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拉特里克斯被兩名巡查員架起。
她忽然掙了一下。
“誰把我送回來的?”
沒有人理她。
她的眼睛在霧裡亂掃。
“是不是他?”
“那個拿走我記憶的人?”
女巡查員手一頓。
老傲羅立刻說:“繼續。”
貝拉特里克斯尖聲笑起來。
“你們不知道。”
“你們甚麼都不知道。”
“你們會把功勞搶走。”
“你們會把真相埋起來。”
她的笑聲忽然斷了。
疼痛把她整個人折成一團。
她跪在泥水裡,額頭抵著石頭。
“論文。”
她喘著氣。
“不。”
“我沒寫。”
“我沒有。”
女巡查員的臉色變了。
“她說甚麼?”
老傲羅沉聲道:“記憶碎片。”
“記錄為語義混亂。”
領頭巡查員已經走到岸邊。
他盯著通訊圓筒。
圓筒頂端的紅光一層層亮起。
訊息正在被送往倫敦。
從北海巡查隊。
到魔法法律執行司。
到阿茲卡班重建辦公室。
再到部長秘書處。
一層層官僚路徑被紅光點燃。
它們平時慢得像冬天裡的蝸牛。
這一次卻跑得比惡咒還快。
因為每一層都知道。
這不是麻煩。
這是功勞。
年輕職員忽然喊道:“回覆來了。”
領頭巡查員轉身。
“怎麼說?”
“要求原地加固封鎖。”
“第二批押送隊已出發。”
“要求現場負責人保持通訊。”
年輕職員唸到最後,聲音都亮了。
“並要求立即提交發現報告。”
領頭巡查員握緊拳頭。
他看著滿地失蹤重犯。
又看著手裡不斷更新的名單。
海風吹得他的袍角獵獵作響。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有這麼清醒過。
“我們找到他們了。”
這句話落下。
周圍所有巡查員都像被同一根線牽動。
有人猛地抬頭。
有人張開嘴。
有人笑了一聲。
然後更多聲音接了上來。
“我們找到他們了。”
“我們真的找到他們了。”
“梅林啊。”
“這可是貝拉特里克斯。”
“這可是整批失蹤重犯。”
“這回我們是不是就能轉正為正式傲羅了,終於不再是巡航員了。”
“閉嘴,小聲點高興。”
北海的霧重新壓下來。
巡查艇一艘接一艘靠岸。
銀灰色約束器在霧裡反光。
貝拉特里克斯被固定在最中央的鐵椅上。
她低著頭。
嘴唇還在動。
“主人。”
“他拿走了甚麼。”
“我快想起來了。”
她忽然抬起臉。
眼睛越過一排排魔法部人員。
看向更遠的海霧。
“我快想起來了。”
老傲羅站在甲板邊。
他聽見了。
卻沒有回頭。
他只是對身邊人說:
“給她再加一層禁言。”
“為甚麼?”
“因為有些話。”
“最好別讓主管辦公室先聽見。”
而主管辦公室,確實很快就聽見了。
新阿茲卡班的夜比倫敦更冷。
海風穿過高牆。
刮過一重又一重鐵門。
走廊盡頭的魔法燈亮得發白。
地磚像剛擦過。
一點溫度都沒有。
烏姆裡奇還沒睡。
她在自己的辦公室裡。
桌上攤著三疊檔案。
一疊是本週產量彙總。
一疊是違規懲戒記錄。
還有一疊,是她親自要求重做的服刑態度評分表。
她坐得很直。
羽毛筆在紙上劃得又快又細,像在給每一個人安排命運。
新阿茲卡班確實比霍格沃茨聽話。
囚犯不會頂嘴。
啞炮獄卒不會寫聯名信。
機器更不會公開反抗。
可她仍舊不滿足。
霍格沃茨留下的裂縫太大了。
那些報紙。
那些爭議。
那些“支援改革,但反對烏姆裡奇”的句子。
還像刺一樣紮在她腦子裡。
她需要一場新的勝利。
一個大到能把所有舊賬壓下去的勝利。
敲門聲響起。
烏姆裡奇抬起頭。
“進來。”
門被推開。
值夜秘書臉色發白。
手裡捧著一隻黑色急報筒。
急報筒表面沾著海水。
還在往下滴。
“女士。”
“北海外圍巡查隊一級急報。”
烏姆裡奇的指尖頓了一下。
“阿茲卡班外圍?”
“是。”
“又出事故了?”
秘書吞了吞口水。
“不。”
“更像是……發現。”
烏姆裡奇皺起眉。
她伸出手。
把急報筒接了過來。
粉色指甲劃開封口。
羊皮紙自己彈起。
第一行字立刻浮出來。
失蹤阿茲卡班重犯成功回收初報。
烏姆裡奇沒動。
她盯著那一行字。
像在辨認它是不是某種惡劣玩笑。
“成功回收?”
她輕輕重複了一遍。
聲音發得很慢。
秘書立刻說:
“巡查隊已完成第一輪身份核驗。”
“發現地點在外圍礁岸。”
“人數很多。”
“其中包括……”
烏姆裡奇忽然抬頭。
“名單。”
“先說名單。”
秘書立刻展開第二頁。
“目前確認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
烏姆裡奇的呼吸一頓。
“繼續。”
“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
“拉巴斯坦·萊斯特蘭奇。”
“奧古斯特·羅克伍德。”
“安東寧·多洛霍夫。”
“以及其他阿茲卡班失蹤重犯。”
辦公室裡靜了兩秒。
烏姆裡奇的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那是某種久違的、近乎貪婪的光。
她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上拖出一聲尖響。
“訊息來源確認了嗎?”
“確認。”
“現場負責人是誰?”
“北海外圍巡查隊臨時負責人。”
“發現地點歸屬呢?”
“歸新阿茲卡班外圍警戒帶。”
烏姆裡奇的手指一下收緊。
她太明白這句話意味著甚麼了。
外圍警戒帶。
新阿茲卡班轄區。
失蹤重犯。
成功回收。
這幾條線只要被縫在一起。
就能變成她的功績。
她低下頭。
飛快把第一頁重新看了一遍。
又翻回名單。
再翻回地點。
再看一遍發現時間。
她確認得仔細。
彷彿只要多看一次。
這份功勞就會更牢一點。
“把舊卷宗拿來。”
她說。
“把失蹤名單拿來。”
“把我最近簽過的外圍巡查令。”
“搜捕加固令。”
“囚犯識別標準更新令。”
“全部拿來。”
秘書愣了一下。
“現在?”
烏姆裡奇轉頭看他。
笑容甜得發涼。
“這種訊息難道適合留到明天早上再處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