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場鬧劇在霍格沃茨內部發酵到頂點的時刻,道格拉斯·福爾摩斯在《預言家日報》的個人專欄上,發表了一篇全新的文章。
文章的標題是:《論集體無意識在魔法創新中的正向驅動力》。
他在文章裡,用一種極盡讚美的、充滿學術氣息的筆調,不點名地“讚揚”了霍格沃茨最近湧現出的這股“學術新風”。
他稱其為“一種自下而上的、寶貴的探索精神”,是“魔法教育擺脫僵化、回歸本源的偉大嘗試”。
這篇文章,像一桶油,被狠狠地澆在了本就熊熊燃燒的火焰上。
輿論徹底爆炸。
連魔法部的官員們,都在午餐時分開始嚴肅地討論,霍格沃茨是不是在鄧布利多和福爾摩斯的帶領下,又搞出了甚麼足以改變世界魔法格局的新理論體系。
布斯巴頓的校長馬克西姆夫人,親自找到了道格拉斯。
她用一種極為含蓄而優雅的方式,詢問“生態諧振理論”的核心技術,是否可以作為兩校深度合作的一部分,進行技術引進。
德姆斯特朗的校長伊戈爾·卡卡洛夫則更加憤怒。
他認為這是霍格沃茨在公然作弊,是在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更高階的方式作弊。
他直接向國際魔法聯合會提交了正式的抗議信,控訴霍格沃茨嚴重破壞了三強爭霸賽的公平原則。
指揮部教室裡,赫敏看著這一切。
她的計劃,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控制,進入了一個瘋狂的、自我演化的失控階段。
她看著那些狂熱的學生,看著《預言家日報》上那篇將她架在火上烤的文章,看著兩位校長截然不同的反應,第一次對“輿論”這種無形的力量,感到了發自內心的敬畏與恐懼。
“別怕,赫敏。”
金妮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一如既往的冷靜。
“雪球滾起來的時候,你要做的不是阻止它,而是站在它前面,引導它的方向。”
金妮的話,讓赫敏紛亂的心緒,奇蹟般地安定了下來。
與此同時,在霍格沃茨陰冷的地窖深處,斯內普的研究,終於有了“突破”。
在赫敏那個荒謬問題的刺激下,出於一個頂尖魔藥大師的本能和對道格拉斯的警惕,他真的把自己關在了辦公室裡。
他翻遍了所有關於義大利魔法植物的典籍,最終,在一本極其冷僻的、幾乎被人遺忘的12世紀鍊金術手稿中,他發現了一段被塵封的記載。
手稿上明確寫著:某種只生長在亞平寧山脈陰暗潮溼洞穴中的發光地衣,將其磨成粉末後,在與特定海洋節肢生物的粘液混合,並以月光作為催化劑時,確實會產生一種微弱的“頻率增幅效應”。
斯內普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立刻意識到,赫敏·格蘭傑那個看似愚蠢的提問,絕不是空穴來風!
而以一個學生的知識儲備,絕不可能接觸到如此偏門的理論。
這背後,必然有道格拉斯的影子!
那個該死的、總是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埋下該死伏筆的福爾摩斯!
赫敏很快就從哈利那裡得知了斯內普的異常舉動。
她看著眼前這張由她親手編織的、越來越複雜的大網,忽然意識到,斯內普,這個她從未想過會牽扯進來的人,已經成了她“劇本”裡一個完全不受控制、但又至關重要的“特邀演員”。
他那偏執的、刨根問底的性格,反而為他們這個虛假的理論,增添了一份最意想不到的、來自權威的“真實性”。
“明天,就是我們的首演。”
她抬起頭,對哈利和羅恩說道,眼中燃燒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了瘋狂與決心的火焰。
“記住,我們不是去做學術報告的。”
“我們是去指揮一場交響樂的。”
週五的夜晚,霍格沃茨大禮堂裡,連空氣都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琴絃。
這裡座無虛席,四大學院的長桌被重新排列,空出了中央的巨大場地,像是在等待一場世紀決鬥。
教授們坐在高臺之上,三所學校的學生、魔法部的官員,甚至《預言家日報》的記者都已到齊,他們的目光匯聚在那個臨時搭建講臺上,像無數聚光燈,烤得人面板髮燙。
斯萊特林的長桌上,德拉科·馬爾福的嘴角掛著一絲幸災樂禍的冷笑,他身邊的同伴們也都準備好了看格蘭芬多出醜。
拉文克勞的學生們則帶著一種審視的、學術批判的眼光,他們想看看這套顛覆了整個校園的“諧振理論”到底有幾分真金。
赫奇帕奇的學生們臉上寫滿了擔憂,他們為塞德里克捏著一把汗。
而格蘭芬多的學生們,手心裡已經緊張得全是汗水。
後臺的側廳裡,氣氛同樣凝重。
哈利、赫敏、塞德里克、芙蓉和克魯姆,五個人站成一圈,做著最後的準備。
芙蓉深吸一口氣,看向赫敏,用一種帶著決絕的語氣說:“如果這次我們能活下來,下次我邀請你去布斯巴頓,而不是來霍格沃茨受這種罪。”
赫敏點了點頭,臉上是同樣的決然。
克魯姆則用力地點了點頭,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比打龍……刺激。”
不遠處的陰影裡,羅恩和金妮正與“卡戎偵探社”的核心成員混在一起,他們藉著昏暗的光線,一遍遍檢查著藏在巫師袍下的各種惡作劇道具,像一群即將發動突襲計程車兵。
時間到了。
道格拉斯·福爾摩斯教授走上了講臺。
他沒有絲毫“審判官”的架子,反而像一個脫口秀主持人,臉上掛著輕鬆的微笑。
“晚上好,各位。”他的聲音透過擴音咒,清晰地迴盪在禮堂的每一個角落。
“今晚,我們不談對錯,只慶祝思想的火花。哪怕這火花,偶爾會燒掉我們的眉毛。”
全場發出了一陣善意的笑聲,緊張的氣氛稍稍緩和。
道格拉斯優雅地一攤手,指向側廳:“現在,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這些勇敢的探索者們!”