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福家懸崖邊的古堡,今夜格外冰冷。
窗外狂風夾著雨點,不知疲倦的拍打著那些狹窄的窗戶。
主廳裡沒有點燈,只有壁爐裡燃燒的綠色魔法火焰,投下搖曳不定的光影。
伏地魔坐在一張高背的扶手椅上。
他蒼白的臉在綠光下顯得很陰沉,紅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條危險的細線。
那隻修長的手,正緊攥著一本封面花哨的書。
如果霍格沃茨的學生在這裡,會發現這正是道格拉斯·福爾摩斯教授在麻瓜出版社發行的暢銷小說——《魔法學徒》。
“荒唐……真是荒唐!”
伏地魔猛的將書摔在鋪滿灰塵的橡木長桌上。
書頁嘩啦啦的翻動,停在主角用“系統”兌換神器的章節。
“盧修斯!”
他發出嘶啞的喊聲,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震落了天花板的幾縷灰塵。
一直像雕塑般站在陰影裡的盧修斯·馬爾福,渾身一顫,立刻快步上前,在長桌前單膝跪下。
“主人,我在。”
盧修斯的頭垂的很低,原本引以為傲的鉑金長髮此刻有些凌亂,這幾天他過得不比阿茲卡班的囚徒輕鬆。
“這就是你找來的資料?關於那個福爾摩斯的全部底細?”
伏地魔指著桌上堆成小山的書籍——《巫血沸騰》、《黑巫師法則》、《褻瀆》……甚至還有一本《冰與火之歌》的麻瓜小說。
“是的,主人。”
盧修斯的聲音發顫,他不敢抬頭看主人的眼睛。
“這是麻瓜和魔法界市面上能買到的,所有署名為愛吃香蕉的平頭哥——也就是福爾摩斯本人的著作。還有一些他早年遊歷歐洲的零散記錄。”
“一堆廢紙!一堆充滿了狂妄幻想的垃圾!”
伏地魔站起身,憤怒的揮舞手臂,沒有魔杖的手指在空氣中劃過,帶起一陣焦躁的魔力波動。
“甚麼系統?甚麼穿越?他是在嘲弄魔法的本質!
他在書中描寫的法術構建原理,根本不符合基本的魔法邏輯!
沒有魔文支撐,沒有魔力迴路,甚至連咒語都是隨口胡編的!”
他胸口劇烈起伏,被書裡的內容氣得不輕。
書中那種主角動不動就“逆天改命”、“莫欺少年窮”的論調,讓他感到生理上的噁心。
這不只是文學審美的衝突,更是世界觀的碰撞。
但最讓他憤怒,也最讓他恐懼的是——書裡的理論看起來再荒謬,那個該死的道格拉斯·福爾摩斯,卻真的擁有著他在書中描述的那種力量。
那種不需要魔杖就能施展的雷電,那種詭異的空間禁錮,還有……
伏地魔下意識的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即使隔著厚重的黑袍,他依然能感到那行刻在他靈魂深處的文字在微微發燙。
——歡迎湯姆·裡德爾先生回歸裡德爾家族。
這行字,像一個永不閉合的傷口,時刻提醒著他在墓地遭受的侮辱。
只要他一閉眼,腦海裡就會浮現出自己在那股不可抗拒的血脈力量控制下,向那個男人九十度鞠躬的畫面。
“這不可能毫無關聯……”
伏地魔重新坐回椅子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那雙紅眼睛死死盯著桌上的書堆,像是要用目光將它們燒成灰燼。
“他能把這種力量寫進書裡,說明他早就掌握了某種我不知道的規則。”
“我要破解它。”
伏地魔喃喃自語,聲音變得陰冷。
“我要把他的秘密,從這些字裡行間,哪怕是標點符號裡,一個個摳出來。”
他伸出手,重新拿起那本《魔法學徒》,忍著強烈的厭惡,翻到了關於“血脈覺醒”的那一章。
“去,把那個坩堝拿過來。”
他對盧修斯下令。
“是,主人。”
盧修斯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動作麻利的從角落裡搬來一個還在冒著紫色煙霧的坩堝。
坩堝裡翻滾著一種濃稠的暗紅色液體。
那是伏地魔這幾天幾乎不眠不休,嘗試了上百種古老的血緣追溯魔藥後得到的半成品。
他要搞清楚,為甚麼用了道格拉斯的血復活後,自己會受到對方的控制。
那血液裡,到底藏著甚麼?
伏地魔挽起袖子,露出一截蒼白的小臂。
他從桌上拿起一把銀質小刀,毫不猶豫的在手腕上劃了一道口子。
鮮紅的血液流出,滴入坩堝。
“滋滋——”
坩堝裡發出一陣腐蝕聲,紫色的煙霧瞬間變成了黑色,一股焦糊味瀰漫開來。
伏地魔死死盯著坩堝內的變化,手中的魔杖(那是他搶來的盧修斯的魔杖)有節奏的攪動著。
“顯形……本源追溯……血脈剝離……”
他念誦著一個個晦澀的古代咒語,每個音節都蘊含著黑暗魔力。
然而。
十分鐘過去了。
半小時過去了。
坩堝裡的液體除了變得更臭、更渾濁之外,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變化。
沒有顯示出任何特殊的魔法標記,沒有分離出任何外來的詛咒成分。
這就是一份普普通通的、健康的、充滿了活力的巫師血液。
甚至比他原來的身體還要健康。
“啪!”
伏地魔手中的銀刀被他捏得變形,狠狠砸在地上。
“為甚麼?!”
他低吼著,猩紅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為甚麼沒有任何異常?如果血液本身沒有問題,那控制權是從哪裡來的?難道是靈魂?還是某種更高維度的契約?”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
他在魔法的領域裡探索得如此之深,自詡走得比任何人都遠。
可現在,他卻被困在一個看似簡單的生理謎題面前,束手無策。
盧修斯站在一旁,看著瀕臨狂躁的主人,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他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幾塊烤好的羊排和一杯紅酒——這是他按照“僕人”的本分準備的晚餐,雖然他知道主人現在可能根本不想吃東西。
但他必須做點甚麼,否則這種令人窒息的沉默會讓他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