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資訊發出去好久一會，來到學生會室，給唐心的風信子盆栽完澆水，吳小媛的訊息才又發過來。
【……請問哥哥最近是生病了嗎？】
生病？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右手摁住左手腕把了把脈，深呼吸幾口氣。身體狀況良好，心理狀態滿意，甚至還想去田徑場跑兩圈然後喝兩瓶可樂。
【我很好啊，怎麼突然這麼問？】我回資訊。
【白露這兩天上課都遲到了，我問她為甚麼，她只是告訴我沒事……然後我就想，會不會是因為白露在照顧生病的哥哥，所以才晚了一些去學校。
】
【哈哈哈哈……不好笑。】
【我不是跟哥哥開玩笑啦！】
我愣了一下。
白露上學遲到？
我看到訊息的內容，首先想的不是白露為甚麼會遲到，而是在想吳小媛會不會在捉弄我。但是小媛不是唐心，沒有甚麼捉弄我的理由。
白露上學會遲到，這是一件很罕見的事情。
雖說白露外表和性格看上去都軟綿綿的，像一隻溫順的小貓，但是她對待事情一向都很認真，對某些事情更是到了倔強的地步。從我記事以來，白露去上學或者去補習班，又或者芭蕾興趣班的上課，幾乎沒有遲到的記錄。
我手機拿在手裡，點到撥號的頁面，想個電話給白露，問一下到她怎麼回事。不過我隨後想想，白露做事情一般都會有自己的原因，在電話裡問她可能太過於急切，打算今晚再詳細問她。
【今天輪到我去杏之花門口等你，跟往常你等我的時間一樣哦。】
我退出打電話的頁面，發了個訊息讓吳小媛放心，然後又給白露發了個資訊。
今天和寧儀學姐去開發區那邊，離杏之花初中很近，幫寧儀學姐處理完印刷的事情後，直接順路去杏之花。
【哥哥怎麼了？】
白露的資訊發了過來。按照我的記憶，杏之花現在這個時間應該是課間，還得要上一節課才能放學。
【學生會今天沒甚麼事，所以我想去杏之花敦促一下我妹妹的學習。】
【好。】
我都能想象得到電話的另一邊，白露那掩嘴微笑的模樣。
唐心的摸魚模式依舊絕贊開啟，小橘子依舊是敬業的代表，學生會今天只有我一個人。把不知道還有沒有用處的檔案用資料夾整理好，然後塞到那個新書架的底層。確定今天沒工作後，把學生會室的門掩上，然後向文學社走去。
慣例是喝一杯寧儀學姐準備好的茶。
若是除去一切佈置與環境的描寫詞彙，學生會給我的印象是夕陽和咖啡，而文學社這間小小的事務課室給我的印象則是茗茶與清淨。
我們今天要去的開發區，要是單單看地圖上的距離的話並不算遠，但是要去的那幾家印刷店並不像大學城那邊集中在一處，所以要全部去一遍的話，花的時間可能要比昨天多很多。
我和學姐打算走路過去。走出校門口，經過教育大道，向開發區走著。
“白橋同學，和巫瑤瑤同學的事情如何了？”走在人行道上，學姐向我問道。
和煦的風吹拂學姐的長髮，傳來清香的氣息。
我在想如何回答學姐這個問題。似乎現在這一切都是由我莫名其妙的行為造成的，但又有一種不管做何事，事情總會到這一地步的感覺。
“……接下來還請學姐多多關照。”我撓撓頭，苦笑一下說道。
學姐看著我的表情便明白了甚麼情況，點點頭。我們向前走了一段路，因為有一段正在修路，機器作業的聲音有些大，於是我和寧儀學姐走過好遠才繼續說話。
“白橋同學知道關於戀愛的情感大概是怎麼樣的嗎？”吵雜的機器聲隨著我們遠離慢慢變小，寧儀學姐清脆的聲音響起，大概覺得話沒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又或者說情感本身是甚麼？”
學姐問這種問題，讓我覺得有些奇怪，卻又覺得迷之合理，或許是因為學姐給人的印象是文學少女，探討這種形而上的事情只是她多愁善感的想法之一。若是小橘子或者唐心，又或者是巫瑤瑤問我這種問題，那可能明天的太陽可能會從北方升起。
“情感嗎？”我稍稍一愣。
寧儀學姐點點頭，“嗯。”
這種問題不好回答，情感虛無縹緲，唯一直觀可見的便是表情吧。
“情感……可能就是接觸事物時，內心能產生的共鳴感的多少吧。若是正面的共鳴，那就是開心，那就是開心的情感，人就會笑。要是負面的共鳴，那就是傷心的情感，人就傷心嘆息……”
我慢慢地說著我片面的說辭，一邊悄悄地看著寧儀學姐。學姐靜靜的走著，看著前方，沒甚麼特別的表情，在聽到我說的話，稍稍低頭，眉間映出思索的弧度。
“那，表情是唯一表達情感的方式嗎？”
學姐思索片刻，然後一邊說著，一邊望向我，我們兩個互相對視。學姐的眼睛很清澈，彎彎的睫毛下像一個森林裡的清澈見底水潭，眨眼便像盪漾的水波。
與學姐對視，我有些不好意思，扭開頭，說道，“……還有說話的語氣，肢體動作，或者行事之類的，只是在我看來，表情是最直接能體現的情感的方式。我只是把最淺顯易懂的事實歸納一下，然後當做我的觀點說出來而已，有甚麼不妥當的地方，學姐笑一笑就好。”
唉……要是我能懂情感是個甚麼，我應該就不會陷入現在這個亂七八糟的狀況吧。
“沒有，我覺得白橋同學說得很對。”
學姐搖搖頭，說道。
在我和學姐慢慢閒聊著這樣的話的時候，不知不覺，我們走到了開發區的杏花路的路牌處。
路牌豎在三叉街口顯眼的地方。往西面走，是高新區，是高新產業公司聚集的片區；往北走小一會，就是白露在讀的杏之花初中，也就是我的母校。
我拿出印著列印店資訊的冊子，稍稍看一了一眼。要去的那幾家列印店，基本均勻地分佈在周圍，也就意味著我們每個方向都得繞一下。不過所幸的是，店鋪基本都不會太遠，只需步行就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