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們,先生們!”
鄧布利多的聲音在魔法的加持下,清晰地響徹整個禮堂,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他站起身,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但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卻多了一份往日罕見的莊重。
“首先,我代表霍格沃茨,再次歡迎我們遠道而來的朋友,來自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各位。”
禮堂裡響起禮貌而熱烈的掌聲。
“在過去的幾個月裡,我們共同見證了三位勇士的非凡勇氣與智慧。”鄧布利多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全場,“他們面對噴火的巨龍,潛入黑暗的湖底,闖出那座充滿了未知的迷宮。”
“他們向我們所有人證明了,魔法世界最寶貴的品質,並非僅僅是強大的魔力,更是勇氣、智慧,以及在面對挑戰時,永不言棄的協作精神。”
他的視線在三位勇士身上逐一停留。
“塞德里克的穩健,芙蓉的靈動,以及威克多爾的堅韌,都是我們這個時代的驕傲。”
“今晚,讓我們為勇士舉杯!”
“為勇士!”禮堂裡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高腳杯清脆的碰撞聲此起彼伏。
隨著鄧布利多宣佈晚宴正式開始,頒獎典禮也隨之拉開帷幕。
麥格教授走上前來,她展開一卷羊皮紙,聲音莊重而清晰。
“現在,我宣佈,三強爭霸賽的最終比賽結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季軍,來自布斯巴頓魔法學院的勇士——芙蓉·德拉庫爾!”
布斯巴頓的餐桌上爆發出優雅而熱烈的掌聲,芙蓉的同學們驕傲地揮舞著藍色的絲綢手帕。
芙蓉站起身,雖然臉上帶著一絲遺憾,但依舊保持著無可挑剔的優雅。
她在全場的注視下,像一隻驕傲的天鵝,步履輕盈地走向主賓席。
馬克西姆夫人親自站起來迎接她,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自豪與疼愛。
“你做得非常出色,芙蓉。”
馬克西姆夫人張開雙臂,給了芙蓉一個大大的擁抱,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你向他們展示了,媚娃的血統中不僅有火焰,更有鋼鐵般的意志。”
“謝謝您,校長女士。”芙蓉的眼眶微微泛紅,“我……我學到了很多。”
她從麥格教授手中接過一枚刻有三校標誌的銀質獎牌和一本厚厚的《古代魔文珍本圖鑑》,然後轉身,向全場深深鞠躬。
掌聲再次響起。
“亞軍,”
麥格教授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她的語氣裡多了一絲同情。。
“來自德姆斯特朗學院的勇士——威克多爾·克魯姆!”
禮堂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掌聲依舊熱烈,但其中夾雜著許多同情的目光。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校長,在比賽中途可恥地拋棄了他。
克魯姆沉默地站起身,他那壯碩的身影此刻顯得格外孤獨。
他面無表情地走上臺,每一步都像踩在冰冷的石頭上。
這一次,是鄧布利多親自走上前。
“威克多爾,”
鄧布利多將一枚德姆斯特朗的特別榮譽勳章交到他手中,他的聲音溫和而有力,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我代表三強爭霸賽組委會,也代為轉達德姆斯特朗董事會的歉意,授予你這份榮譽。它證明了你的堅韌與強大,這份榮譽,只屬於你個人。”
然後,他向前一步,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一個領導者的失敗,不應由他的人民來揹負。你的勇氣,威克多爾,霍格沃茨有目共睹。這裡永遠歡迎你。”
克魯姆的肩膀微微一顫,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複雜的情緒。
他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接過了那枚冰冷的勳章。
回到座位時,他感覺那枚勳章在他的掌心裡,有了一絲溫度。
“現在……”
麥格教授深吸一口氣,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抑制不住的驕傲與激動。
“……20世紀最後一場三強爭霸賽的冠軍是——”
整個禮堂安靜得能聽到蠟燭燃燒的噼啪聲。
“——霍格沃茨的勇士——塞德里克·迪戈裡!”
“轟——!”
赫奇帕奇的長桌瞬間沸騰了!
歡呼聲、尖叫聲、口哨聲混合在一起,像一股沖天的巨浪,幾乎要掀翻禮堂那被施了魔法的星空天花板!
