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爺,這是師父去年泡的藥酒,昨日才開封,對料理風溼腿病極為有效,你可要多喝一點。”
曾凡抱著一缸酒給單獨坐在角落處的李大爺倒了一杯,李大爺放下手裡煮熟的糯玉米,端起酒杯慢慢的抿了起來。
他不會喝酒,但若是村長的酒他還是想要嘗一嘗。
一邊喝一邊看著前面的殺年豬。
幾個大漢按著一頭老母豬,武松拿了一把殺豬刀噴了一口酒,然後一刀捅了進去,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吼——”
老母豬發出淒厲的慘叫聲。
周圍一片吆喝、起鬨聲。
再遠處就是秦簡的院子,秦簡站在門前笑著看著這一幕,一位位村民各自忙碌著,有負責做菜的,有幫忙端凳椅的,還有唱山歌的。
天漸黑,還有村民在周圍燃起了火把照明。
整個一熱鬧紛呈的景象,年味十足。
“小芳姐姐,這是李嬸織的毛衣嗎,真……好看。”
葉瑤看著攙扶著李嬸走來的小芳,出口誇讚道,旁邊靈溪、楚辭都將目光移到了小芳身上,微微一怔。
這是一件紅色的毛衣,紅色,本是對應喜慶,可李嬸織出來的毛衣卻給人一種血海滔天、無盡恐怖的感覺。
小芳點了點頭,倒是李嬸比較熱情,一把挽住了葉瑤,和幾個女孩說起話來,小芳則是靜靜的站在李嬸身側。
半張臉傾城絕美,另外半張臉猙獰可怖,若是在村外能將小孩嚇哭,可村裡的孩子卻十分喜歡她。
一切看似毫無規律,卻又以一種特殊的規則執行著。
不愧是村民餵養了好幾年的老母豬,連武松這樣專業的屠夫都花了一番功夫才將老母豬完全的殺死。
當然,這也是因為武松怕豬血灑落在地上太多,又怕傷了肉的層次感,所以動刀子比較小心,導致慢了一些。
“啪嗒啪嗒!”
鞭炮響起,村裡的小孩唱起了童謠。
“爆竹聲聲迎新春,歲歲年年有今朝……”
秦簡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
:
更柔和了幾分,果然,不管是前世還是這一世春節都是人們心中最重要的日子。
“聲音停了。”
正隨著聲音趕來的獸祖和姜道神色一震,又加快了步伐。
不知道為甚麼,當那聲音停了的時候兩人心中都莫名漏了一拍,彷彿是有甚麼不可明狀的存在隕落了。
終於,他們看到了院子前面的村宴,看到了忙碌而開心的村民們,也看到了那正在被肢解的老母豬。
老母豬?
不對!
兩人的瞳孔驟然一縮!
殷紅的血色流過地面,有難以想象的血腥氣息撲面而來,他們的眼前彷彿浮現出了一個血色世界。
那被肢解的每一塊肉、筋骨都湧動著恐怖的氣息,只微微感受便只覺得靈魂顫慄,似乎要隨著那些肉和筋骨一起被肢解。
而當看到那揮刀砍肉的身影他們則不自覺的一退,獸祖更是一個趔趄坐在了地上,死亡、殺戮的氣息瞬間淹沒他的識海。
禁忌!
冥冥中他似乎知道了為甚麼此間宇宙沒有帝道獸類修行者存在了。
“老人家,怎麼了?”
突然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眼前的一切再恢復清明,一個臉上掛著溫和笑容的青年正看著他,還向他伸出了一隻手。
“地下涼,老人家快些起來。”
秦簡說道,一把把老人扶了起來。
獸祖一臉怔神,似乎忘了自己在幹甚麼了,往後看,姜道正一臉震驚的看著攙扶著他的青年,不遠處還站在紫衿、蘇澈幾人。
“咕~”
似乎是想到了甚麼,獸祖不自覺的嚥了一口口水。
“前輩!”
一旁的姜道恭敬的向著秦簡拜下,獸祖也趕緊向著秦簡一拜。
這個青年竟然就是秦嶺之主!
一位禁區之主竟然這般模樣,就像是一個儒生,看不出一絲修為,也沒有一點的黑暗氣息纏繞,反而在他所處之地自成一片淨土。
“不用多禮,老人家是有心疾吧?”
秦簡問道,剛才攙扶老人起身的時候他摸到了老人的脈搏
:
,跳得非常快,遠遠超過了正常水平。
就像是跑完步之後或者是被甚麼嚇住了一樣。
可這裡山村,一片祥和,哪有甚麼能嚇到老人的,再想著之前姜道說他有一位生了病的師父,秦簡一下就想到了老人的病。
心臟疾病。
這種病若是放在前世很好診斷,可放在這個科學水平還停留在古代的地方可不好診斷,更不好治療。
秦簡也只有盡力而為了。
聽到秦簡獸祖神色一震,對秦簡愈是恭敬了,想不到這一位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知道了他的癥結所在。
的確是心疾。
他在準帝這一境界停留的歲月太過長久,導致他的道心出了問題,有時候甚至會誕生一些可怕的想法。
“請前輩指教!”
他恭聲道,無盡歲月來他已經已經放棄了,可現在他又有了一絲希望,眼前的人曾讓古易成道,或許也有可能讓他成道。
秦簡微微一怔,隨即搖頭。
“你的病不用操之過急,你們來得正是時候,趕上了村子裡殺年豬,你們一路跋山涉水也該餓了,吃了再說吧。”
秦簡說道,兩人看向了周圍,尤其是看向了那頭正在被肢解的老母豬,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點頭。
“唐不知,好生招待,別失了禮。”
秦簡叫了一聲唐不知,唐不知點頭,拿過一個酒壺給兩人一人倒了一杯酒。
“兩位先喝口酒暖暖身吧。”
姜道和獸祖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喝下了手上的酒。
暖酒下肚,姜道只感覺自己全身似乎都泡在了一片靈氣海洋中,剛突破神王的境界居然又有了一絲鬆動。
姜道則是身體一顫,原本那些準帝留在他身上的氣息盡皆被消泯,那些傷痕也都開始迅速恢復,連神魂之傷都消失了。
他震撼,不可置信的看向唐不知手中的酒。
“這是師父親自釀的酒,你們也是有福了,正好遇上了今天。”
又看向那一道不遠處正在和一個村中婦人聊天的身影,心底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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