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程阿姨是在笑著說話，但是她的表情看上去不像是在開玩笑。
我苦笑一下，循著巫瑤瑤跑掉的方向，走上二樓，來到一間掛著【瑤瑤】兩個字的牌子的房間前。
咚咚。
我敲了一下房門，好一會之後才有回應。
“……白橋嗎？筆記本放在門口就好，你先回去吧…….謝謝了。”房間裡面傳出像是捂在被窩裡的聲音。
我倒是想回去啊……但是程阿姨那邊根本壓根就不給我這個機會。
“放哪啊，要不你還是先把門開開吧。”我對著門裡面說道。但是……怎麼感覺有種哄兔子開門的既視感？
“我不會開門的，我開門你肯定會笑話我。”巫瑤瑤沒有開門的意思，甚至連被窩裡的委屈語氣都沒有改變半分。
“笑甚麼？這有甚麼好笑的。”我嘴上是這麼說著，但是想著巫瑤瑤剛剛的行為，嘴角還是忍不住浮出笑意，“放心吧，不會笑你。”
“……真的？”
“真的。”
房間裡像是在猶豫，片刻過後，還是用幽幽的聲音傳出答案，“還是算了……”
本來心中升起希望的我，聽到巫瑤瑤的話，差點倒在房門口。
“那……我給你剪劉海怎麼樣？你見過我妹妹吧？她的劉海都是我剪的。”我一計不成，再生一計。
房間裡陷入沉默，看來有戲。
“那……好吧……”巫瑤瑤的聲音有些猶豫，“那先你答應我，不許笑。”
“好，不笑。”我點頭答應。
房間裡響起淅淅索索的聲音，然後是叮叮噹噹的聲音，也不知道巫瑤瑤在裡面幹甚麼。但所幸的是，十五分鐘之後，她把門開啟了。
她開啟門，在門縫裡瞄了我幾眼，然後才緩緩把整扇門開啟。
巫瑤瑤換了身衣服，同樣是深青色的裙子，只不過多了一些細微的花紋花邊，在我眼中看上去和之前的沒甚麼不同；她頭上還有一頂灰色的，本該冬天才戴的針織帽，也許是為了把剪壞了的劉海藏起來。這種迷一樣的搭配看起來居然有一種奇怪的和諧感。
“先進去吧，我下去倒兩杯可樂……”巫瑤瑤避開我的視線，低著頭，繞過我，向樓下走去。
巫瑤瑤的房間很寬，差不多等於我兩個房間大。房間中央是一個小矮桌，周圍是幾個坐墊。電腦桌和書桌都在窗邊，書櫃在一旁；衣櫃和床在房間的另一側，床上是一大堆各式各樣的玩偶，然後床邊還有梳妝檯之類的，整個房間縈繞著香氣。總之就是一個正常高中女生的房間。
我在坐墊上坐下。沒多久，巫瑤瑤回來了，手中端著盤子，上面裝著兩杯可樂和兩個小蛋糕。
巫瑤瑤把盤子放在桌子上，在我對面坐下，在桌子上玩著手指。
氣氛尷尬。我拿起可樂喝了一口，開口搭話，“額……身體還好嗎？”
巫瑤瑤點點頭，“普通的發燒，看過醫生了，明天就能去學校。”
“著涼了嗎？”
“……有人相愛，有人夜裡開車看海。”
“啊？”
“這是一首歌的歌詞。”
“哦……”
“疏港灣那邊的海邊，前天晚上打車過去吹了一下風。”
“對不起……”
“被愛的人不用道歉。”
“唔……”
“這也是一首歌的歌詞。”
“哦……”
簡單的對話過後，我和巫瑤瑤之間又陷入了沉默，兩個人拿著可樂杯，裝模作樣地喝著。
“那你呢？”巫瑤瑤放下杯子，問道。
巫瑤瑤的話我沒聽懂，我回問道，“甚麼？”
巫瑤瑤支支吾吾地說道，“你和……寧儀學姐。”
“還好。”我像生鏽的機械般點點頭。
巫瑤瑤聽到我的話，搖搖頭，“她不行。”
“啊？”
“要是你是我男朋友的話，我絕對不會讓你單獨去別的女生家裡的。況且那個女生還是跟你表白過。”巫瑤瑤手指一下一下地點著桌面，語氣酸酸的。
總感覺在這個話題繼續下去會有危險。我灌了一口可樂之後，把話題岔開，“把帽子摘了吧，我看看你把劉海折騰成甚麼樣子了。”
“說好的不許笑啊？”巫瑤瑤抬起眼角看了我一眼，然後把針織帽摘了下來，一頭漂亮的蓬鬆長髮灑了下來。
頭髮還是一如既往的細膩柔順，結合頭髮看，巫瑤瑤就像一隻等身大的洋娃娃。只不過劉海位置被剪得狗啃了一樣。
我知道巫瑤瑤行動力強，但是沒想到她連自己的頭髮都能痛下殺手。我不解地問道“怎麼突然想剪劉海了？”
巫瑤瑤用手指縫捋了捋頭髮，解釋道，“擋我眼睛了，想稍稍修一下，誰知道第一下就剪歪了。”
真是平常到無懈可擊的理由。
“剪刀呢？”我問她。
“等一下。”
巫瑤瑤站起身，走到梳妝檯翻了翻，拿回剪刀交到我手上。
我拿起剪刀，站起來，把坐墊移到巫瑤瑤面前，坐下，細細端詳著她的劉海。雖然劉海被剪得亂七八糟，倒是因為長度足夠，還是有搶救的餘地。
“怎麼樣，我的劉海還能救回來嗎？”
大概是因為我離得比較近，巫瑤瑤閉上眼睛，臉蛋紅紅的。
“想要怎麼樣的？”我稍稍想了想，對巫瑤瑤說道。
“按你喜歡的來吧……”巫瑤瑤沒有睜眼，發出蚊子般大小的聲音。
巫瑤瑤平時大多時候都是雙馬尾，但並不只是雙馬尾。要是運動課，她會紮成單馬尾；社團活動，大多是糰子頭；上上次在她家的蛋糕店看到她的時候，她把頭髮盤了起來。
一個角色要是想讓人記住，就不要整天換髮型啊……
我回想了一下巫瑤瑤平日的樣子，緩緩伸出剪刀，把凹凸不平的地方仔細修好。認認真真地剪了十分鐘，終於大功告成。我把巫瑤瑤的劉海修成了與原來差不多的樣子，只不過就是短了許多，過個十來二十天就能重新長回來。
“我可以睜眼了嗎？”巫瑤瑤睫毛一動一動的，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嗯，可以了。”我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