無數黃色與黑色的綵帶從天而降,赫奇帕奇的獾旗在空中狂舞。
塞德里克幾乎是被他的同學們推搡著站起來的。
他在潮水般的掌聲中走上前,每一步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鄧布利多親自從主賓席上捧起了那座巨大的、在燭光下閃閃發光的三強杯。
“塞德里克,”
鄧布利多的聲音充滿了讚許。。
“你用行動證明了,忠誠、正直、堅韌與不畏艱辛,這些赫奇帕奇最寶貴的品質,同樣是鑄就冠軍的基石。
舉起它吧,孩子,這座獎盃屬於你,更屬於霍格沃茨!”
塞德里克深吸一口氣,用微微顫抖的雙手,接過了那沉甸甸的獎盃。
當他將獎盃高高舉過頭頂的那一刻,全場起立,掌聲雷動!
“塞德里克!塞德里克!”
赫奇帕奇的學生們瘋狂地跺著腳,喊著他的名字。
其他三個學院雖然沒有赫奇帕奇那麼瘋狂。
但也十分亢奮。
掌聲經久不息。
麥格教授不得不揮動魔杖,讓自己的聲音再次響徹禮堂。
“現在,讓我們聽聽冠軍的感言!”
塞德里克放下獎盃,他走到臺前,看著臺下那一張張激動而友善的面孔,臉上露出了一個真誠而略帶羞澀的笑容。
“哇哦……”
他開口,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飄。。
“說實話,我……我完全沒準備獲獎感言,因為我從沒想過還有這個環節。”
臺下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
“首先,”他的目光投向芙蓉和克魯姆,“我要對兩位了不起的對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轉向芙蓉:
“芙蓉,你的魔法像詩一樣優美,你的勇氣更令人折服。能與你同場競技,是我的榮幸。”
芙蓉微笑著向他點頭致意。
他又轉向克魯姆:
“威克多爾……夥計,你是我見過的最強悍的對手。真的,和你比賽,壓力太大了!但我由衷地敬佩你那永不放棄的意志。”
克魯姆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罕見的、表示認可的表情。
“然後,”
塞德里克的目光轉向了赫奇帕奇的長桌,他的聲音變得響亮而激動。。
“我要感謝我的學院!感謝斯普勞特教授!感謝每一個為我加油吶喊的赫奇帕奇!這座獎盃,不是我一個人的,它屬於我們每一個人!我們是冠軍!”
“嗷——!”赫奇帕奇的餐桌再次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這場比賽教會了我很多,但最重要的一點是:勝利,有時並不在於你擊敗了多少對手,而在於你收穫了多少朋友,以及,你是否守住了自己內心的準則。”
“真正的榮耀,不是舉起這座獎盃的瞬間,而是在面對誘惑和困難時,依舊選擇善良與正直的每一個瞬間。”
他再次高高舉起獎盃,聲音洪亮而真摯。
“所以,讓我們為友誼舉杯!為三校之間這份來之不易的、超越了競爭的團結精神,乾杯!”
“為友誼!”
這一次,歡呼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熱烈,更加發自肺腑。
禮堂外的走廊,與裡面的熱烈喧囂彷彿是兩個世界。
月光落下,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福爾摩斯!”
一個沙啞、壓抑著滔天怒火的聲音,在道格拉斯身後響起。
道格拉斯停下腳步,轉過身,平靜地看著那個拄著柺杖,一步步逼近的、傷痕累累的老傲羅。
“晚上好,阿拉斯托。”
道格拉斯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打招呼。
“不去享受晚宴,找我有甚麼事嗎?是想討論一下關於提高傲羅辦公室退休金福利的提案嗎?如果是關於教務處的事情,你可能得等你的正主任回來。”
“別跟我耍花招!”
穆迪的魔眼死死地鎖定著他,那隻完好的眼睛裡噴出怒火。
“你知道我想問甚麼!”
他猛地用柺杖敲擊著地面,發出“梆”的一聲悶響。
“你,還有鄧布利多!你們早就知道那個雜種是個冒牌貨!你們眼睜睜地看著他用我的臉,在霍格沃茨裡待了一整個學年!”
“是的,我知道,不過校長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道格拉斯坦然承認。
“你們把我當成甚麼?一個誘餌?一個無足輕重的、可以隨時犧牲的棋子?!”穆迪咆哮道。
“從戰術角度來說,阿拉斯托,你確實是整個計劃中最完美的誘餌。”
道格拉斯的聲音冰冷而客觀。
“你的偏執,你的警惕,你的戰鬥經驗,都讓小巴蒂的偽裝變得天衣無縫。這為我們爭取了足夠的時間,去佈局一個更大的陷阱。”
“去你媽的陷阱!”
