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他們的反應，然後抬頭看頭上的聚光燈，又看看兜裡的票根。
......我就是0923。
兩位工作人員也走到了我的旁邊，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本想讓C君或者D君替我上去，不過周圍一圈的眼神緊緊盯著我，讓我一點說話的空間都沒有。
C君和D君雖然臉上強顏歡笑，但在椅子下，他們顫抖著雙腿已經出賣了他們的嫉妒。
其實我並不想上去啊……
不過感覺我要是再坐著不動，周圍的人就會覺得我小氣和不識抬舉了。
我嘆了一口氣，把應援棒塞到D君的手裡，緩緩站起身，跟著兩位工作人員，穿過座位之間的行道，往舞臺走去。
不必說，一路上，兩邊座位的觀眾的表情都是羨慕。
而我卻沒多少喜悅的心情，心臟砰砰地跳動著，彷彿一個老舊的貓爬架。
要是我看到她，要說甚麼？而她看到我又會有甚麼反應呢？不過在這種微妙的場合，我們兩人應該還是會當作相互不認識吧……
我來到舞臺下側的階梯，工作人員開啟柵欄，對我微笑一下，示意我上去。
我看了抬頭看一眼臺上耀眼的燈光，深吸一口氣，慢慢走了上去。
“我們今天的最後一位幸運觀眾也上來了，非常感謝您今天能來看我的演出，這小小的一些不算禮物的禮物，還請您不要嫌……棄……”
小田切葵看到有人影從側方走來，便微笑著用話筒說話，但隨著我越走越近，她的聲音也漸漸啞然。
我走到她旁邊，兩人對視著。
時隔兩年，我們兩人的距離，終於變回了一步之遙。
燈光直射在舞臺中間，後方的兩側樂隊的成員以及各種樂器，前方的幾步開外便是觀眾席。
我靜靜地看著她，很想跟她說一句好久不見，話語在嘴邊幾經流轉，終究還是不不合時宜。
其實她還是沒變。略施粉黛的精緻面容，眉眼之間略帶羞怯的自信，長度始終如一的秀髮。這些如同鎖在了我的記憶裡，兀然回首，她還在這裡。
她也靜靜地看著我的眼睛，拿著話筒的手，垂然向下，眼淚開始不自覺地從眼眶裡洶湧而來。
我們兩個就這麼默默地對視著。
我們兩人這樣的場景，雖然臺下的觀眾不能盡數看見，但繼續相顧無言下去，肯定會引發甚麼問題。
不遠處的鍵盤手似乎也察覺到了這個問題，裝作誤觸般摁了個鍵，提醒她。
她的眼淚還是止不住，於是她就稍稍背過身，然後用戴著蕾絲手套的手，儘量自然地擦著眼角。
“沒想到我的粉絲裡還有這麼長得這麼好看的男孩子，真是太榮幸了。”她恢復過來，像是日常與粉絲互動般，用打趣的語氣說道。
臺下的觀眾聽到她宛若花痴的話，也紛紛鬨笑。
“還有更帥的沒上來啊！”
“小葵看看我，我比他帥多了！”
“臭小子，要是你再盯著小葵看，小心我戳你眼睛。”
各種起鬨和哄笑此起彼，前面兩個被抽到上舞臺的粉絲，小葵也對他們說了一樣差不多的話。
“真的非常感謝您能來我的演出，這是我做夢都夢到了好幾回的場景，實在是非常感動……”她說著，轉過頭來面向觀眾，配合正在說著的話，眼角的淚痕也不算突兀了，“要是沒有各位，今天的演出也不會如此完美，再次感謝大家的支援。”
我明白她的第一句是對我說的，後面補充的那一句則是用來混淆前面的意思，讓觀眾們以為她口中的“您”，是指來現場的各位。
臺下的觀眾席又是一陣掌聲。
她說完，再度面向我，看著我的眼睛，緩緩把話筒遞過來，“請問，你有甚麼話想對我說……又或者想對現場的觀眾說些甚麼嗎？”
我看了一眼話筒，默默接過。
“今天的演出很精彩，請繼續加油。”
良久，我還是隻說了一句像是普通粉絲說的話，但卻夾帶著我的真心祝願。
她聽到我這句話，眼淚彷彿要繼續奪眶而出，不過隨後深吸一口氣，忍住了。
“謝謝。”
她接回話筒，哽咽地說了一句。
因為說話的時候噎了一聲，聽起來有些可愛，臺下的觀眾也紛紛笑了起來。
她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羞澀一笑，然後看了一眼手中的盒子，“請問能先幫我拿一下話筒嗎。拿著話筒，我不好籤名，還是說您不想要我的簽名呢。”
她自然是對我說的。我點頭，接過話筒。
前面那兩位粉絲從她手上獲得的定妝照，也是由她現場簽名的。
她開啟那小小的盒子，把裡面的筆和照片拿出來，開始認真地在上面寫字。前面那兩個人的簽名照，她都寫得很快，到我這裡就慢了下來，大概也是因為她剛哭過的眼睛有些模糊，看不太清楚字。
她寫完，抬起頭，悄悄地對我一笑，把盒子放到我手裡，把話筒拿了回去。
“非常感謝您的到來，也同樣非常感謝現場諸位的到來。”
她把話筒拿回去後，便開始說結場的話。
我也由兩位工作人員領下臺，返回到自己的座位。
今天的演唱會也到此告一段落。
我捧著這個小盒子，失神許久。
演唱會結束，大家便開始滿懷不捨地有序離場。這次的演出誠意十足，時長也遠遠超過了原定計劃，人有三急，大家也都憋了許久。
演藝中心外面的衛生間排了長長的隊伍。我率先從衛生間出來，C君和D君還在裡面。
找了個人少一些的角落，我開啟她在臺上給的那個盒子。上面的照片都很好看，都是一些藝術照，走的是小清新風格，很適合她。
把幾張照片看完，我把照片翻過來，打算看看她的簽名。
有些出乎我意料的是，上面除了她的簽名外，還有一行小小的字。
【午後，牡丹廣場新區，咪喵咖啡】
我一愣。
正當我看著這行小字發呆的時候，C君和D君也從衛生間出來了。他們兩個見我看著照片出神，像是惡狗撲食般跳了上前來。
C君齜牙咧嘴，“我說你的狗屎運怎麼每次都這麼好呢？！”
“就是，每次好事都讓老白你一個人佔了，早知道我就一個人坐兩個位置了，真是血虧。”D君也是面目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