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他是怎麼弄出改良狼毒藥劑的?”
伏地魔的聲音低沉,帶著危險的氣息,每個字都讓斯內普神經緊繃。
似乎只要一句話不對,他今天就別想走出這個城堡。
“改良狼毒藥劑,可不是加點糖那麼簡單。那是把整個魔藥的結構重新組合,把狼毒因子從根子上剝開。”
他指了指桌上的書。
“就算是我,也是看了這些麻瓜的理論,才明白那種改良是甚麼意思,這已經偏離了魔法,但又完全不是麻瓜手段。”
“告訴我,西弗勒斯。他對血脈、對生物結構這些知識,究竟是從哪學來的?”
“霍格沃茨的圖書館裡,難道還有我不知道的,關於生命鍊金術的禁書?”
大廳裡又一次安靜下來。
盧修斯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自己聽了不該聽的秘密被滅口。
斯內普還單膝跪著,腦子飛快的轉動。
道格拉斯那個混蛋確實沒怎麼上過魔藥課,他的時間不是花在禁林裡烤肉,就是花在研究怎麼把麻瓜的東西弄進學校。
改良狼毒藥劑?
他也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搞出來的。
但斯內普不能這麼說。
他得給伏地魔一個理由,一個能讓伏地魔信服,並且繼續在原本安排的路上狂奔的理由。
“麻瓜。”
斯內普咬著牙,像是這個詞燙嘴一樣,從牙縫裡擠了出來。
“甚麼?”伏地魔眯起了眼睛。
“我說,是麻瓜,主人。”
斯內普抬起頭,臉上扯出一個又苦又帶點嘲諷的笑。
“您可能高估他了。他沒甚麼高深的古代魔法傳承,也沒發現甚麼秘密禁書。”
“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麻瓜崇拜者。”
“他整了一堆麻瓜的知識,有些我也不知道算不算麻瓜的,但他老掛在嘴邊,甚麼分子料理,甚麼低溫萃取,甚麼美拉德反應……”
斯內普一邊編造——其實大部分是事實,只是換了種語氣說出來——一邊觀察伏地魔的表情。
“他的那些理論,應該是從麻瓜那裡學來的。”
“不止這些。”
斯內普好像想起了甚麼不好的事,臉上露出藏不住的厭惡。
“去年復活節假期。”
“他帶著霍格沃茨的學生,搞了一次所謂的研學。”
“研學?”伏地魔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眉頭緊鎖。
“是的,研學。他帶著一群小巫師,坐著麻瓜那種噴黑煙的大巴車,去參觀了一家麻瓜製藥廠。”
斯內普的語氣聽起來很荒唐。
“他讓他們穿著白色的短褂子,不是巫師袍,還戴著藍帽子,看起來滑稽的很,站在玻璃窗後面,看那些麻瓜機器怎麼把藥粉壓成片。”
“他甚至還讓學生去記那些機器的轉速!”
“簡直是巫師的恥辱。”
斯內普憤憤不平的總結。
“改良狼毒藥劑的靈感,應該就是從那裡來的。他老說,巫師的攪拌棒太落後了,麻瓜的離心機才是未來的方向。”
伏地魔聽著,臉上的表情卻沒有像斯內普想的那樣露出鄙夷。
伏地魔那雙紅色的眼睛反而越來越亮。
他嘴角甚至微微上揚,勾起一個古怪的笑容。
“離心機……壓片……轉速……”
伏地魔喃喃自語,目光落在了手邊那本《工業製藥流程概論》上。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伏地魔突然神經病地笑了起來,笑聲在大廳裡迴盪,蠟燭的火苗都跟著抖動。
“我早該想到的。”
他站起身,黑袍翻滾,飄到斯內普面前。
“西弗勒斯,你還是被巫師的傲慢矇蔽了雙眼。”
“傲慢?”斯內普愣住了,這次他是真的沒演。
“是的,傲慢。”
伏地魔伸出蒼白的手指,虛空點了點斯內普的腦袋。
“你只看到麻瓜的弱小,看到他們沒有魔力。但福爾摩斯,那個狡猾的傢伙,他看到了麻瓜為了彌補這一點而發展出的另一種力量。”
“秩序、精準,還有可複製性。”
伏地魔的聲音變得狂熱起來。
“巫師熬魔藥,靠的是經驗、手感和運氣。每個人熬出來的都不一樣。”
“但麻瓜不一樣。他們的機器轉一萬次,結果都一樣。所以他才能改良狼毒藥劑,因為他引入了那種數學般的精準。”
“我……我從沒從這個角度想過,主人。”
斯內普低下頭,心裡卻在瘋狂吐槽:道格拉斯那叫精準嗎?他那是亂燉!他那是把所有材料扔進去看誰命大!
但嘴上,他必須順著這位已經陷入誤區的主人說下去。
“您的智慧照亮了盲區。這麼說來,他那些古怪的舉動……”
“都是偽裝。”
伏地魔斷言,語氣很肯定。
“他用火鍋和其他荒唐事來掩飾自己真正的研究。甚至麻瓜的手段都是偽裝。他絕對還有不為人知的東西。”
“真陰險……真高明。”
伏地魔轉過身,重新走回長桌後,那眼神更加疑惑,下意識將目光落在那些小說上。
斯內普不動聲色,但是內心嘆了口氣。
看來黑魔王沒有按照道格拉斯的設想,開始走上麻瓜化道路。
不對......
他突然覺得,引導黑魔王去重視麻瓜技術,也只是道格拉斯的表面目的。
對方真正要做甚麼他也不知道。
雖然如此,斯內普還得按照計劃好的內容繼續說下去。
他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平滑與油膩,彷彿剛才的真情流露只是一場幻覺。
“主人,或許正因如此。他再次想方設法回到霍格沃茨之後,其實在傳統魔法上並不重視,而是更多的偏向管理和全新的教學理念。”
伏地魔抬起頭,示意他繼續。
斯內普的臉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屬於老派巫師的困惑與不屑。
“他引入一些麻瓜的教學理念。比如,他讓學生們進行一種叫晨跑的集體活動,說是能鍛鍊意志。他還搞出一個甚麼教務處……”
“他將這些歸為一種他稱之為管理學的麻瓜玩意兒。”
斯內普的語氣裡充滿了輕蔑。
“甚至連鄧布利多,那個老糊塗,最近也在看一本叫《教育心理學》的書,說是要向福爾摩斯學習如何管理學生。”
斯內普微微躬身,姿態謙卑而疏離。
“所以,主人,我並不知道他到底在背後做了甚麼。
因為當年的矛盾,以及他總是和那群人走得太近,我們之間幾乎沒有任何交流。
我所有的瞭解,都僅限於他作為一個教授,在公開場合表現出來的這些……荒唐行徑。”
他說完了。
這一次,伏地魔卻沒有說話。
盧修斯在角落裡幾乎停止了呼吸,他能感覺到房間裡的氣壓正在以一種可怕的方式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