穆迪徹底被激怒了。
“那哈利呢?!你們也拿他的命去冒險?!”
“哈利很安全。”
道格拉斯淡淡地說。
“從頭到尾,他都在我們的保護之下。事實上,他甚至不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你在他心裡地位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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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迪沉默了,粗重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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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幾個幽靈的身影一閃而過。
差點沒頭的尼克看著這邊,胖修士則是聳聳肩,而血人巴羅,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你看到了,阿拉斯托。”
道格拉斯整理了一下自己完美無瑕的衣領。
“有些東西,天生就不喜歡我。但這並不妨礙計劃的成功。”
穆迪冷哼了一聲。
他還真以為自己啥都不知道呢。
當初就是衝著這小子在學校的事蹟,才想招對方進入傲羅部隊。
過了許久,穆迪那因為憤怒而緊繃的肩膀,才終於垮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這個總是帶著一絲玩味笑容,卻做出了連鄧布利多都未必敢想的事情的傢伙,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接下來是甚麼計劃?”
穆迪終於問出了那個他最關心的問題,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認命般的疲憊。
他被關了一年,世界已經變成了他完全不認識的樣子。
道格拉斯沒有立刻回答,反而丟擲了一個問題:
“ 那你還繼續擔任霍格沃茨的教務處副主任?”
穆迪搖了搖頭,那隻完好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自嘲,有釋然,也有一絲不甘。
“神秘人回來了,”
他緩緩說道,聲音裡沒有了剛才的咆哮,只剩下一種屬於老兵的沉重。。
“我知道,鄧布利多剛才已經告訴我了。”
“他說我們老了。”
他彷彿在對自己說,又彷彿在對道格拉斯說。
“這個時代,已經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天下了。”
他想起了剛才在宴會廳裡看到的那些年輕人,那個沉穩謙遜的冠軍塞德里克。。
那個從刻板書呆子變得眼神堅毅的珀西·韋斯萊。
還有那個一臉陽光、圍著一個媚娃血統的姑娘打轉的比爾·韋斯萊……
這個世界,真的不一樣了。
“但我作為曾經的傲羅,”
穆迪的話鋒一轉,那股屬於傳奇戰士的悍勇之氣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還是要和曾經的戰友站在一起。”
他的魔眼再次瘋狂轉動,死死地鎖定道格拉斯。
“我不知道你有甚麼計劃,魔法部在你眼裡是甚麼角色。”
“我知道你很特殊。”
“下午我在教務處辦公室,還有從布萊克那小子那兒,聽說了不少你的事情。”
穆迪的腦海裡,閃過小天狼星和盧平的報告,那些聽起來就像天方夜譚一樣的情報。
甚麼“認知作戰”,甚麼“陽謀”,甚麼“掠奪者動力公司”,甚麼“狼人畢業典禮”……
他一個字都聽不懂,但他知道,這些東西組合起來,形成了一種全新的、他從未見過的戰爭模式。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就是這一切的中心。
伏地魔回來了,但道格拉斯似乎一點也不擔心。
就好像……那只是他龐大計劃中,一個微不足道的變數。
穆迪看著道格拉斯,看了很久很久。
他想從那張平靜的臉上,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但他失敗了。
那張臉,就像深不見底的黑湖,平靜無波,將所有的秘密都隱藏在深處。
最終,穆迪沉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伸出那隻飽經風霜的、佈滿傷疤的手,在道格拉斯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
那不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鼓勵。
那是一個老兵,對另一個來自不同時代、卻同樣走在最前線的戰士的,一種笨拙的、無言的認可與託付。
“好吧,教授。”
穆迪的聲音沙啞,卻前所未有的清晰。
“我不是你的學生,也搞不懂你那些花裡胡哨的玩意兒。”
“但是,”
他收回手,拄著柺杖,轉身準備離開。
“當你需要一根懂得如何戰鬥的魔杖時,你知道去哪裡找我。”
說完,他沒有再回頭,拖著那條沉重的假腿,一步一步,消失在走廊的陰影裡。
“梆……梆……梆……”
那獨特的、富有節奏的聲響,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越來越遠,直至徹底消失。
道格拉斯獨自一人站在月光下,沉默了許久。
他抬起頭,看向禮堂的方向,那裡的歡聲笑語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