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庭院中央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黑色的海洋。
那個人偶散發出的柔和金光,在黑色的浪潮中搖搖欲墜,卻又堅韌異常。
攝魂怪們圍著它,瘋狂地吸氣。
它們那斗篷下原本應該是嘴的地方,發出咕嚕咕嚕的貪婪聲響。
可是,無論它們怎麼吸,那股純粹的快樂依然源源不斷地從人偶體內散發出來。
那個情緒晶石是特製的固體鍊金產物,就像是一個被鈦合金網罩住的頂級牛排。
只能聞,吃不到。
“它們看起來很痛苦。”
比爾不知道啥時候已經掏出特製魔法相機,對著阿茲卡班就是一頓拍攝。
“看得見吃不著,這對靠吸食情緒為生的東西來說,確實是最殘酷的刑罰。”
“這就是利用了它們的生理缺陷。”
道格拉斯看著火候差不多了,數百隻攝魂怪已經完全擠成了一個黑色球體,彼此重疊,密不透風。
“它們沒有視力,也沒有真正的大腦。它們只有對快樂這種食物的本能趨光性。”
“就像飛蛾撲火。”
道格拉斯伸出右手,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啪!”
庭院中央那個人偶的胸口突然裂開。
並沒有原本預想中的爆炸。
相反,一本只有巴掌大小、封皮呈現暗紅色的舊書,從人偶的身體裡掉了出來。
書皮粗糙,佈滿了鱗片狀的紋路。
“準備好了嗎,比爾?要開始收網了。”
“時刻準備著!攝像機已經架好了!”
書本在落地的瞬間,無風自動,書頁嘩啦啦地翻開。
一道極其晦澀、帶著古老空間法則的波動,從書頁間擴散開來。
“律令:吞噬。”
道格拉斯輕聲念道。
下一秒。
那本書不再是一本書。
它變成了一個黑洞。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引力黑洞,而是針對“負能量體”的靈魂黑洞。
原本還在圍著人偶瘋狂吸食“香味”的攝魂怪們,突然發出了驚恐的尖嘯。
那種聲音並不存在於聽覺層面,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像是幾千個指甲蓋同時刮過黑板。
“這就是你參考了魂器搞出來的東西?”
比爾的聲音有點發顫。
“我感覺隔著幾百米,我的靈魂都要被吸進去了!”
“放心,我設定了過濾網。它只對這種由腐爛情緒構成的聚合體感興趣。”
道格拉斯看著下方的壯觀景象。
離得最近的幾十只攝魂怪,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它們的身體瞬間被拉長、扭曲,原本兩三米高的身軀,被拉成了一縷縷黑色的煙霧。
就像是強力吸塵器面前的灰塵。
“嗖——嗖——”
黑色的煙霧源源不斷地被捲入那本看似單薄的龍皮書中。
每一頁紙上,都瞬間浮現出一個痛苦、扭曲的黑色剪影,然後迅速翻過,露出嶄新的空白頁,等待下一個受害者。
外圍的攝魂怪察覺到了危險。
它們作為阿茲卡班的獄卒,幾百年來都是恐懼的代名詞,從來沒見過這種專門吃它們的怪物。
本能驅使它們想要逃跑。
那個原本誘人的“快樂人偶”,現在在它們眼裡簡直就是地獄的誘餌。
“想跑?”
道格拉斯冷笑一聲,魔杖對著下方輕輕一點。
“畫地為牢。”
一道金色的光圈沿著庭院的邊緣亮起。
那不是實體的牆,而是一道純粹的守護神咒變種之氣。
對於屬陰的攝魂怪來說,這道光圈就是燒紅的烙鐵。
幾隻試圖衝出去的攝魂怪撞在光圈上,發出滋滋聲,冒著青煙慘叫著退了回去。
前有火牆,後有黑洞。
“這就是所謂的……甕中捉鱉?”
比爾忍不住用了一個不太恰當的比喻。
“鱉可比它們香多了。”
道格拉斯看著那本書吞噬的速度越來越快。
庭院裡的黑色濃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
五百隻……三百隻……一百隻……
攝魂怪的尖嘯聲從震耳欲聾逐漸變得微弱,最後歸於虛無。
短短三分鐘。
整個過程只有三分鐘。
那本龍皮書彷彿打了個飽嗝,“砰”地一聲自動合上了。
原本暗紅色的封皮,此刻變成了深邃的漆黑色,甚至隱約能看到封皮下有甚麼東西在緩緩流動、凸起,那是幾百只被壓縮到極致的攝魂怪在裡面衝撞。
庭院裡恢復了安靜。
只有那個沒了心臟的人偶,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阿茲卡班那常年籠罩的寒意,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不少。
久違的、微弱的陽光,透過厚重的雲層,斑駁地灑在黑色的岩石上。
“結束了?”
比爾有些不敢置信。
“幾百年來,讓整個魔法界聞風喪膽的阿茲卡班看守軍團……就被這麼一本書給收了?”
“工具的合理使用,往往能讓工作效率翻倍。”
道格拉斯從石柱上跳了下來,落在庭院中央。
他彎腰撿起那本厚重的龍皮書。
入手冰涼,沉重得像是一塊鉛。
他拿出一根特製的金絲繩索,熟練地將書捆紮好,並在封口處貼上了一張畫著太極圖案的封印符籙。
“好了,電池組收集完畢。”
道格拉斯拍了拍那本書,把它塞進那個施了無痕伸展咒的口袋裡。
“接下來,該去看看我們的第二批特殊人才了。”
他抬起頭,看向面前這座巍峨的、三角形的黑色堡壘。
失去了攝魂怪的環繞,這座建築顯得更加死寂,像是一個巨大的、空洞的墳墓。
“小天狼星,把快艇靠過來。”
“我們直接走正門。”
五分鐘後。
幾個人彙集在阿茲卡班正門口。
“裡面……還有活人嗎?”
“當然有。”
道格拉斯看著眼前這座宏偉建築。
“雖然精神狀態可能不太好,但作為我們研究中心的預備役員工,只要腦子裡的知識還在,哪怕是瘋子也是好瘋子。”
道格拉斯率先邁步走了進去。
“走吧。”
“記住我們的口號:不拋棄,不放棄。”
“哪怕他是貝拉特里克斯,我們也要給她一個重新做人、努力寫論文的機會。”
比爾忍不住笑了出來,握緊了魔杖,快步跟了上去。
“希望她到時候看到那堆麻瓜課本的時候,還能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