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接她的話，對她豎了個大拇指，“合格的看板娘。”
聽了我這句話，巫瑤瑤的臉更紅了，瞪了我一眼，沒有理我，然後向櫃檯那邊走去。
牡丹小姐真可愛。
因為工作關係，蛋糕店的服務員吃午飯的時間都在中午過後。到正午的時候，莉姐怕我不習慣，於是叫我要不先去吃午飯。我搖搖頭，表示沒關係。巫瑤瑤每次送我蛋糕的分量都特別大，早上吃的那份現在都還有些撐。
被巫瑤瑤感染，我也提起精神來工作了。看著大家都有條不紊地契合工作著，我也在這些繁瑣的工作中找到了一絲樂趣。
我和巫瑤瑤負責的是店鋪側面的露天平臺，平臺上方有個歐式的遮陽簷，規則式的植物景觀牆把平臺分成幾個空間。這樣的外部空間，在一般的咖啡廳和點心店都很常見。這片區域不大，所以就算是我這個新手也能從容地應對。
時間過了午後，人慢慢變少，店裡的大家也可以稍稍休息一會了。大家都在員工間吃飯。但我和巫瑤瑤是臨時工，員工間並沒有我們的位置。於是我們兩個在室外露天平臺上的一張桌子旁邊坐下，準備吃飯。
店裡有專門的廚師做工作餐，味道還不錯。要是這些廚師自己開餐廳的話，可能也會生意興隆。
“辛苦了，我們的看板娘和看板先生。”
莉姐端著盤子，走到我們面前，一人一個餐碟放在桌子上，向我們兩個笑笑後就回到了店裡。
“你怎麼多了一個肉丸子？”
坐我對面的巫瑤瑤盯著我裝菜的碟子，皺了皺眉。看她樣子，心理應該是極度不平衡。
我看了一眼她的碟子，她只有四個，而我有五個。
我笑了。
看著她不甘心的樣子，我輕咳一聲，整理一下衣服的袖口，緩緩說道，“也許莉姐覺得我是敬業先鋒吧。”
“就你還敬業先鋒……還我。”巫瑤瑤的筷子伸了過來，打算把那個丸子夾走。
這個人也太不講道理了，我肯定不能讓她為所欲為。我用我手中的筷子完美格擋她的筷子，“甚麼叫還……這本來就是我的。”
“丸子上寫你的名字了嗎？”
“……我尋思也沒寫你的啊？”
巫瑤瑤冷哼一聲，“我不管，我是這家店的老闆的女兒，裡面的東西都是我的。”
被一棋將死。我輸了，輸得透徹。
巫瑤瑤使出了最終大招，我也只好束手就擒，眼睜睜地看著我的丸子夾走。
“別這麼傷心，我的青椒給你。”巫瑤瑤看著我無語的模樣，有些得意地把她碟子裡的青椒夾起來，像挖礦似的，一點點地轉移到我的碟子上。
“怪不得……”看著此情此景，我遺憾地搖了搖頭，小聲嘀咕。
巫瑤瑤有些疑惑地看著我，手中轉移青椒的動作依舊沒有停下來，“怪不得甚麼？”
“你挑食。”
“挑食怎麼了？”
……
我下意識地打量了一下巫瑤瑤貧瘠的身材。
“……”
“……”
“我要殺了你……”
“……”
好了，這下我的左手也終於有狗牙印了，兩邊對稱，強迫症患者舒服了。
咬完我的手之後，巫瑤瑤就不願意理我了，用力踩了我一腳，抱著飯碗，抹著眼淚走進店裡找莉姐訴苦去了。
午飯吃完，我倒了一杯咖啡，呆呆地坐在露天平臺上，看著不遠處的風景。好吧，其實沒甚麼風景，面前只有修剪成規則形狀的綠化樹，四周都是高聳的大樓，唯一不錯的是多雲的天氣，和綠化樹縫隙裡吹來的盛夏涼風。
以個人觀點來看的話，整個牡丹市最無聊的地方就是這邊了，平時要不是想吃蛋糕，我一般都不會來這邊玩。馬路和街道都寬敞而筆直，四周的建築都是嚴肅的玻璃幕牆，大家都行色匆匆。相比之下，還是老城區更有溫度一些。
離下午茶時間還有一小段時間，所以店裡現在是空閒時間。
……想睡覺了。
“服務員。”
在我進入昏昏欲睡的狀態的時候，不遠處的桌子上傳來一下清脆的鈴聲和一句輕喊聲。
聽到這句話的我當然不敢怠慢，連忙站起來，整理一下身上的員工制服，把置物架上的選單拿在手裡，連忙走到那個喊我的客人面前。
這位客人看上去像是專心自己事業的女性，年齡看上去不到三十歲，氣質不錯，幹練的短髮，身穿利落的正裝裙子，亮色的口紅有點顯眼，耳朵上的鑽石耳環閃閃發光。
“這位客人，請問需要些甚麼？”我微笑著問道。
客人接過選單，饒有興致地看了我一眼，一邊翻著選單一邊說道，“好像沒見過你啊？小哥新來的嗎？”
這個問題很常見，來這裡的大多是老顧客。就今天早上這點時間，我已經被問了不下十遍了。
我點點頭，“是的，今天剛上班。”
“怪不得。”客人點頭，染著淡紅色指甲油的手指把選單輕輕合上，把選單還給我，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那你向我推薦一下唄？”
我接過選單，經過一早上的歷練，面對這些問題已經能流暢地回答了，“我個人的話，推薦您這款店裡的新品——酸奶泡芙。”
“是嗎？那萬一要是不好吃的話怎麼辦？”客人看著我，嘴上帶著笑意，有些刁難地問道。
我搖搖頭，耐心說道，“怎麼會，店裡的每一款單品都經過專業烘焙師的用心選材製作，請放心。”
客人眼中都是戲弄的意味，“那好，那就要一個酸奶泡芙加一杯摩卡。要是不好吃的話，你可要賠我哦？”
“……請稍等。”我苦笑著點點頭。
唉，這種客人是最麻煩的……轉過身，我暗中嘆了一口氣。
我回到櫃檯，報單，準備好酸奶泡芙和咖啡，回到剛剛那個客人那邊。
“請慢用。”
我從餐盤上裝著泡芙的碟子和咖啡放到她面前，然後轉身離開。
正當我抱著盤子，準備走開的時候，這位客人在後面輕輕喊道，“請稍等一下。”
……看來我的快速逃跑計劃失敗了。
我洩氣地轉過身，扯起公式化的微笑，“客人還有甚麼需要的嗎？”
客人沒有看桌子上的食物，輕輕拉開她身旁那張椅子，手肘放在椅子把手上支著側臉，看著我，對我說道，“小哥陪我聊會天怎麼樣？”
“我——”
“你剛剛在那邊坐著可是無所事事的哦？”
我剛想出來的藉口，被她一秒看破了。
“就陪我聊會天而已，我等下會跟你們經理說明的。”客人輕輕拍了拍那張椅子，“反正你也沒事幹不是嗎？”
這個客人好像比想象中難纏啊，該怎麼辦……
在我瘋狂想著對策的時候，客人繼續說道，“服務員的職責是儘量滿足客人的需求吧？你這樣可不算稱職。”
……看來樣子只要我敢說個不字，她就會馬上去投訴我。雖然我個人不在乎，但畢竟這家店是巫瑤瑤家的，萬一要是給店裡抹黑就不好了。
我看了一眼店內，其他服務員都在站著閒聊，短時間內，應該是沒甚麼事情。
…….要不敷衍她兩句就走吧。
這麼想著的我，站著猶豫了半分鐘，在那張椅子上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