就是競選申請的截止日期了，到時候看看首日投票資料不就好了。你要操心這個，還不如好好想想你的紙飛機要怎麼樣能折得更像j20吧。”
小橘子瞪了我一眼，從我手上奪回紙飛機，對我頭一頓亂啄，“現在就很像了！”
我伸手阻擋著小橘子的攻勢，往唐心那邊瞟了一眼。
唐心寫作業的速度慢了些，大概是在分心想著甚麼。
……
第二天，放學。
我來到學生會的時候，小橘子和唐心已經到了。唐心正折著濾紙打算衝咖啡，小橘子則是在我的桌邊，抱著我的仙人掌盆栽轉圈圈。
小橘子看到我走進來，停下轉圈圈的動作，皺眉道，“怎麼現在才來，快點快點。”
我走到自己的桌前坐下，看著小橘子這副急哄哄的模樣，“你這是摸到高壓電了嗎？”
“你才被電了呢。”小橘子咬咬牙，掐了一下我的耳朵，催促道，“學生會，支援率，快點。”
我有點無奈，“你不是有手機嗎？”
“我不敢自己一個人看。”
“恐怖片嗎這是？！”我吐槽道，然後地開啟電腦，點進學生會的官網。
而這個時候，唐心也拿著咖啡壺走了過來。她把咖啡壺放到我的桌子上，然後開啟我桌子上的糖罐，往手中的杯子裡放了兩顆糖，優雅地抿了一口。
這倆人一左一右站在我的後方，像兩隻背後靈。
“你們不會真的在擔心支援率的問題吧，我真的要笑出聲了……”
我一邊說著，一邊點開實時支援率的介面。
資料頁面很簡潔，是讓人一目瞭然的柱狀圖，下面只有嚴鹿花和唐心的名字。不過上面的顯示著的資料，讓我說話的聲音慢慢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