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布麗則擔憂的看著姐姐在幻象裡掙扎,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只有赫敏,她嚴肅的放下了手裡的叉子,目光銳利的掃過三個戰場,快速分析起來。
“不對,這是福爾摩斯教授在逼他們打破理想化。”
赫敏說。
“這不是簡單的戰鬥,是意志的拷問。
他想讓勇士明白,你愛的人,不是你想象中那個完美的、需要被拯救的符號。
當你必須和她戰鬥時,你該怎麼選?”
氣泡空間裡,三位勇士已經打得非常艱難。
克魯姆一開始束手束腳,他沒法對自己喜歡的女孩下重手。
但“赫敏”的攻擊卻越來越狠,那種純粹為力量而生的強大,正是他過去盲目追求的東西。
當這份力量變成刀子對準自己時,他才明白那有多冰冷空洞。
一道惡咒在他肩膀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劇痛讓他徹底清醒了。
他看著“赫敏”那張沒表情的臉,從那雙空洞的眼睛裡,他彷彿看到了過去偏執的自己。
他怒吼一聲,屬於德姆斯特朗的狂野力量終於爆發。
不再留手,用更強的力量、更快的速度、更狠的魔咒全面壓制回去。
他已經明白,真正的戰鬥需要守護的決心,而不是多餘的感情。
另一邊,芙蓉在妹妹製造的幻象裡被折磨得快要崩潰了。
就在她快要被“父母被烈火吞噬”的幻象擊垮時,她眼角瞥見了浴血奮戰的克魯姆,和雖然狼狽卻仍不願傷害對手的塞德里克。
她渾身一震,身為勇士的驕傲讓她瞬間清醒過來。
眼神一冷,藍色的眸子裡再沒了迷茫。
一道帶著寒氣的冰凍咒從她杖尖噴出,並沒有打向“加布麗”。
而是瞬間將她周圍所有的幻象凍成了冰雕,然後“嘩啦”一聲,碎了一地。
接著,不等對手反應,一記精準的昏迷咒,乾脆利落的打中了“加布麗”。
最痛苦的,是塞德里克。
正直與善良,在這一刻成了最致命的弱點。
他無法對秋·張那張熟悉的臉施展任何強力的魔咒,他只想把她打暈,帶回岸上,然後去找道格拉斯那個混蛋算賬。
可每一個昏迷咒的起手式,都在與她目光相接的瞬間,化為泡影。
他只能狼狽地防守,躲避著“秋·張”那越來越快的、招招致命的攻擊。
隨著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體力與魔力都在飛速消耗。
道格拉斯那句輕描淡寫的“一點小小的副作用”,此刻反覆刺穿著他的神經。
憤怒與無力感交織,幾乎要將他吞噬。
“秋·張”似乎完全洞悉他的內心,一次近乎致命的攻擊直刺他的心臟。
塞德里克知道,自己再不做決斷,就會死在這裡。
他看著那張近在咫尺、混雜著自己所有美好回憶的臉龐,最終,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發誓,上岸以後一定要找福爾摩斯教授對峙!
質問他為甚麼!
於是他放棄了瞄準,放棄了所有的直接攻擊與防守。
不能傷害她,但他必須阻止她!
隨後他將魔杖指向天空,用盡最後的氣力。
一個不分敵我,但絕對不會造成致命傷害的群體昏迷咒。
這是他能為這場營救行動,付出的最溫柔也最決絕的全部。
“昏昏倒地!”
柔和的紅色光芒以他為中心,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區域。
“秋·張”的幻象動作一滯,應聲倒下。
而塞德里克自己,也在咒語的光芒中,帶著一絲“終於結束了”的解脫微笑,緩緩倒地,與他心愛之人的“映象”,一同陷入了沉睡。
克魯姆和芙蓉也已是強弩之末。
他們看著倒下的塞德里克,心中湧起的不是勝利的喜悅,而是準備實施營救計劃第二步的決然。
他們正要上前,將這三個“被詛咒的女孩”帶離此地。
然而,還沒等他們邁出一步,異變陡生。
那三個倒下的“映象戰鬥體”,身體沒有流血,也沒有保持昏迷。
而是在一陣柔和的閃光中,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被陽光穿透的晨霧一樣,化為無數閃爍的光點,悄然消散在氣泡空間裡。
假的…… 這個念頭,如同晴天霹靂,在三位勇士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們呆立在原地,怔怔地看著那光點徹底融入湖水,彷彿從未存在過。
所有的掙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束手束腳,所有那份想要“拯救”的決心。
和那股準備向道格拉斯復仇的怒火……在這一刻,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荒誕的笑話。
他們終於明白了。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營救,而是一場冷酷的審判。
審判的不是他們的魔咒,而是他們的內心。
道格拉斯根本沒有詛咒任何人。
他只是將他們內心深處對愛人的“理想化投射”具象化,然後逼著他們,親手將這份理想打得粉碎。
他們此刻的領悟,終於與湖底火鍋包廂內赫敏的分析,在兩個截然不同的空間裡,達成了沉重的重合。
此時,三人對視一眼,出去以後,絕對要讓他們好看。
那口煮著火鍋的坩堝與泡泡鬼臉,隨著映象的消失而隱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巨大的黑色玄武岩祭壇,開始發出“轟隆隆”的悶響,緩緩向下沉入黑暗。
在它原本懸浮的位置,一個幽深、黑暗的、不知通往何處的真正通道,顯露了出來。
三位勇士互相攙扶著站起,他們看著那條漆黑的通道,臉上再無之前的憤怒與焦急。
只剩下一種被徹底掏空後的疲憊,和一種被強行灌輸了殘酷真相後的、沉重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