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瑤瑤說完，沒有等那位客人回應，徑直地把我往店裡推去。
巫瑤瑤把我推進了放麵粉的倉庫的一個角落裡，踹了我一腳。
“你個笨蛋！你知道你在幹嘛嗎？！”
巫瑤瑤惡狠狠地盯著我，一副怒氣沖天的樣子。倉庫裡沒人，空曠的四壁讓她的聲音顯得有點響亮。
我不明所以地看著她，我又做了甚麼萬惡不赦的事情嘛？
“怎麼了……”我被她這幅樣子嚇了一跳。
“我聽到了！你，你跟剛剛那個客人說的話！”巫瑤瑤臉紅紅的，依舊是氣沖沖的模樣，有些羞憤地說道。
她說起這個我就有些來氣，眼看著送上門來的遊戲，在巫瑤瑤的攪合下瞬間飛走了。
“怎麼了？那個熱心的客人說要給遊戲我玩啊。”我有些無語的說道。
“然後呢？！！”
“她說只要我陪她玩，除了給我遊戲之外，她還會……每個月……給零用錢……我……”我慢慢說著，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勁，說話的聲音慢慢變小。
“所以你現在明白她要幹嘛了嗎？！”巫瑤瑤沒好氣地看著我。
………
剛剛我被那位客人那個遊戲業界大佬的身份衝昏了頭腦，所以腦子轉不過彎來。經巫瑤瑤這麼一說，我冷靜下來了，慢慢理順了剛剛那個客人的話。
每個月給我零用錢……讓我陪她玩……這些字眼一個個的浮現在我腦海中。
……我，白橋，在一個平常的下午，差點變成了失足少年。
意識到這一點的我，瞬間蹲在地上，用力地抓著自己的頭髮，臉一下子熱得跟火烤一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剛剛在幹嘛？！我還和那個客人談笑風生，我是弱智嗎？！
“有鏟子嗎？”我問巫瑤瑤。
“……想幹嘛？”
“我想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
我現在是羞愧難當，想掐死自己的慾望越來越強烈。那種感覺，差不多等於在某個睡不著的夜晚，腦海中那些自己做過的羞恥的事情一幕幕略過一般。觸電般的羞恥感像永不停息的潮水，一陣陣的襲來，不斷地折磨著我，讓我慢慢墮入十八層地獄以下的羞恥地獄。
我好想死……
我居然為了一個遊戲，差點走上人生的岔路。我對不起我的父母，對不起白露，對不起我的老師，對不起每一個愛我的人……
看著我這幅樣子，巫瑤瑤雙手環抱胸前，面無表情地冷哼一聲，“活該。”
靈魂已經離開了我的身體，剩下一副可有可無的軀殼，我眼神呆滯，生無可戀地對巫瑤瑤說道，“……要不你殺了我吧，我不想活了。”
“免了，髒了我的手。”巫瑤瑤撇撇嘴。
……是嗎？果然是嗎？看來我雪白的靈魂已經粘上煤炭了，不乾淨了啊。我蹲在地上，看著倉庫裡的麵粉，視野變得模糊，視線失去了焦點。
巫瑤瑤瞪了我一眼，“叫你平時看到遊戲就走不動路，我就知道總有一天你會吃癟的。要不是我剛剛及時來到，聽到你們後面說的話，你的人生現在就能往不用努力的方向邁進了。”
何止這一次吃癟，因為遊戲，我已經栽在唐心手裡無數回了……
“……你先在這裡待會好好自我反省一下，我出去看看那位客人走了沒有，要是沒甚麼情況的話我就進來喊你。”
巫瑤瑤看著我這幅表情，有些生氣之餘，又有些想笑，轉身開啟倉庫門，對我說了一句後，走回了店裡。
面前的麵粉好白，天花板很白，牆壁也很白，大家都很白……
我呆在倉庫裡，抱著自己的大腿坐在地上，愣愣地看著前方，一動都不想動。
………
接下來的下午的工作，我都心不在焉的，點單記錯好幾次，咖啡也上錯好幾杯。每次差不多快要遺忘掉這件事的時候，它又像是觸底反彈一般，浮上水面。
這件事已然成為我人生事件簿上最黑的一點了。真是恥辱。
時間夾雜著我的羞恥感慢慢流逝，當我特意去留意時鐘的時候，已經到了白班工作人員下班的時間了。
下班時間一到，地下車庫的車子魚貫而出，紅綠燈的存在就變得尤為重要。橙紅色的夕陽在不遠處的大廈反射過來。傍晚的風在街道上穿梭不止，帶走瀝青馬路的溫度。
我和巫瑤瑤坐在店鋪面前的臺階的地上，看著人行道上的行道樹和馬路上的車流。工作一天，現在下班休息的舒適感真是猶如天堂一般。
坐在我旁邊的巫瑤瑤把果汁遞給我，示意我幫她擰開瓶蓋。
幫她擰開瓶蓋後，她喝了一口果汁，看著我的側臉，對我說道，“對中午那件事有甚麼感想嗎？小白臉先生？”
“我都儘量讓自己不要去想這件事了，你這一提，我又想去挖坑活埋自己了。”我稍稍偏頭，用毫無生氣的死魚眼看了=巫瑤瑤。
早知道就把她這瓶果汁的瓶蓋給反向擰緊了。
“哈哈哈哈哈——”巫瑤瑤的笑容漸漸缺德，“這不挺好的嗎？有富婆想包養你，誒呀——”
為了讓她趕緊閉嘴，我伸手扯了扯她的雙馬尾。
我拉著她的雙馬尾沒有放手，手感綿綿的，有些好玩。我問道，“你肯定也遇到過這種事情吧？”
聽到我的話，巫瑤瑤有些難為情地點點頭，“……遇到過，次數還挺多的。”
對這個答案我並不意外。我有些好奇地繼續問道，“那你是怎麼應對的？”
這種客人比直接刁難的客人還要麻煩一百倍，因為他們並沒有明面上的騷擾，也沒有直接的肢體動作，可是對人造成的心理創傷卻要比刁難大一百倍。
巫瑤瑤轉過頭，眨眨眼說道，“我直接跟那個人說我是這家店的老闆的女兒，然後他們一般都會灰溜溜走掉。”
“真是簡單暴力。”
“但是有效。”
服務行業還真是辛苦啊……出去身體上勞累，還會有精神上的折磨。兩種快樂的事情加起來不一定會更加快樂，但雙倍的痛苦加起來就一定會更加痛苦。
在我感嘆服務行業的不容易的時候，巫瑤瑤慢慢地開口說道。
“那個……”
“怎麼？”我轉頭看著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要是你以後缺零用錢的話，可以找我哦，只要你像以前那樣和我玩就行……”巫瑤瑤臉紅紅的，表情中帶著捉狹，語氣又帶著些許認真，說到後面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的嘴角不斷地抽搐，“我跟你說清楚，我不缺零用錢！”
“真的不用客氣，我每個月的零用錢還挺多的哦？”巫瑤瑤眯著眼，像小老鼠一般笑嘻嘻的說著。
看著她這副可惡的樣子，我此刻找不到甚麼有效的報復手段，只能氣急敗壞將她的發繩解開，把她的頭髮弄得亂七八糟。
巫瑤瑤連忙捂頭，“誒呀，別弄我頭髮！”
“要是錢實在太多花不完，那請你把多餘的錢捐給有需要的人，謝謝。”
“……明明和那個富婆聊得這麼開心，和我就不願意說了。”
“求求你別提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