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克停頓了一下。
“這裡沒有學生。”
烏姆裡奇歪著腦袋微笑。
“這正是我期待的。”
第一重金屬門無聲滑開。
第二重門亮起紅光。
第三重門後,是一條高空防爆玻璃長廊。
長廊下方,車間持續運轉。
白熾燈把每一寸地面照得發白。
灰藍色工作服排成整齊的線。
機器吞下布料。
吐出縫線。
再吞下塑膠件。
吐出齒輪。
電子倒計時不斷跳動。
紅燈和綠燈在工位上交替閃爍。
啞炮獄卒握著黑色操控板,從過道中間走過。
沒有人說話。
只有機械聲一層層疊起。
德克開始介紹。
“每名囚犯都有獨立檔案。”
“每日記錄計件數量、違規次數、伙食等級、醫療消耗和改造評分。”
“月末自動生成表現複核。”
“低效者進入補訓區。”
“爭搶物資者進入電擊懲戒流程。”
烏姆裡奇原本繃緊的嘴角,慢慢鬆開。
她往前走了一步。
玻璃映出她的臉。
那張臉上的甜膩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安詳的專注。
“投訴呢?”
德克說:“有登記箱。”
“由主管辦公室彙總。”
烏姆裡奇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先由主管辦公室?”
“是。”
“很好。”
她輕聲說。
“非常好。”
德克繼續翻檔案。
“囚犯目前按工種分割槽。”
“縫紉、組裝、打包、清潔、維修輔助。”
“我們只按產量和違規率分組。”
烏姆裡奇忽然停下。
“只按這些?”
德克抬頭。
“目前足夠執行。”
烏姆裡奇看著下方那一排排工位。
“不夠。”
德克沒有接話。
烏姆裡奇的聲音變得柔軟。
“產量只能說明手在動。”
“不能說明心是否悔改。”
德克的表情輕微僵了一下。
烏姆裡奇卻已經進入了她熟悉的狀態。
“需要態度評分。”
“需要思想改進記錄。”
“需要優秀示範。”
“需要落後警示。”
“需要主管可直接呼叫的週報。”
德克緩緩說:“這裡是監獄。”
烏姆裡奇轉頭看他。
笑容溫和得令人發冷。
“正因為這裡是監獄。”
“才更需要教育。”
他們走進行政辦公室。
這裡沒有粉色牆紙。
沒有貓咪瓷盤。
沒有蕾絲桌布。
只有金屬檔案櫃、灰色地磚和一張寬大的辦公桌。
桌上放著一支新羽毛筆。
是粉色。
下面還有一個便籤。
“願女士在此地一樣精彩——D.H.”
烏姆裡奇看見它時,呼吸幾乎停了一拍。
那支羽毛筆像一隻被送回籠中的寵物。
她坐下。
把皮包放到桌角。
取出墨水。
蘸筆。
德克站在門邊,沒有打擾。
烏姆裡奇在羊皮紙最上方寫下標題。
《阿茲卡班服刑人員勞動紀律與思想改進補充條例》
第一條。
建立工位紅榜與灰榜。
第二條。
每日勞動表現評分分為產量、紀律、態度三項。
第三條。
連續低效者進入補訓區。
第四條。
每週提交服刑態度改進短文。
第五條。
優秀囚犯設示範欄。
第六條。
投訴先由主管辦公室登記。
第七條。
每週紀律宣講。
第八條。
每月行為改進報告。
第九條。
連續低評分者調整伙食等級。
第十條。
違規者進入專項行為矯正流程。
她寫到這裡,停了停。
又補上一句。
“灰榜公開展示,以強化服刑人員羞恥意識與改進動力。”
德克終於開口。
“這個詞可能需要換。”
烏姆裡奇抬頭。
“哪個詞?”
