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地上的囚犯們也在看他們。
那些眼神裡沒有逃亡者的兇狠。
只有被海風颳透的空洞。
領頭巡查員嚥了口唾沫。
“先別靠太近。”
“全部舉杖。”
“封鎖礁岸。”
“馬丁，核對身份。”
被叫作馬丁的職員立刻蹲下。
他從防水皮包裡抽出一本名冊。
名冊邊緣被海霧打溼。
紙頁自己翻動起來。
“姓名。”
馬丁對最近的囚犯問。
那人愣愣地看著他。
“我不知道。”
馬丁一怔。
“出生年月。”
那人抱住頭。
“別問。”
“我一想就疼。”
旁邊的女巡查員仔細觀察這些人狀態，低聲說：“像是被人動過記憶。”
領頭巡查員臉色更難看。
“不要依賴口供。”
“拿通緝冊。”
“還有阿茲卡班舊名冊。”
馬丁立刻蹲下。
他從防水皮包裡抽出一本厚重名冊。
書脊上壓著魔法部的燙金徽記。
紙頁自己嘩啦啦翻動。
一張張會動的黑白通緝畫像浮了上來。
畫像裡的人有的冷笑。
有的眯眼。
有的像被風吹得模糊。
女巡查員揮動魔杖。
一縷淡藍光落在那名囚犯臉上。
他的面部輪廓被光線勾出。
眉骨。
鼻樑。
下頜。
左耳後方一道舊傷。
名冊忽然停住。
畫像上的男人緩緩抬起頭。
他的臉與地上那人一點點重合。
馬丁的手指僵在紙頁上。
“不可能。”
領頭巡查員立刻問：“說清楚。”
馬丁抬頭。
喉嚨發緊。
“布萊爾·艾弗裡。”
“去年阿茲卡班失蹤名單上的人。”
風聲一下變重。
幾名巡查員都停住了。
女巡查員猛地轉向另一個倒在水窪裡的男人。
藍光掃過他的臉。
名冊自動翻頁。
一張通緝畫像尖叫著停下。
“奧古斯特·羅克伍德。”
馬丁聲音發乾。
“確認。”
他又看下一人。
“特拉弗斯。”
再下一人。
“亞克斯利。”
他的手開始發抖。
“這不只是逃犯。”
領頭巡查員聲音發緊。
“繼續查。”
“用舊案畫像。”
“用審判記錄。”
“用傷疤和魔杖登記。”
“一個都別漏。”
海霧深處又有幾艘巡查艇靠岸。
更多魔法部人員跳下來。
他們原本帶著搜捕工具。
很快都變成了臨時登記員。
“這裡還有一個！”
“拿通緝冊。”
“別問他名字。”
“他自己可能也不知道。”
“這邊有女人。”
“小心，她有攻擊記錄。”
“她連站都站不起來。”
“別信。”
“那可是阿茲卡班重犯。”
一個老傲羅樣子的男人走到貝拉特里克斯面前。
他看見那張臉時，呼吸停了一瞬。
“不。”
他低聲說。
貝拉特里克斯抬起頭。
黑髮溼漉漉地貼著臉。
她嘴角慢慢扯開。
“你認識我？”
老傲羅沒有回答。
他後退半步。
女巡查員把魔杖舉到她面前。
杖尖的藍光照亮了她的五官。
名冊瘋狂翻動。
最後一頁猛地停住。
通緝畫像上的女人仰頭大笑。
畫像旁邊寫著一行小字。
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
審判記錄：終身監禁。
罪名：使用不可饒恕咒折磨弗蘭克與艾麗斯·隆巴頓。
馬丁遠遠看見那一頁。
“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
“畫像確認。”
“舊案特徵確認。”
“阿茲卡班失蹤名單確認。”
海浪撞上礁石。
一片白沫炸開。
四周忽然無人說話。
這個名字比北海的風更冷。
貝拉特里克斯看著他們的表情。
她似乎想笑。
可笑聲剛到喉嚨，就變成一陣乾咳。
“主人呢？”
她啞聲問。
“他來接我了嗎？”
沒有人回答她。
女巡查員壓低聲音。
“她的狀態不對。”
老傲羅說：“所有人狀態都不對。”
“不像逃出來的。”
“那像甚麼？”
老傲羅看著滿地囚犯。
“像被人丟出來的。”
領頭巡查員快步走來。
“名單。”
馬丁把名冊遞給他。
“已經確認二十三人。”
“全部能與阿茲卡班舊案卷宗對應。”
“還有十四個舊案囚犯。”
“另有幾名普通刑事犯。”
領頭巡查員盯著名單。
他的臉一點點漲紅。
不是害怕。
是興奮。
“你再說一遍。”
馬丁結巴了一下。
“這批人。”
“基本都是阿茲卡班失蹤案名單上的人。”
“包括貝拉特里克斯。”
“包括萊斯特蘭奇兄弟。”
“包括多洛霍夫。”
“包括羅克伍德。”
領頭巡查員猛地抓住他的肩膀。
“你確定？”
“通緝畫像一致。”
“審判卷宗一致。”
“舊傷記錄一致。”
“入獄登記也能對應。”
馬丁聲音越來越快。
“除非魔法部整套舊檔案都瘋了。”
領頭巡查員深吸一口氣。
然後轉身衝所有人吼道。
“封鎖這裡！”
“二級警戒改一級！”
“通知魔法法律執行司！”
“通知阿茲卡班臨時管理處！”
“通知部長辦公室！”
一名年輕職員立刻掏出通訊羊皮紙。
“用哪個口徑？”
領頭巡查員幾乎是在咆哮。
“發現失蹤阿茲卡班重犯！”
“大批次！”
“全部存活！”
“需要緊急接收！”
年輕職員手忙腳亂。
“要不要寫疑似被轉移？”
領頭巡查員狠狠瞪他。
“你想在第一份報告裡寫疑似？”
“你腦子被海風吹空了嗎？”
“寫成功發現。”
“寫現場已控制。”
“寫身份正在核驗。”
“其他的甚麼都別說，萬一出錯了，我們臨時工背不起。”
年輕職員立刻點頭。
“是。”
“成功發現。”
“現場控制。”
“身份核驗。”
另一名巡查員忍不住說：“可是我們甚麼也沒做。”
領頭巡查員轉頭看他。
“我們找到了他們。”
“這就夠了。”
那人還想說話。
老傲羅卻低聲道：“閉嘴。”
“你不想知道太多。”
“尤其在這種時候。”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一下。
然後他們開始幹活。
束縛咒一道道落下。
銀灰色約束環套住手腕。
禁魔鎖釦扣上脖頸。
臨時拘押帶從巡查艇上抬下來。
有人負責清點。
有人負責拍照。
有人負責記錄傷勢。
有人負責把每一個囚犯拖離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