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該死的道格拉斯·福爾摩斯!
他的魂器,他永生的根基,竟然被對方像報菜名一樣,當眾一一揭曉!
日記本……戒指……掛墜盒……冠冕……聖盃…… 甚至連自己還未製作的、未來的魂器納吉尼,都被對方用一個該死的捕鼠籠抓走了!
這已經不是計劃暴露的問題了!
這是他的靈魂,被對方攤在手術檯上,一刀刀、一片片地公開解剖!
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鄧布利多?
不可能!
那個老蜜蜂雖然強大,但他並不具備這種洞察一切的能力!
否則十三年前他就不會贏得那麼僥倖!
福爾摩斯……又是福爾摩斯!
一種巨大的、不祥的預感,再次像冰冷的海水般將他淹沒。
他最完美的計劃……出問題了!
而且是大問題!
小巴蒂為甚麼還沒出現?
斯內普那個叛徒到底扮演了甚麼角色?
還有這群看似忠誠,實則各懷鬼胎的食死徒!
伏地魔猛地轉過身,那雙猩紅的眼睛,如兩道利劍,再次死死地釘在了盧修斯的身上。
他要重新審視他所有的僕人。
尤其是這個,在關鍵時刻“救”了自己,又恰好為自己提供了這麼一個完美藏身之所的,狡猾的盧修斯·馬爾福!
盧修斯感覺自己像是被蛇怪盯住的獵物,全身的血液幾乎都在瞬間凝固了。
他能感覺到伏地魔那如有實質的、冰冷的目光,正在他的臉上、他的身上。
一寸寸地來回掃視,彷彿要穿透他的皮肉,直視他靈魂深處的秘密。
“主人……”盧修斯的喉嚨有些發乾。
“盧修斯。”
伏地魔的聲音出奇的平靜,但這種平靜,比任何咆哮都更讓盧修斯感到恐懼。
“你做得很好。”
伏地魔緩緩開口,甚至朝著他走了兩步,那張蛇一樣的臉上,竟然擠出了一個可以被稱之為“讚許”的表情。
“在所有人都被那個福爾摩斯嚇破了膽,作鳥獸散的時候,只有你,還記得你的主人。”
“在所有人都只想著如何逃命的時候,只有你,為我準備好了後路。”
盧修斯的心臟狂跳,但他臉上卻露出了受寵若驚的狂喜。
“能為主人分憂,是馬爾福家族至高無上的榮耀!”
他深深地低下頭,掩飾住眼中一閃而過的驚懼。
“很好,非常好。”
伏地魔似乎對他的回答極為滿意。
他踱到盧修斯面前,伸出那隻蒼白、修長、指節分明的手,輕輕拍了拍盧修斯的肩膀。
這個動作讓盧修斯全身的肌肉都瞬間繃緊了。
然後,他聽到了那個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最終的審判。
“那麼,我忠誠的僕人,”
伏地魔的聲音輕柔得像情人的耳語,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把你魔杖給我。”
來了!
盧修斯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他知道這是試探,是伏地魔在經歷了巨大背叛和羞辱後,對身邊唯一還“看似”忠誠的僕人,所進行的、最直接、也最致命的忠誠度測試!
交,還是不交?
交出魔杖,他就徹底淪為砧板上的魚肉,生死只在伏地魔一念之間。
不交?
他毫不懷疑,自己會在下一個瞬間,被眼前這個失去魔杖卻依舊無比強大的黑魔王。
用某種他無法想象的黑魔法,撕成碎片。
那個姓福爾摩斯的魔鬼!
他做的一切,就是為了把所有壓力都轉移到自己身上!
盧修斯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的臉上,因為極致的恐懼和內心的天人交戰,浮現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僅僅持續了半秒鐘的猶豫。
但這半秒的猶豫,已經足夠讓伏地魔那雙猩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冰冷的寒光。
然而,就在伏地魔即將發作的瞬間,盧修斯的臉上,那絲猶豫迅速被一種決絕的、破釜沉舟般的忠誠所取代。
他沒有去解開掛在腰間的魔杖套。
他做出了一個讓伏地魔都感到微微意外的動作。
他“哐當”一聲,單膝跪地,雙手將那根他從不離身的、象徵著馬爾福家族地位與財富的蛇頭手杖,高高地舉過了頭頂。
“主人!”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充滿了孤注一擲的狂熱。
“我的魔杖,它一直在這裡,隨時準備聽候您的差遣!”
“但現在,我懇請您收下的,不僅僅是我的魔杖。”
“還有這根手杖,這件傳承了馬爾福家族數百年榮耀的鍊金物品,以及……
我,盧修斯·馬爾福,和整個馬爾福家族,對您永不動搖的忠誠!”
他的頭顱深深地垂下,姿態卑微到了極致。
伏地魔沉默了。
他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根在月光下閃爍著銀光的蛇頭手杖,又看了看跪伏在地上,彷彿獻上了一切的盧修斯。
那半秒的猶豫,究竟是面對君王威嚴時的本能恐懼,還是……另有圖謀?
而此刻這番堪稱完美的、將忠誠與奉獻演繹到極致的表演。
又是否只是為了掩蓋那半秒的真實想法?
伏地魔沒有立刻去接那根手杖。
他只是站在那裡,帽兜下的陰影將他那張蛇一樣的臉孔,隱沒得更深。
那雙猩紅色的眼睛。。
像兩簇在地獄業火中燃燒的鬼火,死死地盯著盧修斯。
“盧修斯。”
伏地魔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記得,你似乎並不習慣單膝下跪。”
“這種禮節,我只在那些愚蠢的、試圖向我搖尾乞憐的狼人身上見過。”
盧修斯的心臟猛地一縮,冷汗瞬間浸透了緊貼後背的絲綢襯衣。
他聽出了那平靜話語下,潛藏的殺意。
“主人,面對您至高無上的榮光,任何禮節都不足以表達我內心的敬畏!”
盧修斯將頭埋得更低,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微微顫抖,聽起來卻更像是發自肺腑的忠誠。
“能親眼見證您的歸來,是我,是整個馬爾福家族,此生最大的榮耀!”
“榮耀?”
伏地魔輕聲重複著這個詞,像是在品味一顆沾了毒的糖果。
他緩緩踱步,繞著跪在地上的盧修斯走了一圈,那姿態,像是在審視一件即將被他親手敲碎的昂貴瓷器。
“十三年前,你們也曾宣誓過同樣的榮耀。”
“但當我最需要你們的時候,你們卻像一群被獵犬嚇破了膽的耗子,躲在各自的洞裡,假裝甚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