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青灰,像一塊未經擦拭的舊鐵。
黎明前的霍格沃茨,籠罩在一種詭異的寂靜之中。
成百上千的學生自發地聚集在遠離黑湖的安全區域,他們穿著厚厚的袍子,口中撥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凝結,像無數漂浮的、無聲的嘆息。
三大學校的學生涇渭分明,卻又因共同的期待而沉默地站在一起。
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公開對決,一場集合了霍格沃茨新生代最頂尖力量,對那座不可逾越的魔法奇蹟發起的正面挑戰。
天文塔頂,幾個身影也在注視著這一切。
鄧布利多半月形鏡片後的藍眼睛裡,閃爍著孩童般的好奇與期待。
麥格教授則緊鎖眉頭,臉上滿是擔憂,她手中的羊皮紙幾乎要被捏出褶皺。
斯內普抱著雙臂,嘴角掛著他標誌性的、彷彿能讓牛奶變質的譏諷冷笑,低聲咕噥著:
“一群自大的蠢貨,即將為他們的魯莽付出代價。”
道格拉斯則悠閒地靠柱子上,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
他甚至沒有去看湖邊,只是平靜地對斯內普說:
“教授,別這麼刻薄嘛。見證年輕人用熱情去撞擊一座完美的理論大廈,本身就是一種享受,不是嗎?”
而在黑湖岸邊那座燈火通明的掠奪者動力指揮帳篷裡,氣氛則完全是另一回事。
“各單位注意!香檳已冰鎮,賭盤已封盤!”
弗雷德正對著一個魔法擴音器,用一種戲劇性的腔調大喊。
“客戶的魔力波動正在進入最佳攻擊視窗!”
喬治則像一個真正的工程師,目不轉睛地盯著一塊巨大的水晶光幕,上面正以瀑布流的形式,飛速重新整理著密密麻麻的魔法符文和資料。
他們這次並未直接操控大陣,而是像最嚴謹的麻瓜科學家,詳細記錄著防禦體系在全自動模式下,應對不同攻擊時產生的每一絲能量變化。
這對於他們未來的產品迭代,是無價之寶。
“來了!”
弗雷德的眼睛猛地亮起。
幾乎是同一時間,赫敏的聲音透過迅雷輔助儀,冷靜而清晰地傳到每個隊員的耳中。
“佯攻組,塞德里克,開始執行。”
塞德里克帶領他的隊伍率先發難。
數十道絢麗但無害的魔咒,如同一場精心編排的無聲煙花秀,劃破凌晨的寂靜,射向湖東岸。
它們在空中綻放出赫奇帕奇標誌性的金色和黑色光芒,像一群優雅的蒲公英,悄無聲息地飄向那座無形的屏障。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用這些華麗的噪音,吸引防禦法陣的主要魔力。
遠處的學生觀眾發出一陣壓抑的驚歎。
法陣立刻回應,但回應方式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
沒有護盾,沒有反擊。
取而代之的,是韋斯萊藝術家干預魔法協議的啟動。
“哦哦!觸發第一階段舞池驚喜協議!”
指揮帳篷裡,喬治興奮地大喊,手中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瘋狂舞動。
“記錄!冰鼬滑行咒與油脂變形術的完美結合!魔力消耗僅為預期的百分之七十三!”
湖岸邊的地面突然活了過來,像一條塗滿了油脂的巨大泥鰍,瘋狂地扭動著。
所有佯攻組成員腳下一滑,東倒西歪地摔作一團,姿勢狼狽不堪。
同時,空氣中毫無徵兆地響起了一段滑稽、荒誕的小丑音樂,那歡快的節奏,像無數雙看不見的手,在無情地嘲笑每一個倒地的人。
圍觀的學生們先是愣住了,隨即,人群中爆發出難以抑制的、山洪般的爆笑聲。
“保持陣型!不要慌亂!”
塞德里克狼狽地在滑溜溜的地面上維持著平衡,他試圖穩住陣腳,大聲指揮。
但他每挪動一步,腳下都踩出滑稽的滑步,這隻會讓場面顯得更滑稽,像一個不慎闖入冰面的默劇演員。
赫敏透過輔助儀“聽”到了法陣能量的平穩流動,那是一種幾乎沒有波瀾的、近乎嘲諷的平穩。
她立刻判斷出這是陷阱。
“佯攻組吸引了注意力,但並未消耗法陣核心能量。主力隊,按原計劃推進!芙蓉,情緒干擾!”
芙蓉上前一步,她深吸一口氣。
一圈無形的、混合了喜悅與悲傷的複雜情緒場,從她身上擴散開來。
那情緒像濃霧,又像水銀,無聲地籠罩向防禦法陣,試圖迷惑其對“入侵意圖”的判定。
“拉文克勞解咒組,準備!連鎖瓦解咒,預備——”
赫敏緊盯著能量流,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就在此時,防禦陣再次做出應對。
“來了來了!園丁的祝福協議被啟用!”
帳篷裡的弗雷德笑得幾乎要把喬治勒窒息了。
“快看那些拉文克勞精英們臉上的表情!哦,這簡直比五十個金加隆還值錢!”
所有即將施展的攻擊性魔咒的起手式,都被法陣精準地識別。
他們的魔杖尖端,毫無徵兆地強制開出了一朵朵巨大的向日葵。
那些向日葵色彩豔麗,大得像臉盆,還用一種五音不全的、跑調到讓人想捂住耳朵的合唱聲,大聲唱起了讚歌。
解咒組的施法被迫中斷,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一種前所未見的、侮辱性極強的魔法干擾。
和這些相比,道格拉斯的解咒教室簡直就是天堂。
攻擊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尖兵隊用盡了各種方法,從古代魔文到現代組合咒,但都被層出不窮、極具想象力的惡作劇陷阱輕鬆化解。
他們的魔咒,要麼變成一串串五彩斑斕的肥皂泡,在空中悠悠飄散;要麼就被強制附加上滑稽的音效和光影,比如巨怪打嗝的聲音,或是小精靈放屁的彩色煙霧。
這是一場屠殺。
但不是肉體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尖兵隊計程車氣跌至谷底,所有人都感到一種被當成傻瓜戲耍的、深深的無力感。
遠處的笑聲,紮在他們每個人的自尊心上。
“他知道我們的計劃……”
拉文克勞的解咒冠軍學姐喘著氣,臉上滿是挫敗和難以置信。
她引以為傲的計算和邏輯,在絕對的、不講道理的創意麵前,被碾得粉碎。
“我們的每一步,都在他的預料之中。那個所謂的0.7秒缺口,要麼不存在,要麼就是個陷阱。”
士氣跌至谷底,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種智力被碾壓的絕望。
這個魔法陣似乎能預判他們所有的魔法攻擊,然後用一種最戲謔、最不屑的方式作出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