“羞恥。”
德克說。
“報紙不喜歡。”
烏姆裡奇想了想。
將那兩個字劃掉。
改成。
“責任意識。”
她滿意地點頭。
“好多了。”
窗外,車間裡飯點將近。
排風系統開始工作。
烤麵包的香氣順著管道灌進廠房。
囚犯們的動作明顯亂了一瞬。
很快,紅燈亮起。
一個工位。
兩個工位。
三個工位。
啞炮獄卒抬起操控板。
沒有立刻按下去。
只是敲了敲黑色外殼。
那些囚犯立刻低頭。
繼續踩動踏板。
五月末的風很輕。
風從黑魔法防禦術辦公室的窗縫裡鑽進來。
把桌上的論文頁角吹得微微發顫。
道格拉斯抬手壓住紙頁。
指尖落在一行潦草批註上。
“論精神壓迫下的咒語精度衰減模型。”
題目倒是像樣。
字也比上次工整。
他在頁邊寫下兩個詞。
“樣本太少。”
又停了一下。
再添一句。
“建議補做極端飢餓組對照。”
窗外的霍格沃茨庭院很安靜。
只能聽到鎮魔塔上鈴鐺的聲音。
烏姆裡奇離開後。
霍格沃茨沒有鬆下來。
反而像一張反覆拉扯過的弓。
弦終於定住了。
學生沿著石階排隊。
隊伍一截接一截。
袍角不亂。
說話的人也少。
遠遠望去。
像一支支被磨平毛刺的羽毛筆。
只是每一支都帶著鋒。
門外響起敲門聲。
“進。”
小天狼星推門進來,謝天謝地,他會敲門了。
手裡抱著一疊表格。
“你真該下去看看。”
“我在看。”
道格拉斯沒回頭。
小天狼星走到窗邊。
往外掃了一眼。
“你這叫偷懶。”
“我這叫抽樣觀察。”
“很好。”
小天狼星把表格放下,甩了一下頭髮。
“那你順便觀察一下。”
“魔法考試管理局的人到了。”
道格拉斯這才合上論文。
“格絲爾達·瑪奇班?親自來?”
“親自來。”
“帶著她那張很難高興起來的臉?”
“比你想的還難高興。”
小天狼星笑了一下。
“她剛在門廳看見作息表的時候。”
“說這比她想象中還要嚴苛!”
道格拉斯看著幸災樂禍的小天狼星。
“你怎麼回答的?”
小天狼星聳了聳肩。
“我看情況不對,就悄悄後退了。”
“米勒娃和菲利烏斯給她正在看資料,我就溜了上來。”
道格拉斯站起身,揉了揉腦袋。
小天狼星把最上面的協議遞給他。
“我按你說的擬好了附加條款。”
“臨場變數。”
“多輪判定。”
“應急反應記錄。”
“還有你最喜歡的。”
“非標準解法加分口。”
道格拉斯接過來翻了兩頁。
“措辭太溫柔。”
“這已經是我對官僚體系能給出的最大溫柔了。”
“把這一句改掉。”
“哪句?”
“為保障考試公平。”
“改成。”
“為保障戰時教育適用性。”
小天狼星抬了抬眉。
“她聽了會牙疼。”
“她一百多歲了,或許已經感覺不到牙疼了。。”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走廊裡人不多。
畫像倒比平時更安靜。
他們一路下樓。
樓梯轉到門廳時。
麥格教授已經站在那裡。
身側是弗立維弗立維。
兩人面前。
是一隊穿深藍長袍的考官。
格絲爾達·瑪奇班?站在最前面。
她年紀很大了。
眼睛卻還銳利。
她先看見小天狼星。
“布萊克先生,你剛才突然離開了,作為教務處主任!”
“格絲爾達·瑪奇班?女士。”
“霍格沃茨歡迎諸位。”
“希望如此。”
她回答得很平。
目光已經落到道格拉斯身上。
“還有福爾摩斯教授。”
道格拉斯微微欠身。
“再次見到您很榮幸。”
ps:
《不要在我崩潰的時候提考試》節選
六月的晚風輕輕吹過
我的心情沉重而焦灼
當我想忘記考試去勇敢生活
是誰到我身邊攤開了錯題冊
當初的月考匆匆走過
除了白榜沒留下甚麼
你總是在我補訓流淚的時候
用厚厚的教材緊緊壓著我
不要在我崩潰的時候提考試
除非你真的能保我及格
那過去的低分總在隨時提醒我
別再被那排名折磨
不要在我哭泣的時候髮捲子
除非你真的不讓我重修
我不想背太多
那深奧的考點
讓我為及格 再次後悔 答錯的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